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把人抱到榻上栖身下来, 水盈仰起脖颈, 男人湿热的吻落在她颈项上, 她软声哄他:“夫君, 你能把葡萄跟石榴还给我吗?你白日又不在家, 我跟徐嬷嬷和雀儿都说不到一块去,心里好苦闷。”

陆是的吻停住,抬起脸, 审视的望着她。

水盈笑望着他:“夫君, 怎么了?”

“她们年岁不小了,也该嫁出去了。”

水盈心里紧起来。

她们三人, 葡萄的年纪最大,过了年就要20了。婢子这个年岁是早就出去了,但葡萄不愿意成婚。

葡萄爹生前爱喝酒, 醉了就打她和她娘和哥,直到她爹有一回醉酒打杂家里自己不慎摔倒,脑袋扎到了碎瓷片死了她家才有安生日子过, 葡萄一直很排斥成婚这件事。

早在水家的时候管家儿子就曾经相中过葡萄,还借着油头轻薄过她的手,葡萄当场就恶心吐了,她那时候就知道她排斥男子了。

水盈那时候想了法子才替她摆脱那管家儿子,那时候葡萄就求她,一辈子都别给她配男子,她只想一直服侍在水盈身侧。

石榴脑瓜子笨,人也好骗,年岁又比她还小,水盈总想留她两年,慢慢相看个好人家再给她做主。

“夫君,石榴年岁还太小了,葡萄她对男子

恐惧,不能嫁人。”

陆是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女子哪有不嫁人的,想来成了婚就适应了。”

水盈的语气都跟着急了:“若是不适应呢?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一个下人,也值当你如此操心。”陆是不想谈别人,扯了她的衣裳含着她的绵软吃进嘴里,沉浸入风月中。

水盈推开他扭了身子哭:“你说跟我好好过日子都是假的,你说纵着我也是假的。”

“我跟她们俩一起长大,情同姊妹,你也不让我出屋子,我就能她们俩说话,你还要逼迫石榴嫁人,你就是存心不让我心里痛快,你只想欺负我。”

“你走,我不要你。”

陆是总觉得水晴那件事就像是翻过的书页,他要求水盈翻过,其实回不去的又何尝没有他?

比如他现在知道葡萄排斥男子,都要怀疑水盈一番。

女子也有磨镜之好。

好几次,他在枕月居,水盈都枕在葡挞的膝上,一头青丝泄了一肩,连葡萄都给她剥了皮喂在嘴里,神情宠溺。

更别提宋婓的诗稿一茬。

拨正她的身子,火气也上来了。

“由不得你拒绝。”

“本侯想要,你就必须得受着。”

“你不要强迫我,我真的不喜欢被人强迫!”

“伺候本侯现在成了强迫?”陆是掐起她的下巴,心中戾气横生起来,是谁砍了他的床榻也要跟她共枕,是谁总是催他安枕。

转头就答应水绍辉嫁人!

她的真心怎么就这么廉价。

“行,本侯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强迫。”

陆是甩开她的下巴,粗暴的扯腰带来绑她的双手。

“你不要这样对我,你这样我好害怕。”

水盈慌忙抱住她,眼睛里都是恐惧,身子颤抖的厉害。

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儿。

知道怕就好。

陆是满意了,怜爱的轻抚她躬起来的脊背:“你不要激怒本侯。”

“否则是自讨苦吃。”

这人现在为什么变的这么可怕?水盈怀疑自己以前眼睛是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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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心爱之人还是我吗?”陆是问。

“嗯,是夫君。”

是你个大头鬼!

陆是觉得心里那只怪兽又被抚平了下来,吻了吻她小巧的耳珠:“说,你给本侯弄吗?”

他的规矩呢!

他不是最守规矩的吗?

“说。”

“嗯,给。”

陆是心口像是有温柔的风吹过,通体舒畅。

他心里其实也没全信,但只要她愿意说出来,他就觉得日子回到了从前。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打磨她。

“乖,腿翘上我的腰。”

他要她主动的送给自己。

望着她主动坐上来,他一手捏住她的腰肢,另一手指尖轻勾,颈后纤细的两根袋子散了,轻薄的藕荷色鸳鸯小布料柔柔地坠下来,齐肩的灯光拓出她羊脂玉一般的肤色,腰肢纤细,青丝垂坠也遮不住那处的丰盈。泪珠子挂在脸上,眼尾洇红。

以前夫妻之礼她只会身体疼,现在她觉得心里疼。

当她是什么!

