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棂莫名紧张,面前两个高大的男人杵在自己面前,也不说话。

气氛瞬间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盛云清先开了口,打破了僵局。

“星河师兄,快进来吧,沈姑娘还等着和你谈事情,咱们进来说话,外头冷,别染上风寒了。”

这话一出,那两人中的一人开了口,并将斗笠的薄纱掀开了一个角。

“阿清,你且去让弟子把门合上,召集所有弟子,我们在大殿汇合。”

沈棂心中疑惑,这个人,是大师兄吗?感觉不太像,为何要召集所有弟子,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而且,这人的声音,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虽说薄纱只掀起了一角,但……

皮肤好白,线条非常柔和,简直不像个男人。

等等,这感觉有点像……

沈棂心头一下子有点发毛,冷汗倏地渗出。

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这个男人是他,那另一个男人……

沈棂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直接上前一步靠近了另一个目前没说一句话的男人。

谁曾想,他直接伸出一只手,搭在沈棂的肩膀上,将她轻轻推开。

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沈棂!你不要太过分了!对我们大师兄放尊重些,谁让你靠这么近的!”

柳长安的暴脾气不知怎的又上来了,搅得沈棂烦躁不堪。

她正打算回头说上两句,谁知这时,那个一直保持沉默,方才将她推开的男人,开口了。

“柳长安,谁教你,这么和她说话的?”

语罢,沈棂喉咙一下子梗塞了,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看不清容貌的男子。

柳长安闻言,“唰”一下就跪下了,全然没有了方才嚣张的气焰。

“哥……对不起……”

沈棂已经顾不得别的了,不知为何,没有任何原因,她竟然。

鼻头发酸,眼眶控制不住地蓄满了泪水。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多少次,在她身边调笑嬉闹。

“玄……不,该叫你柳星河……你,你为什么骗我这么久……”

曾经那个,不懂事、略显迟钝、整日粘着自己的孩子,竟是‘凛’的大师兄。

他以前不是个流浪汉吗,不是大家族的少爷吗,如果是仙门里的人,为什么可以整日在外游荡……

难受间,面前的两个男人同时掀开了斗笠的薄纱,果不其然。

正是玄一,和那晚,坐在窗台上的男人。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不着急,等一会的仪式结束后,我和百灵,会慢慢告诉你。”

一旁的男人像那晚一样,向沈棂微微点头,以示尊重。

他就是,百灵???一只鸟?

看来应该是可以化作人形的灵兽,难怪长得不太像人。

“你为什么推开我?和我相认很丢脸吗?”

沈棂憋了一肚子火,她实在想不明白,柳星河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换了名字装成流浪汉接近她。

他把我当什么,这么多天,把我骗得团团转。

“哥,她,你认识她?”

柳长安此时像个傻子一样,显然是听不懂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包括一旁的盛云清和众多弟子,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柳长安,我和沈棂说话,用得着你插嘴?”

柳星河毫不客气地教训,柳长安迅速闭上了嘴,悻悻地站起了身,往盛云清那边靠了靠,有意无意地与沈棂拉开了距离。

“柳星河你,你说话,你回答我。”

“我身上水腥气太重,待我沐浴后再说,现下不忍心靠你太近。”

柳星河勾起的眼角,让沈棂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话,于是立刻出言阻止。

“好了好了,你,要举行什么仪式,要举行就快点,我需要听你解释。”

柳星河点点头,同时眼神示意百灵,自己先行离开。

“阿棂,你且随我来,仪式需要你做些准备,阿河也去做准备了,一会所有的弟子都会参加。”

沈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什么仪式,还得特地准备,也没人提前和她说啊。

“所以,那晚,你和玄……和柳星河,是在聊什么?”

“等仪式结束,阿河会亲自和你说清楚的,现下,来,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上。”

百灵的声音非常清脆干净,正常说话就好像在唱歌一般,人长得也白净,看上去年龄也不大。

在他面前,沈棂感觉自己像个老妇,一脸哀怨还脾气暴躁。

两人站在偏殿的里屋,百灵手上提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袍,以及一些佩饰,示意沈棂自行换上。

她扫了两眼,发现这和仙门弟子的装束别无二样,这是何意,沈棂一个外人,为何要换上这衣裳不可?

