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慕良媛面上霎时褪尽了血色,砰得一声跪在地上,被唬得满头都是冷汗,嗓音艰涩:“太子妃姐姐,今日之事是妾身思虑不周,妄加揣测,俱是妾身的错,求姐姐莫要责怪妾身……”

祁墨扬了扬眉,讽刺地冷声续道,话音让人不寒而栗:“昨夜之事,无论是何缘由,既然殿下未曾明言,高无庸也未曾明说,那便是不欲人知。你既为东宫妾室,当谨守本分,安分守己,而不是捕风捉影,胡乱揣测,甚至试图窥探殿下的隐私!若是传到殿下耳中,你觉得殿下会如何想?”

听及此,慕良媛一颗心不禁一沉再沉,不由地瞳孔收缩,手脚发冷,她堪堪哑声。

只因她本就是太子妃的人,太子妃姐姐平日里待她甚是温和,从未如此不留情面地责怪过她,今日她似是触及了她的逆鳞,不然太子妃作甚反应如此激烈?

更遑论殿下身旁那些姿容胜姣的婢女,太子妃又不是没有发卖过,与其说太子妃是维护太子,倒不如说她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只是她疏忽了,她越掩饰只会越欲盖弥彰。

慕良媛伏低身子,嗓音丝丝发颤:“妾身知错了,今日多谢姐姐提醒,日后妾身定当谨言慎行,求姐姐恕罪。”

祁墨见她服软,面色稍霁,眉眼神色依旧寡淡,撇唇:“你知错能改便好,本宫念你是初犯,又心系殿下,此次便不与你计较,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宫不顾姐妹情分,按宫规处置!”

慕良媛堪堪垂眸,身子瑟缩了下,不敢对上太子妃的眼睛,怯生生地说:“诺,妾身谨记太子妃姐姐的教诲,绝不敢再犯。”

祁墨挥了挥手,眉眼间兴致缺缺,话音疲累:“起来吧,若无他事便退下吧,本宫也乏了。”

慕良媛不敢再多言,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她服了服身:“妾身告退。”

说罢,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琉璃居。

秋日的清晨泛着点凉意,被凉风一吹,不经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方惊觉后背已然覆上层薄汗,抬手拢了拢披风,眉眼间拢着浓浓的疑虑。

她回头望了眼琉璃居紧闭的殿门,心中疑窦更甚。太子妃的反应甚是奇怪,她似是非常忌讳提及昨夜之事,甚至不惜以威势压人,也要将此事掩盖下去。

慕良媛拢紧了细眉,朝阳殿内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何殿下要派侍卫层层把守?那个被殿下金屋藏娇,日夜宠幸的美人,究竟是谁?为何太子妃提及此事,如此的讳莫如深?

一个大胆而可怖的猜想,乍然涌入她的脑海,让她被唬得一颗心要蹦出嗓子眼。

不,不可能,陆绾绾可是太子的妹妹啊!太子怎么敢…….可若不是,又该如何解释这诡异的一切?陆绾绾自宫宴后似是一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竹韵斋何故落了锁?太子妃何故对此事避之不及?高无庸又为何总是遮遮掩掩?那些三年前就在东宫肆掠的流言,太子惦念自己的妹妹,朝阳殿为何夜夜叫水?日前那被太子妃丢出的小衣,就算那事不了了之,可慕良媛坚信,那件小衣就是陆绾绾的,殿下分明是用了妹妹的小衣自.渎了……

慕良媛顿时心乱如麻,一股寒意从她脚下升起,连脚步都有些虚浮。如此惊天骇俗,罔顾人伦的丑事,竟然在她身旁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慕良媛永远都忘不了殿下为了陆绾绾那个贱人,罚她披着贱仆的外袍,当众在石阶上跪了整整一夜,这种奇耻大辱,她这辈子从未受过。

思及此,慕良媛面容扭曲,双目被血充得通红,眼中翻涌的是勃然怒意,她恨陆绾绾!倘若不是陆绾绾这个贱人,殿下怎会那般无情地待她!是陆绾绾害她尊严尽失,是陆绾绾抢了殿下对她的宠爱!