低垂的眼睫上沾了剔透的泪珠子,一双眼睛盛了月光一般的迷人,脸颊上的肉感都是恰到好处的。

见她被欺负狠了的情态,他心中怜惜,却只想更用力地欺负。

不怪宋婓见过一面便念念不忘,她的确惹人。

但也只能是他的。

从身到心都是,只要在他的房子里,早晚会将那什么宋婓抛的干干净净。

“乖,张开嘴,本侯要吃你的舌头。”

水盈吸吸鼻子,闭上眼睛,张开嘴,任由他的舌伸进来,和她的唇齿相依。

她就当作是被狗咬了吧!

“眼睛睁开,看着。”

他要她看着,是谁的掌心寸寸游走揉着。

“乖,告诉本侯,是谁在你这?”

“是夫君。”

陆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欢愉是可以这般蚀骨的。

“盈娘,你可以取走男人的魂儿的。”

那些语句落在耳朵里,他的命都要交代给她了,指尖攥紧了她的腰肢,只觉得如何索取都不够。

她要是能取走人魂,第一个就收了他的!

被索取了好几次,梳洗干净,水盈掀了被子上床,贴着墙躺着,一袭青丝铺在枕上。

陆是现在不愿意叫徐嬷嬷看她身子,亲自给她洗的,从于是出来就看见她侧着身,留一个后背给他,锦被上的肩颈纤细雪白,轻轻颤着抽眼泪,眼尾红的厉害。

看起来可怜极了。

水盈希望能哭的他良心发现一点,不要胡乱给葡萄配人。

她的世界就这么点儿好了。

“恼了?”

他从身后拥住她,温声问。

“葡萄是执拗性子,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不敢想…”水盈转过身,端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你不要逼迫她嫁人。”

陆是给她哭的心肠都要断了。

水盈的胳膊搭上他的颈子,“我怎样伺候你都行,好吗?”

对上她清澈的眸子,期期艾艾的目光。

以前她就是用这般眼神看他的。

“好,我答应你。”

水盈借机又道:“冬日里冷,浆洗伤手,你给她们俩换个轻省差事,守门,守花房行吗?”

“好。明日就办。”

“夫君,你真好。”

水盈吸了吸鼻子,噗嗤笑出来,在他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你个大头鬼!

陆是心头很受这个,拥紧了她贴在怀中。

“只要你别胡闹,别跟我耍小性子,本侯都会依着你。”

“徐”

“这个不行。”

谁叫她有过荒唐历史。

他能揭过已经是大度。

“安枕了!”

他起身吹了灯,将人扣在怀里闭上眼,不给她再提要求的机会。

水盈望着漆黑的帐顶,身子酸软却睡不着。

这男人嘴上说的好听,好好过日子,现在却连自由都不给她。

将她关在这屋子里,一切都由着他做主,她便成了缠绕依附他的藤蔓,掌心的宠物。

她得想法子离开,走的远远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出不了这道门,恐怕要重新获得他的信任。

“我肚子饿的厉害。”

“不是吃过晚膳了?”

“那还不是你。”

水盈埋怨的轻轻捶他一下,“我疼。”

陆是对外喊了声雀儿点灯,再去准备点夜食,喊水盈曲起腿。

“你我夫妻两载,有甚可羞的。”

他拨开锦被,卷起裙裾,借着纱帘透过来的光看见那原本细嫩的薄薄皮肉这会子又红又肿。

这两回他的确都纵着自个儿没收敛,都是叫她给气着了。

去床架子下面拿了药指腹推进去,望见她羞红的脸蛋儿,也不舍得她自己下来走,抱着他坐到桌边吃馄饨。

就是这种感觉,以前不管他何时归家她总是随时备着饭,自己也要一碗挨着他坐着吃,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讲家里的事。

很琐碎,以前不觉得,这几日没有了就很不习惯。

平淡当中似也有一点趣味。

陆是感知的是温馨,水盈却跟他截然相反的心情。

她从小就这样子,受了范氏的责罚就用吃来消化坏情绪,让自己心情好起来。

此刻她便是这般,一碗馄饨下肚,她才有力气压着恶心跟共枕。

清晨,水盈感知到他起身,和以前一样,似醒未醒依恋的拱进他怀里。

柔软火热的一团儿,不得不说,这种被人依恋的滋味很叫人满足。陆是拍拍她,从榻上下来,水盈也跟着起身,伺候他穿衣裳。

一边像以前一样,用软绵绵的眼睛望他:“夫君,你晚上能早些回家吗?”

