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棂感觉事情不简单,不会要为了救他,委屈自己吧?

她装作没听见,伸手接过夕手中盛满药膳的碗,悻悻地准备离开,结果被夕一把叫住。

“棂,先听我说完呗。”

“可是我饿了。”

这句话是真的,沈棂早已偷偷盯着那锅汤好半天了,饿得都快吐酸水了。

此时有什么要紧事都先放一放吧,吃饭要紧,吃不饱就没办法好好思考。

“行行行,你在旁边坐一下,先喝一碗垫一垫,你吃好了我再说。”

“其实我吃的时候可以听你说的,我边吃你边说吧。”

夕抿了下嘴,鼻子呼出一口气。

“不是我不说,而是我怕我说了,你就吃不下去了。”

“……”

那还是别说了吧,不能扰了她干饭的兴致。

沈棂端着碗坐到了橱柜旁的一个小凳子上,这凳子太小,她整个人都快蜷成一团了。

夕倒是略显震惊,好奇地问道。

“一直没注意着,原来棂你个子不小啊,有五尺多吧?”

“呃,五尺半,估摸着差不多。”

再加上她骨架也不小,要不是穿的衣服又薄又宽松,沈棂指定坐不下去,手都伸不开。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扶正了碗,缓缓送到嘴边,略微烫嘴的药膳此时正合她意。

鸡汤的鲜味炖得正正好,中药微微发苦,药味比较重,但沈棂不是很讨厌这味道,还是吃得很香。

夕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靠着灶台,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沈棂将最后一口汤喝完,夕才直起身子,伸手拿过沈棂手上的空碗,放入水池,随即叹了口气。

“棂,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听。”

“嗯,你说吧,我在听。”

夕方才脸上仅剩的一丝笑意也消散殆尽,顿了顿后,便开了口。

“沈棂,有些因果是阻挡不住的,有些缘分,不论是正缘,还是孽缘,该来的总会来。”

“你这小师弟,这辈子怕是离不了你了。”

沈棂顿感不妙,难道他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咒?

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但看上去也很为难,最后也只好实话实说。

“沈棂,服下黑叶后,没有人知道,如果再进行阴阳合和之事,会发生什么。”

“曾有鲜少的案例,这么做的人最后都会痛苦地死去。”

“能扛下来不死的,他还是第一个,不过也有可能是和你们中的另一层毒有关系,可能凑巧削弱了黑叶的毒性。”

“总之,我曾看过的医书中有记载,若是侥幸存活,并且想要长久的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

沈棂越听越紧张,怀疑会不会是要自己身上什么东西做药引。

真是倒了霉了,自己这是倒贴又倒贴,为了他的命,自己也算是受了不少委屈。

其实真真是不想再救他了,但沈棂还是决定听听这活命的条件,若是不那么难做到的话。

她还是可以勉强救一下的。

“这活命的条件,说难也不难,但对你来说有点难。”

沈棂怔住了,什么叫对我来说有点难?

夕看出了她的疑惑,忍不住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因为你有未婚夫。”

“不是,解毒跟我未婚夫有何……”

“等会,夕,你该不会是要说……”

“你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

夕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出了那句令人感到绝望的话。

“从今往后,你就是玄一的蛊,你不让他活,他就得死。”

“因为,这解药,便是每月至少一次,要行房事,否则大概率会死,至于会怎么死,尚且不清楚。”

“不不不,也不一定非要是我吧!别人来不行么?”

这总不能这么玄乎,还能识别出来的出来吗?

夕看样子有些拿不定主意,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棂啊,我也不是神仙,这我也不敢打包票,只是书上是这么写的,说必须以破戒之人的身子持续滋养,才能保性命无虞。”

“谁知道他会不会照着书生病,中这种毒的人本来就少,中了毒破戒的人更少,中了毒破了戒还活下来的,我知道的就他一个。”

“这么罕见的病例,我也只能按书里说的来治了,后续我会再加几味药材,帮他除去身体表毒。”

“至于那些深入骨髓的毒,嗯,只有按我说的那样子去做了,不然应该是,活不长。”

沈棂有些听不下去了,这能怎么办?这是道送命题。

救也不行,不救的话,就这么看着他活生生被毒死,终究还是有点不忍心。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总有一天会走,会离开这个修真界回到大宋,到那个时候,玄一不还是得死?

