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所以你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民亨用不悦的表情问翔赫他真正想说的到底是什么。而翔赫却说出了“江俊祥”这三个字。他看着民亨,要求他不要再动摇有珍思念江俊祥的心了,这就是他真正一直想说的话。

民亨像是不爽似地带着苦笑,狠狠地瞪向翔赫。他告诉翔赫:“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那种没有自信到需要利用别人来动摇人心的人吗?”

翔赫留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有珍是无法离开我身边的”和“请拭目以待”的话之后,就走出了民亨的办公室。民亨望着翔赫消失后的门,脸上浮现了担忧的神色。他从翔赫豪气万丈的行为中,感到有一股怎么也甩不开的预感,似乎有一股巨大的考验正逐渐接近有珍。

翔赫把手搁在有珍的肩膀上,然后与一同担任滑雪场公开表演计划的刘前辈一起进入了西餐厅。有珍像是不怎么感兴趣似的,表情显得极为不自然。这顿晚餐是翔赫从民亨的办公室出来后,单方面勉强有珍赴约的约会。翔赫的理由是说,必须要跟担任公开表演主持的刘前辈打声招呼,表演才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西餐厅里面,民亨跟金次长正在吃晚餐。翔赫选了在他们前面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就像是完全不晓得有珍会因为民亨而感到不自在,翔赫坐在位子上,做出相当夸张的动作。这些举动都像是故意叫民亨把它看得一清二楚似的。

“能在滑雪场广播都是多亏了有珍小姐的帮忙,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吧?”刘前辈的话传到了坐在后面一桌的民亨耳里。

“别担心,我们马上会选个好日子的。”紧接着说的是翔赫,他的话是又大力又清晰地打击了民亨的耳朵。

看到翔赫对有珍亲切到令人觉得夸张的模样,民亨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民亨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对翔赫行了一下注目礼,然后转身就走。对于民亨的动作,有珍只能又焦急又郁闷地望着。

与刘前辈分手后的翔赫与有珍又回到了咖啡厅。翔赫像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太过分,但却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胡说八道起来。

“我们不是说好不要这样的吗?”

有珍感到翔赫完全没把自己在汉城说的话放在心中,但还是勉强压抑住不快的情感,然后坚决地告诉翔赫。那声音里含着有珍希望翔赫接受她已经做好决定的殷切期盼。

不过,翔赫违背了有珍的期望。他说他无法按照有珍决定的去做,然后突然动起怒来。

被翔赫那样的行径深深伤害的有珍,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冲了出去。她与翔赫之间,再也无法谈下去。

追到住所的翔赫抓住了有珍,然后把她按在原地,不过有珍却粗鲁地推开翔赫。翔赫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打算说服有珍。

“你一个人单方面说不能结婚,我就要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吗?你是要我这么做吗?我做不到!”

有珍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在一起,望着早已经把自己全部心都掏去的有珍,翔赫像是陷入了泥沼般的凄惨。

“就算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说就算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反正一直是我一个人在爱你的嘛!”

有珍的双眼顿时瞪大起来。她对于翔赫怎么能够一直带着那样的想法,还说要跟她结婚,完全不能理解。那样的话,她就更不能跟翔赫结婚了。

当翔赫只要求自己能在她身边就好的哀求都被拒绝时,他立刻粗鲁地推开有珍的肩膀,然后狠狠地瞪着她。翔赫觉得有珍不管是拿李民亨或是其他的事情当借口,这一切他通通都不能原谅。

“你这是在做什么?”从西餐厅出来吹吹风的民亨准备要回到住所时,看到完全不考虑有珍心情,任意粗鲁地对待有珍的翔赫后,像是要制止他的行动似的,用了强硬的口气对他说。

民亨走近两人,他望着有珍并送上一个叫她进去的眼神。

有珍好像觉得不能按照民亨说的去做,就只是愣在那里,然后就看到翔赫冲了过来,抓住了民亨的衣襟。

“想打的话就打吧,不管是多少我都会承受的,不过我不会坐视你随便对待有珍小姐的。”民亨冷冷地盯着翔赫看。

“什么?”翔赫气得说不出话来,简短地吐出了他的气愤。

“怎么……?打不下去吗?因为打人是不对的事,所以打不下去吗?”民亨冷冷地笑着对翔赫说。

听到民亨这么说,翔赫不得不放开民亨的衣襟。因为他从民亨的身上看到从前俊祥的模样。

翔赫觉得这真是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李民亨就是俊祥吗?