“百灵,我这身衣服很埋汰吗?参加你们的仪式显得不合规矩?”

他沉默了,似是在想些什么,最后只礼貌开口。

“还希望您别这么想,只是一个仪式,您还是换上吧,您换下来的这身衣服,会帮您洗干净的。”

沈棂望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衣角和领口的位置都沾上了不少灰尘,顿时有些尴尬,只好作罢。

“行吧行吧,你给我吧,辛苦你了,我先换上,你在外头等我吧。”

百灵脸上表情舒展了不少,微微行礼后便退出了房间,将房门轻轻合上。

沈棂望着手中干净、柔软、略微发凉的长袍,轻轻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柳星河到底在干什么,大师兄回来还得有什么欢迎仪式吗?真不知到底是要做什么,也不及时和自己解释清楚。

这吊人胃口的讨厌性子,倒是和以前的玄一像得很。

只是,柳星河,和玄一,真的还是太不一样了。

柳星河语气很冷,看样子,柳长安应该是他亲弟弟。

对自己亲弟弟,说话也这么刻薄严厉,进门后也一直板着脸,感觉好像在场的各位都亏欠他一般。

这和玄一,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呐,玄一性子温柔,对人也热情。

同一个人,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差别吗?虽说是伪装,但这装得也太好了。

沈棂不禁觉得后背发凉,这个男人真真是恐怖极了,让人捉摸不透,到底哪个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思绪间,她已换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转手套上了百灵给她的长袍。

霎时间,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料子好凉啊,柔软至极,虽说穿着很舒服,但未免也太冷了。

沈棂搓了搓手,由于不想让百灵等太久,于是她很快便开了门。

“有劳你等我这么久。”

“无碍。”

他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沈棂手中的衣服,几下叠整齐后,交给了一旁候着侍奉的人。

“洗干净些,手上动作慢些,别洗坏了阿棂的衣服。”

“阿棂,且随我来,仪式快开始了。”

沈棂深吸一口气,跟着百灵绕过长廊,来到了了大殿之内。

这里露天,但是却无一滴雨水落下,好像全部都被虚幻的结界格挡在外。

“阿河方才设下了结界,这里不会被雨淋到,你尽可放心。”

这大殿之中,有一座平坦的高台,旁边设有阶梯,想必柳星河应该就站在那上面,其余的弟子则在台下跪坐聆听。

沈棂刚想找个空位置坐下,结果被百灵一把拉住。

“阿棂,你不坐在这,跟我来。”

沈棂有些疑惑,自己居然不和这些弟子坐在一起?她看到盛云清和柳长安都坐在这下边,百灵这是要把自己往哪里领?

沈棂云里雾里地,稀里糊涂地跟着百灵来到了高台旁边的楼梯,示意她在这候着就行。

“这,什么意思,难道我还得上去讲两句吗?”

沈棂性子比较孤僻,别说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哪怕只有几个人,她也很难说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她又不是门派的弟子,她只是个来谈生意的商人,让她换衣服就算了,这还打算让她上去讲两句?

这可不行啊,沈棂自知自己绝对干不了这活。

百灵则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耐人询问,但仍旧不愿多说。

“放心,你不需要说话的,站在这候着就好。”

“我到现在,不知道这个仪式是做什么的,不知道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你们大师兄做事向来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吗?”

百灵沉默了,但看上去依旧不打算坦白事实,只行了个礼。

“具体是做什么,一会便知。”

他没给沈棂继续缠着问的机会,瞬间切换到了灵兽形态,这也是第一次,沈棂见到了这位白净男子的真身。

按理来说,那百灵鸟都是棕褐色的,但面前的这只,体型不仅大上许多,而且毛色雪白,看上去,倒更像成了精的鸽子。

他的每片羽翼都闪着光,几缕彩色的羽毛格外长,随着仙气的溢出缓缓飘动,尾部的羽翼也很长,呈金黄色。

真不愧是灵兽,和英招一样,贵气十足。

它在原地扑腾了两下翅膀,随后便飞上高台,落在了一个人的肩上。

沈棂这才注意到,柳星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高台的正中心,百灵稳稳停在了他的肩上,台下也在此刻瞬间安静。

不时有弟子有意无意地瞥沈棂几眼,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眼里像是,有恐惧,还有些嫉妒?

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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