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学会
星期五下班，江清酒开车上了高速。
自从国庆假期结束后，她还没回过县城老家，江父江母最近一次打电话时的语气极为不爽，再不回去恐怕要触发家庭矛盾。
这周没有宣传工作要赶，也没有复杂的学生工作需要处理，正好回去看看长辈，顺便再参加一场初中同学会。
到家的时候，江父正在用电子血压计测血压。江清酒开门进屋，他抬头瞅了一眼，没说话。
等江清酒换好鞋，把包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才听血压计报数：“收缩压160毫米汞柱，舒张压100毫米汞柱。”
“你这个血压也太高了，降压药吃上点。”江清酒说。
江父把血压绑带上的尼龙搭扣扯开，卷了卷，连着血压计一起放到了收纳盒里，“我这血压，都是你给我气的。”
江清酒觉得江父简直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儿？”
江父说：“都三十了还不找对象，成天到辈子不回家。你看看谁家闺女跟你似的？”
江清酒一屁股坐到江父身边，“爸，这我得自证清白了。第一，我不是成天不着家，只是这个月工作多，所以我周末加班没回来；第二，我不是不找对象，是积极寻找了但目前还没找到，缘分也不是想求就能求来的对吧？”
江父说：“你就是太挑了，再挑就更没合适的了！”
“好好好，你别动怒。我刚回来，咱俩别因为这个吵架。”江清酒安抚着江父，然后深呼吸一下，说道，“我现在对我一个同事挺有好感的，上学时候还是同校同学，人品挺好的，等我俩在一块了带回来给你跟我妈瞅瞅。”
“真的？”江母闻声，拿着铲子从厨房走了出来，“哪儿的人啊？家里条件怎么样？”
江清酒说：“不是令山市的，忘记在哪儿了，不过也是北方的。家庭上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从穿着和消费来看，应该跟咱家差不多吧？”
江母继续问：“他爸他妈都是干嘛的？”
江清酒说：“他妈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他爸做什么的我没了解过。”
江母皱了皱眉，“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妈觉得还得再看看。因为缺失母爱导致心理有啥障碍的不在少数，你上班这几年也看过不少例子。”
江母话说的是有道理的。
从令山大学心理咨询中心的统计来看，目前学校存在心理问题的学生大概有30%，其中，单亲家庭成为心理疾病因素之一的占据10%。同时，从概率学上统计，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患有抑郁症的概率是一般家庭孩子的2倍。
但是，江清酒个人认为，单亲家庭成为心理疾病的产生因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父母双亲婚姻的破裂，即家庭环境的不和谐。
“我会好好了解一下再下决定的。”江清酒说，“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嘛！我看上这个男人，人品真的很好哦～”
江父的脸色缓了过来，轻咳一声，说道：“老婆，酒酒年纪也不小了，自己有分辨能力，咱们就别跟着操这个心了。”
江母抛给他一记白眼，“刚才谁在那里吊着个黑脸催闺女呢？啥话都让你说了。”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江清酒偷偷笑了起来。
她还是挺羡慕她爸妈的感情的。
江父是很大男子主义的人，事事都要拿主意，还非常爱面子。年纪还不大的时候就做了国企的小领导，据他所说，那时候真是“呼风唤雨”，出门办事畅通无阻。
江母是和江父一个单位的职工，平时不言不语的，看着非常文静。