他想起十年前,在体育馆发生的事。那个时候也跟现在一样,翔赫抓住了俊祥的衣襟。

“怎么……?打不下去吗?因为打人是不对的事,所以打不下去吗?”

那带着挑战意味的口气,还有那判断这世界的独特尺度。

两个人实在太相像了。他不是俊祥吗?感到不寒而栗的翔赫,在原地动也不动,像石膏一样僵硬。

民亨把翔赫甩在一旁,就带着有珍从翔赫眼前消失了。翔赫一直到有珍和民亨从自己眼前消失为止,都呆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他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跟所听到的。

金真佑的车开进了滑雪场,虽然距离公演时间还有很久,但金真佑带着朴智英提早到达了滑雪场。当智英跟真佑从车子里下来时,翔赫立刻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翔赫打电话给金真佑是昨晚的事。自从昨晚看着有珍跟民亨从他眼前消失后,就感到焦急不安,他忍受不住这一切。翔赫好长的一段时间像是在为了什么钻牛角尖似地不断地沉思,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突然拿起电话。

金真佑一接电话,翔赫就跟他说有事情要禀告父母,拜托他一定要带着母亲一起来滑雪场。听到金真佑欣然允诺而感到安心的翔赫,这次则是打给了彩琳,拜托她跟朋友一起去春川请有珍的妈妈过来,说他有东西要让大家看。

翔赫为了要跟父母一起去饭店,改变了方向。

“等等,这位是——”

金真佑看到跟有珍一起走过来的民亨,停住了脚步。

“你不是江俊祥吗?你常常来上我的课,你不认识我吗?我是金真佑。”

民亨露出尴尬的表情后笑了一笑,说他已经听过很多人说自己跟那位江俊祥长得很像。从翔赫那儿听到民亨就是滑雪场总工程的负责人时,金真佑依然像是无法相信似地一个人继续地喃喃自语。

“怎么能有这么相像的人……”

翔赫从饭店的柜台接过钥匙,打算往电梯那边走过去,看到了带着有珍妈妈来到饭店的勇国。旁边则是真淑勾着彩琳的手正在三姑六婆式地闲扯着。

“我叫人也请有珍妈妈过来了。”

翔赫看着脸色微变的朴智英说。一直摆出一副不满意表情的朴智英,当她的眼神与有珍的妈妈交会时,立刻变成一股不自然的沉默。

民亨与有珍看完位于饭店附近的S栋后,开始专心地陷入了沉思。他对于白天来找自己的彩琳所说的话,感到十分地担忧。



第四部分迷路的小鸟(3)

在办公室处理业务时,彩琳来找过民亨,彩琳首先表明立场,说她是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的。然后她告诉民亨,事情不会如他所想的顺利,叫他千万不要忘记一定要来看公演,似乎会发生很有趣的事,叫他不妨拭目以待。

想到彩琳说“有趣”的表情,民亨的心情越来越不安了。他回头看看有珍,像是想要甩开不安的心情似的,结果有珍用不安的眼神问:“有什么事吗?”民亨赶紧收敛起视线。

“围巾跟你很配!”

民亨看到有珍戴着自己的围巾,心情顿时开朗起来了。当民亨话还没说完前,有珍便解开了围巾,像是要表示她一时忘记要还给他。

虽然民亨表示他很喜欢看有珍戴着自己的围巾,推辞着不接受,但有珍还是走近民亨,把围巾绑在他身上,好像交往许久的恋人似的。就在那个时候,朴智英偶然的看到了两人亲密的举动,双眼冒出了熊熊的烈火。

“天啊!这可恶的东西……!”

