第12章 12 灵魂拷问

明夏明收拾好自己,在傍晚出了门去见金曜天。

还是主题奶茶店的老地方,夏明要了一杯酸涩的青橘柠檬汁,金曜天要了甜香的焦糖玛奇朵。

能约在这地方,说明金曜天有大量的情绪需要倾诉。

他大致说了他去荔枝house找厉知的事,说开之后两人就算在一起了。

金曜天没谈过恋爱,但对恋爱有不少幻想,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一直做很多浪漫的事,幻想虽多,终归是幻想,他稀薄的恋爱经验让他局限在约会吃饭看电影看音乐会看展览……仔细想想好像很单调。

所以他请夏明喝果汁,顺便取经。

夏明听到最后,简直哭笑不得,他还在五指山底下压着,哪有经书可取。

谁知道金曜天毫不在意道:“不是要你的真实经验,就是想法,灵感,你懂吗,给我点启发,比如你如果恋爱,你会怎么做?”

于是夏明认真想了,他谈恋爱,和谁?

谁会爱他。

金曜天还在敲打他:“或者不是恋爱,你喜欢了一个人,你要怎么追他?哎,你有喜欢的人吗?”

听到“喜欢的人”,夏明的脑子乱了一瞬,但他清楚地看到,在混乱的那一瞬里浮现在眼前的,分明是云泽对他不满的神情。

想到下午在画室的一切,他眼看着情绪就低落了,他垂眸看着见底的柠檬水,酸汁在口中蔓延,他低声道:“对我来说,能够喜欢谁,本身就很奢侈了。”

金曜天道:“那你不想和他亲近,和他牵手拥抱亲吻吗?”

夏明倏地睁大了眼睛,烫嘴一般结结巴巴:“亲…亲吻……”

金曜天狡猾地一笑,悄声又有点小得意地道:“荔枝亲我了。”

接着他又有些懊恼道:“是他亲的我。我怎么就没想到要亲他呢?所以我得想点新鲜的事和他一起做啊!”

夏明按耐不住地问:“他还对你做什么了?”

金曜天边眯着眼回忆,边甜甜地笑道:“他亲我眼睛和嘴唇,还摸我耳朵脸蛋和脖子,抱着我的腰和我说话,开他的车带我兜风然后送我回家。”

夏明无法想象和别人做这些,听得脸红,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说:“你们做的不是挺多了吗?还要做什么?”

金曜天道:“不一样啊,那都是他对我做的,我竟然什么都没对他做。”

夏明:“你也像他对你做的那样对他?”

金曜天:“那岂不是很没有创意。夏明同学,别想我和他的事,你就只想你自己,你会怎么对喜欢的人?”

这次夏明沉默更久,因为他确实认真想了,想了之后发现其实他更没有创意,连基本的浪漫幻想都没有,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无知的傻瓜,不知道他对云泽的感觉能不能被称作喜欢,也不知道如果他是喜欢,他要怎样去对待云泽,他确实很想亲近云泽,但是要追他吗,怎么追?

越想越是陷入自我否定的循环,他自暴自弃一般道:“我想不出来,他喜欢做什么,我可以陪他去做,他能需要我,就很好了。”

金曜天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领悟道:“太对了,喜欢一个人当然要把他的感觉放在首位,做他喜欢的事,而不是我喜欢的事,也不是我认为他喜欢的事。你可真的提醒我了,我完全不知道荔枝喜欢什么!”

“啊?”这么有哲理的吗?

他顺着金曜天的话想,云泽喜欢什么?

他知道云泽喜欢画画,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全世界都知道云泽喜欢画画。

但是除此之外呢?

他一无所知。

喝完咖啡,金曜天决定去挖掘厉知的喜好,约好了下次还向他取经之后便离开了。

-

夏明一个人在店里待到关门,才打车回家。

他发现了,每次和金曜天聊天,表面是夏明为他解惑,实际也是对自己发出了灵魂拷问,让他的大脑和心灵都像打乱重组一样变了个天地。

云泽除了画画还喜欢什么?

他对云泽了解太少,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们之间的交流,甚至还没有和金曜天的交流多。

而且就他的观察来说,云泽可能喜欢他离他远点。

回到家已经很晚,客厅留了夜灯,苏若瑾听到声音,出了卧房走到楼梯口,问他吃饭了吗,没吃的话给他做些简单的。

夏明说不饿,让她赶紧回去睡觉。

他也随即上楼回了房间,他和云泽的房间。

进去之后先快速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回到卧室,虽然光线昏暗,但他看得出来床上躺了个人。

从那次恶作剧开始,云泽似乎不排斥和他同床而睡了,但夏明知道那其实是云泽不在意,对这些无所谓的表现。

更何况他只有周末才回家,一起睡的时候寥寥无几,就算云泽不喜欢,忍忍也就很快过去了。

夏明换了睡衣,在云泽身侧躺下,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虚空,鼻尖渐渐萦绕着云泽身上的沐浴气息,尽管他们用同一种沐浴露,但他能在这里分清云泽的味道。

香气渐浓,从鼻尖流动到耳边,他听到金曜天问他:你不想和他牵手拥抱亲吻吗?

云泽睡觉一向很老实很安静,手就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夏明稍动一下就能碰到。

云泽的手背比他的温度稍低,可夏明却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心跳加速。

同样是肢体接触,却和云泽触摸他的身体完全不同,手上的皮肤小范围的触碰,像静电一样火花四溅,电流直窜到他的心头,带来一阵酥麻战栗。

云泽的触摸像浓烈的百花园,让他眼花缭乱,而他主动的触碰却像摘到花园里的一只玫瑰花,明知会被刺痛,却忍不住一次次地伸出手。

云泽的手指和夏明想象中完全一样,细长又柔软,稍一用力,才知道那一身骨头的冷硬。

夏明轻轻捏着云泽的手指,像终于得到抚慰的瘾君子,一天的焦躁和烦乱被一厢情愿地安抚下来,安心地进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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