有一次单位组织团建郊游，两个人坐在大巴车上的同排座位。江母早就看江父那副张扬跋扈的样子不顺眼了，于是趁着江父睡着，把他的鞋带绑到了前座的椅子腿上。结果下车的时候，江父直接摔倒在了江母怀里，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愣了半天。
从那以后，江父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江母，一心把人娶回家。
江母一开始当然是断然拒绝，她认为江父太自我也太强势，和他在一起过日子怕会鸡飞狗跳。
江父听说后立马进行了积极改正，两个人在一起，凡事江母说了算，每天想方设法献殷勤。终于，在一年后成功抱得美人归，次年就生下了江清酒这个大宝贝。
九十年代末，国企改革，江父江母双双下岗。
江母去考了本地水利局的公务员，而江父为了赚钱养家，毅然决然到南方闯荡，五年后回到家乡县城最大的企业做了中层干部，21世纪初已经能够月入过万。
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江父一直践行着当初结婚的诺言，家中一切江母说了算，偶尔大男子主义脾气爆发，事后也会主动认错。
虽然在江清酒的成长教育中，江父仍然采用了不太正确的暴力手段。但总的来说，江父在家庭中还是扮演了一位合格的、责任感强烈的男主人角色。
江清酒认为，自己性格和家庭与婚姻观念的形成，离不开江父江母几十年的影响和熏陶。
所以，她觉得在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开始前，互相了解和考察的确是有必要的，这也是她没有选择直球出击而是先和林思何搞个暧昧的重要原因。
第二天参加同学会的时候，她特意跟已经结婚生子的同学坐在了一桌，带着满满的求知欲向“前辈们”请教经验。
“千万别找太穷的，缺钱的时候真要命！”江清酒的初中同桌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我小孩生下来缺氧显了黄疸，在NICU住了好几天，这就几万块钱进去了。两岁的时候得了肺炎，又住了两个星期院，这又是万八千。生孩子就跟抽盲盒一样，生下来个底子不好的，净是花钱的地方呢！哪个当父母的愿意让自己孩子吃苦受罪呢？”
钱，的确非常重要。
江清酒认为，连自己都养活不起的时候最好别找对象，更不要结婚，太心累。
她刚上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那时候还是学生，每个月也就1500到2000块钱的生活费，再加上点奖学金，每月基本保持在2000块左右的自由开支。
有次两个人去北京玩儿，不小心进了一家一块牛排要180元的餐厅。她男友不舍得买两块，于是只买了一块在旁边看着她吃。江清酒永远忘不了，当时的她边吃边哭，整个人满满的泪与心酸。
现在，江清酒回想一次就尴尬一次。
她家属于中产，那位男朋友家庭条件也达得到小康。两个都支付得起180元一块牛排价格的人，这顿饭吃得不仅不开心，反而还吃出了一种凄冷感。
穷和抠，后者其实更致命。
和那位男友分手后，江清酒反思复盘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两个人在一起，没必要大富大贵，但是必须要有相差不多的经济基础，以及相同的金钱观和消费观。
对于男女来说都一样，如果恋爱意味着个人生活水平的降级，那么这时候的恋爱对于原生活水平较高者来说其实是一种消耗。
每一对情侣恋爱的初始值都是50分，心动了就加分，下头了就减分。一味的消耗，一味的减分，等到两个人之间的恋爱分数接近0，那么分手时和分手后都不会太和平。
这也是她愿意在发觉自己对林思何心动后，毅然选择主动接触的原因之一。
一个想结婚生子的三十岁女性，不可能一头脑热不顾后果地投身爱情。沉没成本太高，会让她失去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些与时光挂钩的机会。
林思何虽然总是一副古板端正的模样，但是他的衣品其实很不错，所有的服装风格保持一致，配色统一，面料很有质感。这意味着她和他的审美观和金钱消费方向是一致的，都愿意为个人的外在装饰耗时付费。
