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刀吻以梦5

《刀吻以梦5 完》(电视剧视角) ……

“知道了, 表姐。”

周之芸和一身洁白婚纱的新娘子紧紧相拥。表姐身上的白纱柔软轻盈,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周之芸记忆里熟悉的气息。

“你要真把表姐的话记到心里去,知道吗?”表姐松开她, 双手捧着她的脸, 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么多年了, 该放下了。”

周之芸无奈地笑了, 伸手覆上表姐的手背:“真的真的, 我现在都长大了。”

婚礼的主角——另一位新娘笑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表姐的肩膀:“你就相信芸芸吧。”她一边说, 一边把手里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表姐。

表姐接过,转身塞到周之芸手里:“喏, 伴手礼,打开看看?”

周之芸一脸好奇地拆开丝带,揭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本书。

熟悉的封面, 熟悉的装帧。

表姐凑过来, 嘻嘻一笑:“当初你从我这儿不小心顺走的那本小说的下篇。”

原来还有下篇。

周之芸看着那本书, 一些往昔的记忆和心绪悄然浮上心头。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过封面,半晌,抬头对表姐说:“谢谢。”

“芸芸, ”表姐看着她,目光温柔又认真, “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真正的另一半。”

周之芸弯起嘴角,真心实意地笑:“也希望两位姐姐甜甜蜜蜜,永远幸福。”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 周之芸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如果不是因为表姐结婚,可能她还会更久以后才会回来。

婚礼结束后,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风吹过来,带着浅浅的桂花香。路过曾经的中学时,正好赶上放学,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结伴从她身边走过,凑在一起看手机,笑作一团。

周之芸看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青春。

想起青春里的那个人。

她停下脚步,望着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以前放学的时候,商余念总是在那儿等她,有时候手里拿着两瓶汽水,看到她出来就笑嘻嘻地挥挥手。

假如当初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

也许现在,她会比表姐还要早结婚也不一定。

“周之芸……”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周之芸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身,向前望去。

夕阳的余晖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商余念。

她看起来和记忆中很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大大咧咧、总是笑得肆意的女孩。她站在那里,手指微微攥着衣角,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没想到还能遇到你。”商余念的声音有些紧,和从前那个嬉笑打闹的她天差地别。

周之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淡淡应了一声:“嗯。”

没有更多的话。她收回目光,微微侧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商余念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方便聊几句吗?”

周之芸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头,对上商余念的眼睛。那里面有许多她读不懂的东西,但有一件事她看得很清楚——她在恳求。

周之芸轻叹一口气:“可以。”

她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响起,连柜台后面的老板都没换人,只是头发白了些。他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两人坐在角落的老位置。商余念要了一杯热可可,周之芸点了果茶。

沉默了很久。

商余念双手握着杯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盯着杯中冒着热气的深棕色液体,终于开口:

“我知道,我当初对你做的事情很卑鄙。”

周之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父亲是商家家主的私生子。”商余念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他的出生不是因为私情,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算计。我外婆不是自愿生下我父亲和我小叔叔的。商家家主看上了她的基因,和她的家庭达成了交易。生下两个自己并不爱的孩子之后,她选择了自我了断。”

周之芸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商家只承认了我父亲的存在,因为他成功觉醒了A级精神力。虽然这达不到商家最开始的要求,但也足够他进入核心层级。”商余念顿了顿,“进去之后,他发现了很多东西——商家生物科技背后隐藏的灰色地带,违法的人体实验,还有他自己的身世。他发现自己还有个弟弟。后来他偷偷联系上小叔叔,两个人理念高度重合,都觉得不能助纣为虐,开始收集证据。”

“再后来呢?”周之芸轻声问。

“再后来,我父亲暴露了。”商余念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们杀了他。他收集的证据来不及传递出来。小叔叔带着我远走高飞,躲了起来。”

她苦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之芸:“准确来说,我其实不算我父亲的女儿。我是商家生物实验的其中一个实验品——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培养高阶精神力后代。”

