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说过不用了。”

被智英的歇斯底里吓了一跳的翔赫赶紧跑进厨房。智英看到翔赫跑进来,赶紧一边变换脸色,一边把厌恶的情感压抑住。智英解释说有珍又还没正式过门,在有珍正式成为这个家的成员之前,她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的厨房用具。

翔赫非常生气。他觉得又不是普通的日子,是妈妈的生日。智英却是如此地对待有珍。他对于智英对待有珍的方式比以前更加冷淡,气得简直不能克制。

可是,他又不能生气。他除了带着有珍从厨房走出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看到翔赫带着有珍走了出去的智英,嘴角发出了哼了一声。

吃完晚饭后,在客厅喝茶的智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为了要切蛋糕。有珍看到智英走进了厨房,也赶紧从位子上站起来,跟了进去。智英打算把蛋糕挪到盘子的那瞬间,有珍向前递出了盘子。智英静静地看着有珍。似乎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于是她开了口,“有珍你最近跟谁一起工作啊?你是在滑雪场工作对吧?你光是工作而已吗?”

听到智英又尖酸又冷酷的话,有珍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她感觉到智英打算对自己要说什么。

智英看着毫无反应的有珍,眼睛眯得细细长长的。像是我就知道似地从嘴角扩散的诡异笑容,让有珍的心里感到一阵寒意。

“原来你无话可说啊?从你无话可说的样子看来,我听的消息看来是真的了。那么,你真的是在跟别人交往?”

有珍依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已经不知所措了,所以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在那时,翔赫带着凝重的表情走过来。从厨房里面传出来的妈妈的片面之词,实在是令翔赫感到很刺耳。走近智英的翔赫开始爆发出他的愤懑。他终于把连不是要问智英的,而是要问自己的话都通通宣泄出来。

“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有珍?有珍她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了?”

智英觉得真是受不了。不管是对于替有珍出头而无礼地对待自己的翔赫,还是对于不知廉耻地进到自己家的有珍。智英真是不懂翔赫倒底哪根筋不对劲,要死缠着有珍不放。而更令她无法忍受的是,为了那个不值一文的有珍,翔赫竟然对妈妈没大没小,目无尊长起来。

“你醒醒好不好!你到底有没有弄清楚有珍在滑雪场工作,还是跟别的男人交往?”

“谁这么说的?谁跟你这么说的?”

翔赫气愤地嘶吼起来。到底是谁把那种狗屁不通的话告诉智英,让有珍与智英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看不下去的金真佑站出来斥责翔赫。因为他觉得不管谁对谁错,用那种态度对待母亲就是不对。

不过,翔赫与金真佑的想法不同,焦急地替有珍辩解。他害怕会因为智英这么说的关系,连父亲金真佑都误会有珍。

翔赫看着金真佑咆哮。妈妈不知从哪听来狗屁不通的谣言,现在正毁谤有珍。因为妈妈无法抛开对有珍的成见,所以在毁谤有珍,他看着金真佑,像是在求饶似地说。

在那个时候。智英走向翔赫,大力地打了他一巴掌。她觉得沉迷女色对父母没大没小的翔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那一瞬间,一直一句话都没说站在一旁的有珍发出近乎悲鸣的哭声。虽然遮住了嘴,想要阻止自己哭出来,但却不能控制。

她觉得所有的事都是因为自己才造成的,但却不知该怎么办,什么也想不出来。惟一记得的是,从收拾好自己行李往外走的翔赫背后,传来的智英尖锐的叫声而已。她说她死也不会接纳有珍成为自己家的人。

有珍甩开翔赫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因为她感到就这样走掉的话,就真的会变成毫无回旋余地的局面。虽然她想要说服翔赫这样不行,但翔赫却根本不理有珍说什么。

翔赫反而把有珍推进车里,粗暴地开着车,往未知的地方开去。

民亨站在窗边站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注视着夜间的滑雪场。有珍跟翔赫两人一起往汉城出发后,他什么也无法做,就只是无止尽地注视着窗外。他不该那样送她走的……