之后需要看的，还有饮食等方面的习惯，因为江清酒真的再也不想一边哭一边吃180元一块的牛排了。
坐在江清酒左手边的，是初中时候的体育委员。那时候还是短短的碎发，现在已经长发飘飘了。
“清酒，你找对象之后，千万别不好意思去对方家里。早点去就能早点了解他的家庭环境，尤其是他家里人对你的态度。”她说着，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我就是当时太害羞了，怕家长见得太早人家会觉得我不检点没教养。现在想想，我干嘛把自己当成个玩意儿似的只让他们检阅我啊！咱们也得去挑公婆！我就是结婚之后才发现我婆婆就是那种贼会没事儿找事儿的人，她但凡少说两句，我和我老公的战争就能减少一半。”
江清酒问：“那你老公对你怎么样？”
体育委员说：“他挺好的。我当时嫁给他，真的就图他人好。虽然我俩总因为他妈吵架，但是他也一直在调和我们婆媳关系，听见他妈闲得找事儿了也会直接说。其实这样也行，清酒你也不用太为难，婆婆不好，老公给力也行呀！”
不知道林思何的继母人怎么样？林思何背井离乡来外地工作，会不会是因为现在父亲组建的家庭让他融入不进去呢？
江清酒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婆媳关系的问题她从没想过。她奶奶去世的早，在她记忆里，基本没有江母处理和婆婆关系的场面。
“取经呢你？”一只手拍到了江清酒的肩膀上。
她抬头一看，是姗姗来迟的赵小圆。
“怎么才来？”江清酒问她。
赵小圆无声比个口型。江清酒理解了一下，恍然大悟。
这是和秦城你侬我侬来着。
江清酒瞥了赵小圆一眼，“你俩定了？”
赵小圆说：“没有。”
江清酒跳过了话题，调侃了一句：“你俩挺激烈啊。”
赵小圆挠挠头，满脸的无奈，“丫这孙子前两天刚从青海回来，把我腻得直接请了两天假。”
江清酒了个大拇指，“秦城，牛啊！”
“嗯，还行吧。”江清酒不会忽略赵小圆因为得意而翘起的嘴角。
都把秦城当自己男人看了，夸一夸还骄傲了，这也就差个临门一脚了。
江清酒：“他送你来的？”
赵小圆：“嗯。”
江清酒：“一会儿还接你回去？”
赵小圆：“就在外面等着我呢。我初恋今天不是也过来嘛，秦城丫的说自己吃醋了。我呸！”
江清酒：“行啊，这小伙子有嘴，会说！”
赵小圆：“他会说个屁！到现在都没直说过我俩的事儿。”
哦，早准备好了，就等着呢。
江清酒拍拍她手：“没事儿，你俩都不想结婚，早点晚点没影响。”
赵小圆“哼”了一声，“我看这孙子就是他丫的养鱼呢！毕竟我，熟人，还免费。”
江清酒问她：“你没爽？”
赵小圆：“那倒不是。”
江清酒：“这波不亏。”
赵小圆想了想，点点头，拍了拍江清酒，“你说得对。”她扭头跟江清酒初中同桌说，“姐妹儿，你往那边错一位呗，我想挨着酒酒。”
“好嘞！”江清酒初中同桌往右挪了一座，让赵小圆坐在了旁边，“小圆，我从初中开始就羡慕你这洒脱劲儿。”
赵小圆看了看她，问道：“你羡慕我？”
她点点头，直说羡慕。
赵小圆：“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呀？”
她说，也挺喜欢，但是太无趣了。
赵小圆：“我也没啥意思。这不嘛，刚跟酒酒说的，情场上烦着呢！说实话，我也挺羡慕你们能有个稳定输出情绪的伴侣的，也挺佩服你们有那么大勇气走入婚姻建立家庭。我不行，我胆小。”
江清酒说：“这本来就是个人选择嘛。每条路都有好有坏，咱们把自己的路走好才是真的。”她给自己杯子里倒上了饮料，“这样，我作为班长起个头，咱们提一杯。致敬咱们分别后将近二十年这段了不起的人生！”
“好！”体育委员跟着举起杯，“说我心坎里了！说实话，我真是嫉妒你们单身有钱的潇洒日子！但是话说回来，我结婚了，生孩子了，也挺开心的！不后悔不后悔！”
江清酒笑着说：“不后悔就行啦！都是人生，都是经历！”
一桌人举杯，“对，都是经历！”
远处，看着赵小圆将酒一饮而尽的郑业成，滑动了一下喉结，站起身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他的初恋。