周之芸瞳孔微微一缩。

“我是个失败的实验品。”商余念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眼眶微微泛红,“他们本来打算悄悄销毁我。是我父亲把我从实验基地偷出来的。他让我叫他爸爸,养育我,教育我,陪着我一点点长大。父亲和小叔叔两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也不找对象,整个生活除了收集商家的犯罪证据,就是照顾我。”

周之芸低下头,喝了一口果茶,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商余念继续说下去:“我和小叔叔都无法觉醒精神力。但要找回我父亲藏起来的证据,或者收集更多商家的犯罪证据,就只能想办法回到商家。”

话说到这里,周之芸已经大概明白了。

精神力置换术。她当初为什么接近自己,为什么做那些事,现在都有了答案。

她们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老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最终,周之芸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柔和,情绪也平静,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你接近我,就只是为了我的精神力吗?”

商余念立刻摇头:“不是。我是后来你晕倒才知道你的精神力是S级,后来才知道你是周少将的女儿。”她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抓周之芸的手,“最开始说喜欢你,不是假的。我是真的爱你。”

周之芸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继续问:“精神力置换术,你们有几成把握?”

“九成!”商余念笃定道,“我们曾经在一些有犯罪前科的流浪汉身上做过实验。小叔叔的技术是成熟的。”

周之芸看着她,目光波澜不惊:“但你们没有在其他S级精神力的人身上实验过。也没有对实验对象进行过长期的跟踪记录。”

商余念张了张嘴,久久无法回答。

周之芸说得对。他们没有接触过其他S级精神力的实验对象,也没有对任何实验对象进行过超过一年的跟踪记录。

“商余念。”周之芸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你和我说这些,是希望获得一个什么结果呢?”

获得什么结果?

商余念愣住了。

以前她想过很多次,等有一天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周之芸,然后想办法弥补她,请求她原谅。可是现在,坐在这里,面对着这个平静得几乎陌生的周之芸,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弥补不了。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而她自己,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毫无负担地笑着凑上去说“喜欢你”的商余念了。

“……我不知道。”她说。

周之芸站起身。

“我永远无法替当初的周之芸原谅商余念。”她看着商余念,目光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悲伤,只是很平静,像看一个故人,又像一个陌生人,“所以就这样吧。少年时代的感情总是不成熟的。再见了,商余念。”

她转身离开。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伤痛的眼泪。这段坦白,就像给她们的青春画上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句号。

商余念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可可,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咖啡馆的老板加班到十一点。角落里有个姑娘一直在掉眼泪,从傍晚掉到深夜。他几次想过去安慰,又觉得不好打扰,只好一遍遍地给她续热水,悄悄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

世界机甲大赛决赛现场,座无虚席。

意料之中,最后角逐冠军的正是破竹与商余念。

蓝色机甲与绿色机甲在场地两端遥遥对峙。商余念早已知道对面是袁乐淼,这一战,她必须全力以赴。场外观众席上,两边的粉丝呼声旗鼓相当,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哨响瞬间,蓝机推进器全开,拖曳着炽蓝色尾焰直线扑出,拳锋直取驾驶舱——那是毫不留情的开局猛攻。

破竹机身骤然一折,如劲竹遇风,堪堪擦着拳锋荡开,动作干净利落。蓝机旋身横扫,破竹却已飘然退至三米之外,身形翩然间带着从容。

观众席爆发出第一轮惊呼。

蓝机再度扑上,空中三次变向,残影连成一道蓝色光痕——这是灵活机体的极限操作,每一个转折都精准到毫厘。破竹不退反进,机身高频摇摆,竟在原地留下层层叠叠的翠影,真假难辨。

蓝机一拳刺破三道残影,第四拳忽然变招,由直拳化为横扫,直取破竹闪避轨迹的必经之处。

就在这一瞬——

破竹动了。

它向前半步,精准钻入蓝机拳锋内侧的绝对死角,右掌竖如竹刃,直刺腋下装甲缝隙。那是蓝机此刻唯一的破绽,是只有真正高手才能在电光火石间捕捉到的战机。

商余念瞳孔骤缩。

中门大开,已来不及回防。

然而破竹的掌锋却在距驾驶舱三寸处戛然而止。它收势而立,像是一台突然卡壳的机器,生生顿在了那里。

下一秒,破竹内部传来一个声音,直接接入蓝机通讯频道:

“我们扯平了,商余念。”

商余念愣住了。

那是——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蓝机却猛然动了。机身奋力回转,绕至破竹身后,一拳斩下——破竹机甲的头部应声断裂,火花四溅。

全场寂静一秒。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商余念赢了。

可她自己却站在原地,满脑子空白。最后一击不是她控制的。那突然的转向、那致命的挥斩,仿佛有另一个意志接管了她的机甲。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直接接入通讯的声音——

那是周之芸的声音!

商余念猛地从驾驶舱跳下,几乎是跑着朝破竹的方向冲去。然而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拦住她的去路:“冠军请留步,颁奖典礼马上开始!”

她挣扎着想推开人群,却被更多人簇拥着往颁奖台方向走。她只能一边被迫前行,一边拼命回头望向破竹那边。

破竹的驾驶员下来了。

头盔摘下,露出一张戴着口罩的脸。黑色的长发高高扎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袁乐淼从旁边笑着跑过来,亲昵地抱了她一下,然后从她手里接过那头盔,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那是周之芸。

破竹的驾驶员不是袁乐淼,是周之芸。

商余念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一团乱麻。可为什么……她的精神力不是已经被……她怎么可能驾驶机甲……

她被人群簇拥着登上颁奖台,奖杯塞进手里,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她机械地举起奖杯,眼睛却一直追着台下那道身影。

周之芸站在不远处,正和袁乐淼说着什么。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她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眼睛,正平静地望向颁奖台,望向她。

商余念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那天咖啡馆里,周之芸说过的话浮现在耳边:

“你们没有在其他S级精神力的人身上实验过。也没有对实验对象进行过长期的跟踪记录。”

“请冠亚季军互相致意。”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商余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亚军面前。破竹的驾驶员——周之芸——正朝她走来。

她们面对面站着,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周之芸伸出手。商余念下意识握住。那双手温暖干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们礼节性地靠近,在相拥的瞬间,周之芸微微偏头,嘴唇靠近商余念的耳畔。

压低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完成你的计划。让商家伏法。”

商余念浑身一震。

周之芸已经松开她,退后一步,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依然波澜不惊,像那天咖啡馆里说“再见了,商余念”时一样。

可她说的是“让商家伏法”。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没有原谅,但她选择——

商余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座金色的奖杯。周围是沸腾的欢呼声、闪烁的灯光、拥挤的人群。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平静的眼睛,和那句低语。

*

三个月后。

商家生物医药涉嫌违法进行人体实验的案件尘埃落定。证据链完整,涉案人员无一漏网——从核心管理层到实验室负责人,悉数锒铛入狱。资产冻结,账户查封,那个曾经盘踞商界数十年的庞然大物,一夜之间倾塌。股价跌停板封得死死的,新闻头条轮番播报。

厨房里,袁乐淼正对着锅严阵以待。

“该放香菜啦——”

“等等等等!”周妈妈一把按住她的手,“盐太多了!先加半勺!”

袁乐淼手一抖,赶紧把勺子收回来,小心翼翼地把多余的盐拨回去。那架势,不像是在熬粥,倒像是在拆弹。

周妈妈在旁边看着,满眼慈爱。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往机甲里一坐能掀翻半个赛场,此刻却被一锅粥治得服服帖帖。

“淼淼啊,”周妈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这么喜欢我们芸芸,就没想过告诉她?”

袁乐淼正用勺子往餐盒里盛粥,手微微一顿。

她笑了笑,目光落在粥面上,没抬头:“嗯……我做得这么明显了,芸芸应该知道吧?”

可她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反应是另一回事。

周妈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说说你,平时多大大咧咧一个人,怎么到这件事情上就畏畏缩缩起来了?”她拍了拍袁乐淼的肩膀,“要我说,直接告诉她。我当初追你周叔叔,那都是蓄意勾引、乘胜追击、勇往直前!”