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早死?

沈棂纠结极了,搞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急得满头大汗。

“棂,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正好我需要你给我一点建议。”

夕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问道。

“棂,你爱你的未婚夫吗?”

沈棂下意识的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恢复了理智,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爱他,对,我爱他。

他对我好,对我一直很好,我怎么会不爱他呢?

“沈棂,你在撒谎。”

“第一次听你提林木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那种眼神,分明就是被包办婚姻的无奈。”

“我原本以为我看走了眼,如今看来,我倒是生得一双好眼睛。”

沈棂明白,自己这种时候应该要反驳的。

但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心底像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越发困难。

母亲曾说,望见中意郎君的时候,那眼神是不一样的。

那种铺满整个脸颊的若隐若现的笑意,和眼眸里那种藏不住的欢喜,外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你瞧你妹妹,整日都往外跑,定是有了中意的男儿咯,我可担心着呢,就怕是三教九流的纨绔子弟。”

“娘,你咋知道卿卿是去找相好了呢?”

“害,这不难猜,总坐在那傻笑,笑得柔情似水,过来人呐,一看便知。”

母亲的话萦绕心头,沈棂终于明白——

她终究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林木对她确实好,但所有的好都是有条件的,都是为了强娶豪夺。

沈棂想要什么,沈棂喜欢什么,沈棂的身体架不架得住高强度的训练,沈棂到底适不适合修炼“木”之法,林木都不在意。

他从来只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接受,愿不愿意给出相同价值的回报。

沈棂不是恋爱脑,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爱。

“不爱又如何呢,这桩婚事早已敲定,我也别无他法。”

夕没说话,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半晌后忽地冒出来一句。

“夫家那边,验身子么?”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棂,她从头至尾都忘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林家一定会要求验身,而自己几个时辰之前就已经……

其实她不愿如此物化自己,不愿把自己的地位放这么低,但沈棂十分清楚,靠自己一个人是改变不了一代人的观念的。

沈棂的沉默早已作为答案回复了夕,本以为她会立刻劝自己好自为之,认清自己的地位。

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斩钉截铁地告诉沈棂,女人不该把自己看得太低。

“我说实话,你要真想嫁过去,我可以给你用点药,让你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处子之身,再不济,棂,你有这么多的银子,夫家再硬气,也得敬你三分吧。”

“你那副怅然若失的表情,是在做什么?”

夕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生气,但看得出,她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沈棂,这桩婚事是你委曲求全,他们本来就欠你的,再者,未婚夫终究是未婚夫,又没有成婚。”

“夫家本身又对处子之身如此看重,更没有嫁的必要了,你不如就此机会,取消婚约。”

沈棂只好苦笑着告诉夕,那边有规矩,要是自己拒绝成婚的话,为了夫家的面子,就得让同一家的其他适龄女子嫁过去。

没错,这就是她委屈求全的原因。

沈卿离幸福就差一步了,反正自己已经是个烂人了,不如尽全力护好自己最爱的妹妹。

这些话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从沈棂的嘴里倏地倒出,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随着“啪”的一声,沈棂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强撑着稳住重心才站住脚。

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灼痛,她直接被打傻了,夕那张愤怒的脸让她哽咽得不行。

“沈棂,你在羞辱我是吗?你说我崇拜了好几年的女人,是个没用的废物?”

“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我的喜欢当什么?”

“你那么漂亮,那么有钱,人那么善良,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又普通又不值得拥有幸福?”

“好,就当你又丑又穷又没天赋,但这也不代表你可以把自己的感受抛之脑后,甚至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可以随意定夺。”

夕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多久便挂下来好几行,气得脖颈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沈棂,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优秀?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有钱?”

“你有这样的资本,你就是天才,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你记住,没有人可以干涉你的想法,只要你想——”

“你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里,对沈棂身高的描述,使用的也是宋代的度量衡哦,五尺半大约就是172cm,望各位宝宝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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