自从国庆假期结束后，她还没回过县城老家，江父江母最近一次打电话时的语气极为不爽，再不回去恐怕要触发家庭矛盾。
这周没有宣传工作要赶，也没有复杂的学生工作需要处理，正好回去看看长辈，顺便再参加一场初中同学会。
到家的时候，江父正在用电子血压计测血压。江清酒开门进屋，他抬头瞅了一眼，没说话。
等江清酒换好鞋，把包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才听血压计报数：“收缩压160毫米汞柱，舒张压100毫米汞柱。”
“你这个血压也太高了，降压药吃上点。”江清酒说。
江父把血压绑带上的尼龙搭扣扯开，卷了卷，连着血压计一起放到了收纳盒里，“我这血压，都是你给我气的。”
江清酒觉得江父简直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儿？”
江父说：“都三十了还不找对象，成天到辈子不回家。你看看谁家闺女跟你似的？”
江清酒一屁股坐到江父身边，“爸，这我得自证清白了。第一，我不是成天不着家，只是这个月工作多，所以我周末加班没回来；第二，我不是不找对象，是积极寻找了但目前还没找到，缘分也不是想求就能求来的对吧？”
江父说：“你就是太挑了，再挑就更没合适的了！”
“好好好，你别动怒。我刚回来，咱俩别因为这个吵架。”江清酒安抚着江父，然后深呼吸一下，说道，“我现在对我一个同事挺有好感的，上学时候还是同校同学，人品挺好的，等我俩在一块了带回来给你跟我妈瞅瞅。”
“真的？”江母闻声，拿着铲子从厨房走了出来，“哪儿的人啊？家里条件怎么样？”
江清酒说：“不是令山市的，忘记在哪儿了，不过也是北方的。家庭上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从穿着和消费来看，应该跟咱家差不多吧？”
江母继续问：“他爸他妈都是干嘛的？”
江清酒说：“他妈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他爸做什么的我没了解过。”
江母皱了皱眉，“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妈觉得还得再看看。因为缺失母爱导致心理有啥障碍的不在少数，你上班这几年也看过不少例子。”
江母话说的是有道理的。
从令山大学心理咨询中心的统计来看，目前学校存在心理问题的学生大概有30%，其中，单亲家庭成为心理疾病因素之一的占据10%。同时，从概率学上统计，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患有抑郁症的概率是一般家庭孩子的2倍。
但是，江清酒个人认为，单亲家庭成为心理疾病的产生因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父母双亲婚姻的破裂，即家庭环境的不和谐。
“我会好好了解一下再下决定的。”江清酒说，“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嘛！我看上这个男人，人品真的很好哦～”
江父的脸色缓了过来，轻咳一声，说道：“老婆，酒酒年纪也不小了，自己有分辨能力，咱们就别跟着操这个心了。”
江母抛给他一记白眼，“刚才谁在那里吊着个黑脸催闺女呢？啥话都让你说了。”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江清酒偷偷笑了起来。
她还是挺羡慕她爸妈的感情的。
江父是很大男子主义的人，事事都要拿主意，还非常爱面子。年纪还不大的时候就做了国企的小领导，据他所说，那时候真是“呼风唤雨”，出门办事畅通无阻。
江母是和江父一个单位的职工，平时不言不语的，看着非常文静。
有一次单位组织团建郊游，两个人坐在大巴车上的同排座位。江母早就看江父那副张扬跋扈的样子不顺眼了，于是趁着江父睡着，把他的鞋带绑到了前座的椅子腿上。结果下车的时候，江父直接摔倒在了江母怀里，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愣了半天。