袁乐淼愣了一下,被周妈妈的话逗笑了。

“我加油,周阿姨。”她轻声说。

周妈妈欣慰地点头,目光里满是“我看好你”的期待。

*

周之芸打开餐盒,香气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袁乐淼。

“这粥不是我妈做的。”

袁乐淼挠了挠头,有点紧张:“是……不好吃吗?”她作势就要去抢周之芸手里的勺子,“我其实还买了一份别的,就在——”

“没有。”周之芸打断她,又舀了一勺,“很好吃。很厉害,袁大厨。”

袁乐淼顿时眉眼弯弯,身后无形的尾巴差点摇起来。

她的手在衣服口袋里捏着什么东西,一直没有拿出来。犹豫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商余念托我转告你,她想再见你一面。你要见吗?”

周之芸低头喝粥,语气波澜不惊:“可以。”

袁乐淼心里咯噔一下。

可以?就这么答应了?她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嘉宾》的BGM,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自己站在婚礼现场鼓掌流泪的画面。

“你陪我去。”周之芸又补充了一句。

袁乐淼愣住了。

《嘉宾》的旋律戛然而止,换成了《婚礼进行曲》。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你不是不想见她吗”,也没有问“你确定要我去”。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把口袋里那个捏了很久的东西掏了出来。

手忙脚乱地抠了两次,才把首饰盒打开。

“芸芸,”她的声音有点紧,“上次我把它给你,你不愿意收。我把它做成项链了——你愿意收下吗?”

盒子里,静静躺着那颗蓝星石。

流光溢彩,一如初见。

周之芸看着那枚项链,忽然松了一口气。

“搞成这样,”她微微弯起嘴角,“我还以为是戒指。”

袁乐淼的脸一下子垮了。她垂着眼睛,像一只失落的小狗,无形的尾巴都耷拉下来:“是戒指……就不愿意了,是吗?”

周之芸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她故意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是戒指的话,就太早了一点。以后再送吧。”

袁乐淼呆住了。

她的大脑像一台老旧的处理器,卡在那里艰难地运转。以后再送?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再送?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是有机会还是没机会?

“什么意思?”她愣愣地问,“我不是很理解……”

周之芸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轻轻捏起那颗蓝星石,然后微微侧过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帮我戴上。”

袁乐淼盯着那截脖颈,大脑终于完成了重启。

她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小心翼翼地从周之芸手里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扣上搭扣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触到周之芸后颈温热的皮肤,像是触到了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我喜欢你,芸芸。”她轻声说。

周之芸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袁乐淼近在咫尺的脸上。

然后她微微仰起脸,在那个愣愣的、紧张的、满眼都是她的袁乐淼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也喜欢你,淼淼。”

袁乐淼站在原地,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那弧度从嘴角开始,蔓延到眉眼,最后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罐里一样软下来。身后无形的狗狗尾巴摇得欢快,几乎要甩出残影。

周之芸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颗流光溢彩的蓝星石上。

粥还冒着热气。

*

商余念还是约了那家咖啡馆。

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化了很久的妆,穿搭也是再三确认后才出门——这件毛衣会不会太正式?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沉闷?最后换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浅咖色大衣,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温和得体,不会太刻意,也不会太随意。

她提前了三十分钟到。

坐在老位置,点了一杯果汁,然后开始等。

窗外偶尔有人经过,她每次都下意识抬头,然后又低头看通讯器。她把提前准备好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先问最近怎么样,然后说对不起,然后……

然后门开了。

商余念抬起头,笑容刚刚挂上脸,就在看到那两只牵着的手之后,一点一点僵住,最后彻底敛去。

周之芸被袁乐淼牵着走进来。袁乐淼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小行李箱。

她终究还是晚了。

或者说,从做错事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等很久了吗?”周之芸拉开椅子,语气平平常常,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商余念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没有,刚来一会儿。”

其实她已经坐了整整三十分钟。

袁乐淼跟在周之芸后面坐下,冲商余念点了点头:“我们刚好待会要出发去旅游,芸芸就带上我一起了。不介意吧?”她笑得很灿烂,那笑容在商余念眼里,让人拳头痒痒的。

商余念垂下眼,声音淡淡的:“不介意。”

“那就好。”袁乐淼笑嘻嘻地拿起菜单,凑到周之芸身边,两人靠在一起点单,肩膀挨着肩膀,脑袋几乎凑到一块。

商余念默默收回那只原本准备把提前点好的果汁推出去的手。

果汁杯壁上凝着水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到心里。

周之芸先开了口,语气干脆,像是想快点把正事聊完:“你想问我的问题应该很多吧?”