脑袋好像一片空白。混杂的想法与痛苦缠绕在一起,似乎让他的脑袋变成不能自由运转的空壳。

敲门声响起。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心理往后一看,是金次长买了一些啤酒正走进来。

虽然他带着的不会是有珍,但真的看到不是有珍时,民亨的心里渐渐蔓延起空虚的感觉。

金次长走向站在窗边的民亨,说他想喝杯酒,但觉得一个人喝酒未免有点凄凉,所以来找他一起喝。他又补上一句民亨好像跟自己一样凄凉的话。

民亨虽然承认他是像金次长所说的很凄凉没错,但他并不想喝酒。

独自喝着酒的金次长开始对酒跟水的差异作说明。



第三部分不被招待的人(3)

金次长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电影中的台词。那台词是酒会让人的身体变得火热,水会让人的身体变得冰冷。

“你要不要把身体变得冰冷。”

金次长的话中之意是,如果不想把身体变得冰冷的话,就一起喝酒吧。不过,民亨的心情跟金次长推测的不同。民亨必须要把心跟身体都变得冰冷才行。虽然不知道是今晚还是明天。

金次长呆呆地望着民亨。最近民亨不太正常,脸上常常变得阴暗,令他很担心。他虽然知道那是因为有珍才变得那样,但他又无法出面干涉。

金次长努力地喝酒来替民亨解闷。他连民亨的那份一起喝了,所以很快就感觉开始醉了。在买来的酒都几乎要喝光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醉之余的关系,他看着民亨把藏在心里已久的话都说出口。至少若不是借着酒醉之余,他一定是不会说出口的。

他把有珍的名字拿掉后问他。到底有什么问题,他真正想问的是他跟有珍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然后,他告诉民亨他会听民亨说的,就把埋在心里的话都一五一十地吐出来吧。

民亨眯着一半的眼睛望着金次长。似乎是买来的酒都喝光的关系,金次长就把脚摊在沙发上躺着。不过,仍继续说着话。

“在我看来,你有很多问题。你都不说。最重要的是要说出来啊。要说啊。我……”

金次长的话结束了。民亨想要把话对了解自己心情的他说。是真的,他想要说。替自己所爱的人作任何事情是多么地痛苦……

自己也需要那女子……实在是太迫切了……但是他害怕那女子难受和痛苦,只是在一旁守护是多么痛苦的事。

而且他不想让她去翔赫那儿。他真的不想看那人抓住她的手的样子。他想要把自己爱她的心情都说出口。

当破碎的心再也无法占据住胸口的位置,从胸口跑出来徘徊在空气中时,传来了金次长巨大的打鼾声。要到什么时候,所有的事情才能像金次长舒坦的床铺一样,变得舒坦起来?

民亨拿着外套走到外面。

他停住脚步的地方是制雪车制雪撒雪的地方。是有珍想哭的时候,他带她来的地方。有珍那时相信自己所说的没有人会听到的,所以放声大哭。不过,民亨都听到了。他把有珍从心底吐露出来的痛苦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那痛苦的哽咽,不知让民亨下了多么强烈的决心。

他绝对不要再有因为自己而让有珍哭的事情发生。

然而,现在站在制雪车前方的民亨的心底产生了不同的想法。他正在把到目前为止爱有珍的那颗心搬移位置。他正在把那颗担心她哭泣、痛苦,在一旁守护她的心搬移到其他的地方。

民亨又转身回了房间。

载着有珍从家里出来的翔赫,把车开到汉江的河畔。有珍依然在说服站在河畔注视着江水流动的翔赫。她叫他回家去求取父母的原谅。不过,不管是什么话,翔赫都听不进去。他对母亲生气的理由并不只是单纯的只对母亲生气。

他真正想生气的对象不是母亲。他是在对有珍生气。

他很好奇这个叫李民亨的人,对有珍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到底事实的真相是不是有珍真的没有任何特殊情感,只是别人误会有珍跟那个人呢,他全部想知道。

翔赫以绝望的表情向有珍问,

“你喜欢那个人吗,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吗?”