从那以后，江父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江母，一心把人娶回家。
江母一开始当然是断然拒绝，她认为江父太自我也太强势，和他在一起过日子怕会鸡飞狗跳。
江父听说后立马进行了积极改正，两个人在一起，凡事江母说了算，每天想方设法献殷勤。终于，在一年后成功抱得美人归，次年就生下了江清酒这个大宝贝。
九十年代末，国企改革，江父江母双双下岗。
江母去考了本地水利局的公务员，而江父为了赚钱养家，毅然决然到南方闯荡，五年后回到家乡县城最大的企业做了中层干部，21世纪初已经能够月入过万。
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江父一直践行着当初结婚的诺言，家中一切江母说了算，偶尔大男子主义脾气爆发，事后也会主动认错。
虽然在江清酒的成长教育中，江父仍然采用了不太正确的暴力手段。但总的来说，江父在家庭中还是扮演了一位合格的、责任感强烈的男主人角色。
江清酒认为，自己性格和家庭与婚姻观念的形成，离不开江父江母几十年的影响和熏陶。
所以，她觉得在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开始前，互相了解和考察的确是有必要的，这也是她没有选择直球出击而是先和林思何搞个暧昧的重要原因。
第二天参加同学会的时候，她特意跟已经结婚生子的同学坐在了一桌，带着满满的求知欲向“前辈们”请教经验。
“千万别找太穷的，缺钱的时候真要命！”江清酒的初中同桌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我小孩生下来缺氧显了黄疸，在NICU住了好几天，这就几万块钱进去了。两岁的时候得了肺炎，又住了两个星期院，这又是万八千。生孩子就跟抽盲盒一样，生下来个底子不好的，净是花钱的地方呢！哪个当父母的愿意让自己孩子吃苦受罪呢？”
钱，的确非常重要。
江清酒认为，连自己都养活不起的时候最好别找对象，更不要结婚，太心累。
她刚上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那时候还是学生，每个月也就1500到2000块钱的生活费，再加上点奖学金，每月基本保持在2000块左右的自由开支。
有次两个人去北京玩儿，不小心进了一家一块牛排要180元的餐厅。她男友不舍得买两块，于是只买了一块在旁边看着她吃。江清酒永远忘不了，当时的她边吃边哭，整个人满满的泪与心酸。
现在，江清酒回想一次就尴尬一次。
她家属于中产，那位男朋友家庭条件也达得到小康。两个都支付得起180元一块牛排价格的人，这顿饭吃得不仅不开心，反而还吃出了一种凄冷感。
穷和抠，后者其实更致命。
和那位男友分手后，江清酒反思复盘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两个人在一起，没必要大富大贵，但是必须要有相差不多的经济基础，以及相同的金钱观和消费观。
对于男女来说都一样，如果恋爱意味着个人生活水平的降级，那么这时候的恋爱对于原生活水平较高者来说其实是一种消耗。
每一对情侣恋爱的初始值都是50分，心动了就加分，下头了就减分。一味的消耗，一味的减分，等到两个人之间的恋爱分数接近0，那么分手时和分手后都不会太和平。
这也是她愿意在发觉自己对林思何心动后，毅然选择主动接触的原因之一。
一个想结婚生子的三十岁女性，不可能一头脑热不顾后果地投身爱情。沉没成本太高，会让她失去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些与时光挂钩的机会。
林思何虽然总是一副古板端正的模样，但是他的衣品其实很不错，所有的服装风格保持一致，配色统一，面料很有质感。这意味着她和他的审美观和金钱消费方向是一致的，都愿意为个人的外在装饰耗时付费。
之后需要看的，还有饮食等方面的习惯，因为江清酒真的再也不想一边哭一边吃180元一块的牛排了。