“这几日有要事,忙完了我会回来陪你。”

看来他今晚不回来了。

真好。

“葡萄跟石榴的事…”

陆是何其敏感!

某种程度上,陆是其实和水盈是一类人,或者说,陆是被过去的水盈爱的养雕了嘴。

以前的水盈只会更他撒娇要怜爱,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可现在呢?

唇边的微弱笑意僵住,心里的柔软哗啦碎了一地。

他觉得她如今的好都是带着目的的哄人的,本质还不是为旁人。

他要的是最纯粹的水盈,那个乖巧鲜活为博取他所有关注的妻子。

他现在厌恶水

盈眼里除他以外的任何物和人。

“我记得。”他温柔的抚她脸颊:“在家里好好待着。”

“嗯。”

水盈强硬挤出来一个深情款款的眼神,“眷恋”的目送他的背影。

冬日里天亮得慢,徐嬷嬷执着宫灯在前头带路,出了院落,他听见陆是吩咐道:

“从今日起,非必需,你跟雀儿不许跟少夫人多说一个字。”

他摸索着拇指上的扳指,思考了一下继续又补充道:

“不许她做针线,不许她做饭,不许她出屋子,外头的消息也不准透露给她一个字。”

“奴婢晓得了。”

大户人家板正女儿跳脱性子,其中就有一条将女眷关起来,磨上一阵子自然就贞静娴雅了,徐嬷嬷自然知晓:“侯爷放心,奴婢知道如何调教少夫人了。”

陆是想起来上次那个宫里嬷嬷闹的事,水盈的性子确实有些他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慢吞吞转着扳指,倒也不需要水盈多么守礼贞静贤惠,二弟妹和三弟妹将侯府管的很好,还是那般鲜活的水盈喜人。

他只要她眼里只有他就够了。

“不必要她学规矩,也不得欺负她,据在房里别出去不许她有事做就好了。伺候她起居上你们也不得躲懒,每日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细细记下来禀报。”

“将那两个婢子调去花房,但这件事不必告诉夫人,补身的药准时让她喝。”

他提了大裳大步离开,还是早日生个孩子安生。

徐嬷嬷对着他的背影应诺,细细琢磨了主子的话,转身进院子里细细教雀儿。

水盈心里惦记着葡萄跟石榴,回笼觉睡醒抽了个徐嬷嬷不在的空档就拉着雀儿打感情牌,取了妆柩里的白玉簪子放进她手心。

“好雀儿,你去帮我看看葡萄和石榴,我要知道她们现在的活计,再取二十两银子给她们傍身。”

雀儿目不斜视,收回手。

“奴婢只负责伺候夫人,旁的一概不能过问。”

水盈又加了两根簪子塞给她手心:“放心,徐嬷嬷不在,我不跟她说。这些加起来你去外头能卖上百两,一辈子都安稳了。”

雀儿已经目不斜视,“奴婢告退。”

水盈只好再问徐嬷嬷,她不软不硬的回道:“侯爷做事向来有章程,老奴不能过问。”

水盈磨了磨牙,之前还觉得陆是不回来是好事,现在突然有点盼着他晚上回来,最起码把葡萄两人的事给落实了。

她心爱他的样子还得做起来,针线是她擅长的,但是她发现连针线笸箩和布都被徐嬷嬷收走了。

不给她做针线,她也不能下厨,雀儿和徐嬷嬷本就没几句话的人现在更是近乎于哑巴。

这是让她彻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无疑是陆是受命的,他早晨不是还好好的吗?昨儿个晚上她也很尽心的伺候了。

为什么又用软刀子翻脸!

水盈完全没有头绪,只能理解为他心里还梗着宋婓的那口气。

或者…他不会真的有杀意吧?

这男人真是狠绝!

她无聊的只能透过窗扇望天上的飞鸟,数数花瓣,吃东西睡觉。

陆是这人好像又消失了一样,连着三个晚上没回来。他以前就不爱回家,但水盈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必须见到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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