有珍没有回答。不会说谎的有珍并没有开口。翔赫的心混乱地缠绕在一起。翔赫的心中开始产生像火一样的愤怒跟嫉妒。受伤的翔赫粗鲁地上了车。用不安焦急的眼神注视着翔赫的有珍慢慢地上了车,翔赫立刻对她说:

“我今天不会让你走的!”

翔赫粗暴地开着车来到了旅馆前面。有珍像是既焦急又痛苦地望着翔赫近乎哀求地开了口。

“翔赫这样不行,事情不是这样的!”

有珍说完后就只是看着翔赫然后什么说都再也说不出来了。因为翔赫嘴里吐出的话,让有珍的嘴跟心都冻结了。

“你可以跟李民亨两个人在山顶独处一地,却不能跟我在一起吗?”

对一切事情都死心的有珍跟着翔赫下了车。这个时候,有珍的手机响了起来。当她想接电话的同时,翔赫把它从有珍的手里抢走,放到自己的口袋里。像是不允许任何人妨碍似的。

有珍什么抵抗也不作。拿了钥匙进到旅馆房间的有珍呆呆地望着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喝的翔赫。有珍打算要说服翔赫却终究还是死了心,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坐着的有珍感到一股怪异的气氛,便抬起了头。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翔赫,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有珍拿了放在一旁的皮包便慌张地跑进了厕所。靠在门上,仔细注视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自己的模样的有珍,眼角开始浮现泪水。她很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不过,没有办法。只有焦急会越来越大。

有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听到了翔赫的声音。她走向翔赫。翔赫在床旁边的窗户上,一边俯视着窗外,一边用有珍的电话跟别人在通话。

“李民亨先生你是因为什么事打电话给有珍呢?”

翔赫的嘴里一说出李民亨的名字,立刻让有珍大吃一惊。

“翔赫啊!”

有珍一叫翔赫的名字,慌张的翔赫立刻对着电话大叫道。

“有珍现在跟我在一起,她今天不能回去!”

翔赫似乎丧失了理性。有珍冲过去想要把电话抢回来。有珍拿到电话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怎么?被李民亨发现跟我在一起,心里不高兴吗?”

有珍再也无法忍耐了。跟已经变得激动不可理喻的翔赫,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有珍拿着皮包打算出房门的时候,翔赫冲向有珍,强吻了她。惊慌的有珍试着要推开翔赫,但无法抵抗已经丧失理性冲了过来的翔赫的力气。

“翔赫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有珍像是在恳切又焦急地哭喊着。在有珍跟翔赫苦苦哀求的同时,有珍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倒在床铺的上面。

翔赫急促的呼吸声,打算要脱掉有珍衣服的粗鲁动作,简直令人作呕。翔赫怎么能那样……

有珍愤怒地推开了翔赫,穿着被撕裂的衣服,边哭边冲出旅馆房间,恍恍惚惚地在外面乱跑。虽然听到翔赫呼唤自己的声音,但有珍并没有回头。

冲到外面的有珍匆匆忙忙地搭上了出租车。抛下说着自己错了,呼唤自己的翔赫,逃离了旅馆。

虽然想努力地压抑住泪水,但却无法让眼泪停下来。她只感觉一切都昏昏沉沉的。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穿着那样的服装搭着出租车,对于这一切,她通通都想不起来了。只是心好痛,泪水忍不住地流。

有珍让出租车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一次也不曾来过,非常陌生的地方。

民亨在制雪的制雪车前站了一会,便往房间里走。其实,他准备像有珍一样站在那里放声大哭。不过,民亨却无法哭出来。

就像自己那时一直听到有珍的哭泣声一样,如果自己现在放声大哭的话,有珍好像一定会在某处心痛地守护着自己,所以自己不能这么做。

回到房间后的民亨在无法忍耐的思念的驱动下,给有珍打了电话。电话声响起的瞬间,就被挂断了。

民亨想有珍现在大概不方便接电话,所以等了好一会儿。但有珍一直没打过来。虽然有珍的电话应该会显现自己的电话号码,但现在看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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