坐在江清酒左手边的，是初中时候的体育委员。那时候还是短短的碎发，现在已经长发飘飘了。
“清酒，你找对象之后，千万别不好意思去对方家里。早点去就能早点了解他的家庭环境，尤其是他家里人对你的态度。”她说着，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我就是当时太害羞了，怕家长见得太早人家会觉得我不检点没教养。现在想想，我干嘛把自己当成个玩意儿似的只让他们检阅我啊！咱们也得去挑公婆！我就是结婚之后才发现我婆婆就是那种贼会没事儿找事儿的人，她但凡少说两句，我和我老公的战争就能减少一半。”
江清酒问：“那你老公对你怎么样？”
体育委员说：“他挺好的。我当时嫁给他，真的就图他人好。虽然我俩总因为他妈吵架，但是他也一直在调和我们婆媳关系，听见他妈闲得找事儿了也会直接说。其实这样也行，清酒你也不用太为难，婆婆不好，老公给力也行呀！”
不知道林思何的继母人怎么样？林思何背井离乡来外地工作，会不会是因为现在父亲组建的家庭让他融入不进去呢？
江清酒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婆媳关系的问题她从没想过。她奶奶去世的早，在她记忆里，基本没有江母处理和婆婆关系的场面。
“取经呢你？”一只手拍到了江清酒的肩膀上。
她抬头一看，是姗姗来迟的赵小圆。
“怎么才来？”江清酒问她。
赵小圆无声比个口型。江清酒理解了一下，恍然大悟。
这是和秦城你侬我侬来着。
江清酒瞥了赵小圆一眼，“你俩定了？”
赵小圆说：“没有。”
江清酒跳过了话题，调侃了一句：“你俩挺激烈啊。”
赵小圆挠挠头，满脸的无奈，“丫这孙子前两天刚从青海回来，把我腻得直接请了两天假。”
江清酒了个大拇指，“秦城，牛啊！”
“嗯，还行吧。”江清酒不会忽略赵小圆因为得意而翘起的嘴角。
都把秦城当自己男人看了，夸一夸还骄傲了，这也就差个临门一脚了。
江清酒：“他送你来的？”
赵小圆：“嗯。”
江清酒：“一会儿还接你回去？”
赵小圆：“就在外面等着我呢。我初恋今天不是也过来嘛，秦城丫的说自己吃醋了。我呸！”
江清酒：“行啊，这小伙子有嘴，会说！”
赵小圆：“他会说个屁！到现在都没直说过我俩的事儿。”
哦，早准备好了，就等着呢。
江清酒拍拍她手：“没事儿，你俩都不想结婚，早点晚点没影响。”
赵小圆“哼”了一声，“我看这孙子就是他丫的养鱼呢！毕竟我，熟人，还免费。”
江清酒问她：“你没爽？”
赵小圆：“那倒不是。”
江清酒：“这波不亏。”
赵小圆想了想，点点头，拍了拍江清酒，“你说得对。”她扭头跟江清酒初中同桌说，“姐妹儿，你往那边错一位呗，我想挨着酒酒。”
“好嘞！”江清酒初中同桌往右挪了一座，让赵小圆坐在了旁边，“小圆，我从初中开始就羡慕你这洒脱劲儿。”
赵小圆看了看她，问道：“你羡慕我？”
她点点头，直说羡慕。
赵小圆：“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呀？”
她说，也挺喜欢，但是太无趣了。
赵小圆：“我也没啥意思。这不嘛，刚跟酒酒说的，情场上烦着呢！说实话，我也挺羡慕你们能有个稳定输出情绪的伴侣的，也挺佩服你们有那么大勇气走入婚姻建立家庭。我不行，我胆小。”
江清酒说：“这本来就是个人选择嘛。每条路都有好有坏，咱们把自己的路走好才是真的。”她给自己杯子里倒上了饮料，“这样，我作为班长起个头，咱们提一杯。致敬咱们分别后将近二十年这段了不起的人生！”
“好！”体育委员跟着举起杯，“说我心坎里了！说实话，我真是嫉妒你们单身有钱的潇洒日子！但是话说回来，我结婚了，生孩子了，也挺开心的！不后悔不后悔！”
江清酒笑着说：“不后悔就行啦！都是人生，都是经历！”
一桌人举杯，“对，都是经历！”
远处，看着赵小圆将酒一饮而尽的郑业成，滑动了一下喉结，站起身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他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