朴智英跟金真佑两人带着有珍的妈妈走出了饭店,向公演的场地前进。朴智英走了几步路后,想起自己把钱包遗忘在饭店,就一个人先绕回饭店,拿了皮包之后,在前往公演的场地时,看到了两人。

朴智英看到两人在路灯照耀下亲密的举动,感到加倍的心寒。

“前辈,不管怎样,公演结束后你一定要按照我们约好的进行哦!”

公演开始进行前的几分钟,翔赫不忘对担任主持的刘前辈再三嘱咐。

“我知道,父母们都已经来了吧!未婚妻呢?”

“我等会儿就会去带她来。”

翔赫用眼神向刘前辈送上一切都准备就绪的讯号。

终于随着照明的灯越来越亮,舞台也露出越来越耀眼的感觉。

在观众的一片欢呼中,爵士交杂着古典乐的演唱会开始了。

主持人以熟练的口才,介绍了第一位表演者著名钢琴家演奏的《离开的路上》,平息整个会场闹哄哄的气氛。

在表演进行当中,翔赫跑到外面,开始沿着工地找寻有珍。然后,他看到了正在进行收尾作业的一群人,民亨与有珍也在他们之中。翔赫表情瞬间冷酷到僵硬起来,装作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走向有珍。

翔赫抓紧有珍的手,加快脚步。然后又突然回头对民亨说请他一定要到会场。自己有东西一定要让他看。

民亨看着渐行渐远的有珍与翔赫的背影,顿时感到百感交集。不管是彩琳的话,还是翔赫的眼神,都让民亨的心越来越沉重,思绪越来越复杂。

进到会场的有珍,看到跟翔赫父母并肩而坐看着表演的竟是自己的母亲,着实地吓了一大跳。虽然心中升起了莫名的不安感,但还是勉强平息自己不安的心情,在妈妈旁边的座位坐下。一会儿,与金次长一起走进会场的民亨选定了一个稍微与有珍有点距离的座位坐了下来。彩琳看到民亨坐了下来,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在爵士歌手们疯狂的表演后,演奏者在观众们热情的掌声中走下了舞台。

翔赫送上手势,主持人再度登上舞台。

主持人表示由于时间关系,不得不结束公演了,不过请大家不要忘记工作人员的劳苦功高,然后把从头到尾都坐阵指挥的金翔赫导播叫上舞台。

民亨看着翔赫登上舞台的模样,表情逐渐凝重。就在此时,主持人把金翔赫导播的未婚妻也叫了上来。白皙的看来有点失魂落魄的有珍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硬是被叫上了舞台。

民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金次长一看到民亨这样的举动,就立刻悄悄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回座位里。到目前为止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最让民亨按捺不住的是主持人竟然向翔赫问起结婚日期是几号。

“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翔赫流畅的回答着。

民亨虽然早料到翔赫就算不惜用这种幼稚又拙劣的方法,也要紧抓住有珍,但他仍是感到这样一来,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都会受到伤害。

像是被推上舞台的有珍,带着绝望的表情,望着翔赫。但翔赫装作没感觉到有珍的视线,硬是将目光盯向民亨。然后,向民亨摆出胜利者的笑容。

民亨再也按捺不住,从会场走出来,直冲撒着雪白雪花的地方,他必须要压下他即将要爆发的情感。一段时间之后,金次长走向任由飘雪淋在自己身上的民亨。虽然金次长是有话要说才过来的,但仍是歇了一歇。

“为什么?”

听到民亨低沉又悲痛的声音,金次长又再度忘了他要说什么,然后手在口袋里翻来翻去,像是要找香芋。

“前辈!你不要这样,说出来吧!”

民亨看到金次长为了找根本没有的香芋而努力翻动着口袋的样子,直觉到他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

“我说,这个……现在发生了点问题——有珍小姐她好像情况不太好的样子,你最好去看看……”

“不行。”

朴智英毫无回旋余地的回答,只让翔赫更是感到心烦意乱,他不知道妈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回答他,他觉得整个人快爆炸了。

公演结束后,工作人员跟观众才刚离去,朴智英就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走到翔赫的面前。“你说什么下个月要结婚……这简直是荒唐至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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