商余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当初精神力置换术结束以后,大概一年半左右,我出现了精神力暴乱。”

精神力暴乱。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商余念心上。她瞳孔骤然紧缩,嘴唇抖了抖,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我……”

她从来不知道。她以为只是剥夺了精神力,她以为不会有更严重的后果。原来周之芸差点因为自己失去生命。

“是……置换术后遗症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周之芸语气很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妈妈联系上了军方的医疗中心。他们说,大概率是我的精神力超过S级太多,加上置换术共同造成的结果。我配合治疗了两年,最后成功重塑,恢复了2S级的精神力。”

商余念怔怔地看着她。

“而且我还发现,”周之芸顿了顿,“我能远程感应到已经分离出去的那部分原本的精神力。通过进一步锻炼,甚至可以控制它。”

商余念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以那天机甲大赛,她的机甲会突然不受控制,会自己做出反应——原来是因为周之芸。

“那你现在身体……”商余念的声音发紧,“还有问题吗?”

“没事了。已经稳定控制。”

商余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乱七八糟的:“对不起,芸芸,真的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我可以把精神力还给你,或者我去做精神力废除术——”

周之芸摇了摇头。

“我说了,我们扯平了。”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机甲大赛上我收拾了你一顿,已经扯平了。我没法替从前的周之芸原谅你,但现在的周之芸,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和你两清了。”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平缓:“如果你非要再做点什么,那就带着这个精神力,去做点对世界有贡献的事情吧。我还是喜欢跳舞,用不到高阶精神力。”

商余念听懂了。

多余的话,不用问了。

“我明白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出口,“还能……是朋友吗?”

周之芸摇了摇头,干脆利落:“没有必要。”

袁乐淼悄悄把手贴过去,覆在周之芸的手背上。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

商余念看见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然后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正好,咖啡店老板把打包好的饮品端过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啦。”袁乐淼站起来,一手提起行李箱,一手拉起周之芸,还不忘拎上那两杯饮料。

商余念看着她们转身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喊出来。

门关上,风铃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寂静。

她收回目光,落在桌子上那杯没动过的果汁上。

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已经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

“老板,”她忽然开口,“她们点了什么?”

老板探头看了一眼:“哦,一杯拿铁,一杯雪梨汤。那个小姑娘上回来也点的雪梨汤。”

商余念垂下眼,看着面前这杯果汁。

她记得周之芸以前最爱喝这个。

“……看来不爱喝果汁了。”她轻轻呢喃。

窗外的阳光落在那杯果汁上,冰块早已融化,稀释了原本的甜味。

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释然的,轻轻的,像是终于放下一件背了很久的东西。

周之芸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周之芸了。

现在的她,很幸福。

那就好了。

*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袁乐淼抱着周之芸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故意刚刚没结账。”

周之芸偏头看她,眼里有笑意:“行。”

“她拿走你的精神力,喝她两杯东西,也没啥。”袁乐淼理直气壮。

“喝。”

“我吃醋了。”袁乐淼忽然停下来,仰着脸看她,“所以刚刚故意不让你喝她点的果汁。”

周之芸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没事,我不爱喝果汁了。”

袁乐淼眼睛一亮,凑过去追问:“说,周之芸是不是最爱我?”

周之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最爱你。爱袁乐淼。”

袁乐淼眉眼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扑进她怀里,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我也最爱你。”

夕阳把她们拥抱的影子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远处的街道人来人往,咖啡馆里那个独自坐着的人,终于也端起那杯早已不冰的果汁,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起身离开。

《刀吻以梦》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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