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改口

楚阅禾乖巧地坐着,乖巧地笑着,娇美闺秀的模样让坐在对面的关妈妈将她从头扫到脚,仔细打量了个遍。

原本有些严肃的面容被她端庄大方的优雅姿势略减缓几分,但关妈妈的眼神仍透着锋利,她主动提问:

“CHU YUE HE,是哪个yue?哪个he?名字挺好听!”

“阅读的阅,禾苗的禾!爸爸希望我能多读多看,从事物之初去了解。”

答完长辈的话,楚阅禾又笑了笑。

“嗯,名字不错!都学了些什么?”

关妈妈端起桌上的碟盏饮了一小口。她指上带着鹌鹑蛋大的帝王绿戒指;腕上是帝王绿手串;颈上也是帝王绿项链,珠子老大,低调奢华,矜贵,也有距离感。

“我大学念法语专业,毕业后一直在证券公司做行政工作,略懂金融和劳动法,外贸也懂一些,还…”

“哈哈哈,够了够了,阅阅,不用把家底都报给妈,咱们得留点儿关子以后再卖。”

关凛为听她跟面试似的报经历,赶紧好笑地打断她。

楚阅禾也太实在了,怎么这么可爱!

旁边的关爸爸也加入盘问阵营,“嗯嗯,是个好学的好孩子,你也是沪远毕业的?”

尽管他态度较温和,但比起关凛为来,有着更明显老外特征的关爸爸更让人觉得…不亲切。

楚阅禾手心微湿,吞了口唾沫,脑里正迅速整理着句子。

“是的,伯…爸,很幸运,那时候是因为咏滢家的帮助,我才能转去沪远上学。”

关妈妈:“哦,想起来了,小为高中有次生日聚会,你跟滢滢和小琪她们一起来过我们家。

滢滢说你妈妈是沪远的…校医?救过她,就是你吧?

刚刚就觉得眼熟,没认出来,变得更漂亮了!”

关妈妈这会儿语气多了点儿亲民感,刚儿子帮腔不让楚阅禾一股脑全都报出来,那话是说给他们当父母的听的,意思是让他们悠着点儿,后面别跟审问似的问太多,吓着未来小儿媳。

真是的,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他老两口还能将她一个后辈欺负哭了不成?

从他主动带回来给他们认识,关妈妈就明白,幺儿这是考虑成家了,并且人他自己也相看好了,让她别忙活给他介绍什么的。

其实吧,属实是幺儿多想,他们门儿清,根本做不了这个小儿子的主。

好吧,大儿子的更做不了。

幺儿的婚事一直是东、西两边几个家族关注的重点,这些年也不少人想插手。

她倒不担心幺儿会有压力,儿子能力强大,铁血手腕,那几大家的人同样做不了他的主。

但她是真担心这十几年儿子一直在那边儿,会不会被影响变成不婚主义什么的。

如他们关、华这样的家族,不仅仅只关心后辈的子嗣香火,同样很注重儿孙的婚姻生活幸福与否。

尤其她自己跟老关,一见钟情喜结连理,三十多年来琴瑟和鸣,多幸福的人生呀!她的儿子们自然要体会到这样的幸福才行。

“是的,就是我,谢谢妈妈夸奖。”

楚阅禾笑容更甜了些,软糯糯地回答。

许是关妈妈稍温和些的态度让她放松下来,一声 “妈妈” 自然地脱口而出。

对面的关妈妈听着她乖软软的 “妈妈” 两个字,只觉心神荡漾了一下!

天知道,她多少年都没听见叠称了。

两个儿子从上小学开始就只会一个字地叫妈,或者您,她其实很羡慕有女儿的姐妹,比如宋、汪两位太太。

试想,有人娇滴滴地在耳边“妈妈,妈妈的”,多舒心,多顺耳呀!

就那么一瞬间,关妈妈觉得这个小儿媳她满意了!

嘴甜!家世普通但清白,长相美艳却不妖,也学了些东西,不是个花瓶。

可能见识方面稍微差点儿,这些她以后慢慢教就是了,无伤大雅。

转念又想,不知道以后柯珂那孩子是不是也会这样叫她…

·

四口人在古风的木质圆桌上用餐。

十几年前来这里参加生日会,那会儿刚进大门,汪甯琪就特意私下跟楚阅禾说,这里的家具大都是古董,价值连城,要小心些!

楚阅禾明白,不是说汪小姐瞧不起她,纯属好心提醒。

那时她看这里的东西充满新奇,不过彼时不好意思直接问宋、汪以及那几个学长。

事后,她直接问过关凛为好些东西。比如他们此时吃饭的桌椅,关凛为说已在关家传了五代,黄花梨木的,制于明朝时期的古董。

她还傻乎乎地问是不是得值上百万?某人只笑笑没回答她。

这会儿又在这个明朝古董桌上动着碗筷,楚阅禾想,那时她估价百万是不是太低了,这得有千万吧?

餐具是一整套珐琅彩绘,图案吧,按楚阅禾水平觉得挺老气;筷子是紫檀木的,中间有一小段嵌了玉石。

一顿饭,她吃出了岁月气息。

关家的伙食倒是很接地气,鸡、鱼、牛肉以及几种蔬菜,还有个苦瓜猪肚汤,健康解暑。

关家的人用餐礼仪很具观赏性,没有餐具碰撞的叮叮咣咣,也没有吃喝进食的窸窸窣窣。

每个人执箸举杯间节奏不紧不慢,上身不动,只有肩膀和手腕、手肘在来回伸展。

楚阅禾人漂亮,吃相也很好看,不输这三个关家人。

关凛为一边儿给她夹菜一边儿欣慰,这十几年,楚阅禾没有他的照顾和教导,也长成了一个大家闺秀嘛!

不过,他又有些怀念沪远时,那个在饭桌上跟小猴子似的吃货小姑娘。

其实也挺可爱,看她吃东西虽姿态不雅,但能助人打开食欲。

除了懂规矩外,楚阅禾其实格外小心了些,毕竟这些餐具都是些古董,她生怕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给磕碰坏了,端在手里跟烫手山芋似的,整得她怪紧张!

甚至于,她都没怎么敢主动夹菜,好在某人一直往她碗里塞,不然她就要啃白饭了,虽然,他家的米也格外地香。

这米不知哪里搞来的,佘山别庄那边都不是这种。

可口的饭菜下了肚,楚阅禾心思活泛起来。她想,不知道如果她开口要米会不会不合规矩?

虽然改口叫了爸妈,但高门大户讲究多,谁知道呢?

嗯…不然等会儿悄悄跟禽兽说,让他开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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