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做了有他的白日梦

被铃声吵醒的时候,江清酒正做着一个很上头的梦。

梦里,她坐在嵌满宝石的王位上,睥睨着阶下跪在她脚边的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们。旁边的男仆给她喂着剥好的荔枝,还有一位男仆爬跪在地上将碗捧过头顶接着她吐出来的核。

“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梦里的她懒散地对跪着的男人们说。

她能看见自己的脸,就好像梦的舞台上有两个江清酒,一个是旁白,一个是主演。

视角转换到金丝红毯铺着的石阶下,她也能看见每个男人具体的模样。

跪在正中间的,是她已经四年没有任何联系的前男友王远。梦里的他还是分手时的样子,体型高大,肌肉发达,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充满了性吸引力。

而跪在最边上的,却是林思何。躯干是透亮的白,一层薄薄的肌肉盖在不算大的骨架上,腹部有几道若隐若现的线条。他脊柱挺的笔直,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整个人有一种书生气的脆弱美感。

其他都是之前相亲时见过的一些男人。深夜约饭男不停朝王位上的她抛着媚眼,而钻石王老五则堆着不算太大的肚腩。

江清酒听见王位上的自己说:“林思何,本王今天赏你献恩。”

林思何却高昂着头,毫不屈服,“毋宁死。”

王远跪着往前踱了两步,一脸深情地说:“酒酒,我们之前感情那么好,让我献恩吧!”

她却摆摆手:“虚情假意的,看着恶心。”

侍卫看到江清酒的手势,走上前把王远拖走了。

王远嘴里还不停喊着:“酒酒,我爱你啊,当时我真的没办法!”

还是和分手时说的一样,我真的爱你,但是我们异地恋,家里觉得没结果非要安排相亲,连局都约好了,我真的没办法。

想想就觉得烦躁,连带着看深夜约饭男和钻石王老五也不顺眼,一并让侍卫拖了下去。

只剩下林思何跪在眼前。

江清酒从王位上站起来,光着脚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林思何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手腕上金色的镯子叮当作响,在空旷的宫殿里传来阵阵回音。

“不愿意吗?”她问。

林思何的耳朵又红又烫,连着两腮也红了个透。

他说:“我不想和你是这种关系。”

“什么关系?”

“不谈感情睡觉的关系。”

江清酒把脸慢慢靠近他的,鼻尖几乎要触到一起,她的气息吐在他的唇上,手把他的下巴又抬高了些,“你对我有感情?”

“有又怎么样?”林思何梗着脖子回答,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梦里的她并没有多震惊,好像早就知道了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竟然妄图得到本王的心?真是白日做梦。”

说着就要霸道地亲上林思何。

然后,闹铃响了。

半梦半醒的江清酒想忽略烦人的声音重新进入梦境,然而昨晚她为了今天能成功早起特意把手机放的很远,所以铃声就一直响个没完。

江清酒猛地坐起,把上半部分的被子掀到腿上,挣扎着睁开眼,目光锁定在了桌上一边震动一边唱歌的手机上。

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她质问着昨天的江清酒,痛苦着起身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挪到桌前把闹钟关掉。

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歪着头让自己清醒。

本来差点就要亲上林思何了。

……

嗯?

不对!想什么呢!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江清酒一下坐得笔直,瞪大了眼睛,彻底醒了过来。

她愣愣回想着昨晚做的梦,那被裸男包围的香艳情景和她对林思何说的极为傲慢自恋的话历历在目。

“林思何,本王今天赏你献恩。”

“不愿意吗?”

“你对我有感情?”

“竟然妄图得到本王的心?真是白日做梦。”

……

对不起,白日做梦的是她才对。

一定是太久没谈恋爱了,脑子寂寞了就爱瞎想。再加上谢森的事儿刚过去没多久,冲击比较大,脑子没缓过来,所以才做了春梦。

对,没错,是这样,一定是。

江清酒拍打着脸,拼命劝慰自己。

尤其是还梦到了林思何,她总觉得有点冒犯他。

林思何啊,学弟啊,那么内敛正经的小男孩,自己竟然在梦里对他图谋不轨!

罪过,罪过。

江清酒不信佛,但为了林思何,她决定向菩萨赎个罪。

今天是江母给她安排的相亲局,明确要求江清酒必须要去,说是自己的上司介绍的,不去会让她没法儿交代。

所以江清酒才这么早起床,否则假期里她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不过正好,赶紧相个男人洗洗脑子,省得整天瞎做梦,连学弟都觊觎上了。

“爸!”她朝门外喊,“帮我把衣服扔洗衣机烘一下,今天要穿!”

江父隔着门回道:“行了知道了!你昨晚洗完衣服怎么不直接烘了?”

江清酒舔着脸嬉皮笑脸说:“懒呗!”

距离上次和父亲争吵已经过去了三周,两人以江清酒周五回家吃饭默契结束冷战,然后不约而同对那天的对话进行选择性遗忘,谁也没有再提起。

父慈女孝仍是常态。

-

江清酒开车回令山市区时正巧赶上高速有车祸,等到她匆匆赶到和相亲对象约好的餐厅,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她上到二楼,带着对方发过来的讯息特征扫视着落座的人群。

白色衬衫,水墨印纹,戴金丝细框眼镜。

看到窗边时,和描述中的人穿着差不多衣服的男士正靠在沙发凳上,翻阅着一本不算太薄的书,似乎很专注。

她快步走过去,带着几寸高跟的漆皮鞋踏得地板响起节奏,直到她停在桌前,男人的眼神才从书页上挪开,抬头望向江清酒。

“江老师吗?”那人问。

因为江清酒职业使然,相亲对象几乎都会称她为“江老师”。这种贴上职业标签的称呼在相亲场合让江清酒感到些许不适,但也没有找到其他合适的替代。

“是的。抱歉,让您久等了。”江清酒诚挚地道歉。

“没关系,刚好可以读完一章书。”对方从桌上拿起了一枚铜质书签,夹在了他读到的那页,然后合上书放在桌边。

江清酒看了一眼封面,是威尔·杜兰特的《哲学的故事》。

她礼貌提起话题:“您对哲学也有了解?”

“粗浅阅读,还谈不上了解。”

“能保持阅读习惯很难得,我要向您学习了,工作之后很少静下心来读书。”

这是真话,毕竟平时下了班身心俱疲,唯一的想法就是休息。参加工作四年有余,江清酒认真看完的非小说类图书不超过五本。

对方抬手推了推眼镜,“世人皆如此。时代本身太浮躁,碎片化快阅读让人沉溺其中,生活满是嘈杂躁动,空虚无聊。”

书面语的表达方式方式,还有扑面而来的强烈的傲慢与鄙夷,江清酒心中突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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