就算她是祁墨的人又如何?她要报复陆绾绾,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绾绾恬不知耻地勾引自己的兄长,陆绾绾日夜和兄长颠鸾倒凤,她要让陆绾绾成为过街老鼠,被万人唾骂,她就不信乱.伦这个罪名钉不死陆绾绾!

慕良媛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眉眼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眸中闪过一抹阴戾,唇角勾起抹阴寒的笑。

数日后,御前,乾清宫陆枭正伏案批阅奏折,眉宇间裹着疲累,近年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对朝政愈发力不从心,遂许多政务他都交给了太子处理。

谭公公拿着一份秘信,面色凝重地挥退宫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抬眸瞅了瞅皇上的脸色,拧着眉压低声音道:“陛下,探子来报,出大事了!”

陆枭正为边关军饷一事烦心,闻言不耐地撩起眼皮,冷眸轻啧一声:“何事要如此大惊小怪?天塌了不成?”

谭公公心头一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地将密信举过头顶,惊惧道:“殿下恕罪,实在是此事骇人听闻,这是探子呈上来的密信,事关东宫。”

一听“东宫”二字,陆枭浑浊的眼眸骤然眯起,他撂下朱笔,眼疾手快地抓过密信拆开,抽出信纸,眼风飞快地一扫。

起初,他眉头紧锁,面色有一丝龟裂,似是在看什么荒诞不经的市井流言。

然而,随着目光下移,他面色逐渐阴沉下去,神色更是黑沉的骇怖,拿着信纸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信中的字犹如淬了毒的利剑,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把他的眼和心刺得血肉模糊。

“太子陆瑾年于东宫朝阳殿私藏陆绾绾,二人日夜同寝行苟且之事,罔顾人伦,戏文《锁金笼》影射,民间已传得沸沸扬扬。”

“砰——!”

一声巨响,御案上的笔墨纸砚应声而落,墨汁四溅,奏折散落,一片狼藉。

“混账!孽障!逆子!”

陆枭霍然起身,因为暴怒,他面皮涨得通红,眉眼戾的骇人,鬓角的青筋根根跳起,胸口抽搐。

他神色癫狂,仰天长啸:“他怎么敢?那是他妹妹!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陆枭的声音嘶哑颤抖,语气愤懑而骇厉,似是野兽低吼,连喉咙之中,都有腥气阵阵上涌,几欲令他作呕。

“朕还没死呢!他就敢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罔顾人伦的丑事!他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地?把朕置于何地?”

谭公公惶惶瑟瑟地伏跪在地,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天可能真的要塌了。

陆枭抱着双臂,在御案前后来回踱步,似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倏然停下,指着谭公公,怒不可遏:“去,立刻给朕去查,查那戏馆,查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写的这戏文!给朕封了那戏馆!所有人全部给朕抓起来严刑拷打!朕要看看,是谁在后面搞鬼,散播这等大逆不道的谣言!不,不是谣言……”

陆枭忽地顿住,眯了眯眸,眼底是被愚弄的狂怒,他乍然忆起,那次木兰秋狝惊了马,太子不顾自身安危去救陆绾绾,回来时二人更是亲密无间。

静妃说的没错,二人哪像兄妹呀?俨然是一对情谊正浓的佳偶,他那时目睹一切,心中虽然不好过,但他觉得许是太子一手养大绾绾,二人比寻常兄妹亲密也是正常,可如今看来,那时是他自欺欺人了!

这兄妹二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乱.伦,早在那时就有迹可循。

陆枭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眼底一冷,出口的话宛如冰渣:“你去告知静妃,今夜子时,让她和朕一同出宫赴太子府,此事莫要惊扰任何人,特别是别传入太子耳中。”

谭公公以头抢地,忙道:“诺,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话落,他就连滚爬爬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乾清宫,心咚咚狂跳,整个人惊骇欲死。

朝阳殿清风徐徐,夜色轻浓,秋风透过楹窗,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今日恰是陆绾绾的十八岁生辰,遂陆瑾年早早就出宫回了府,他早就吩咐小厨房做了可口的膳食。

一踏进朝阳殿,琳琅满目的膳食便摆满了桌案,陆绾绾正坐在桌案前等着他。

提花帘从外面掀开,绾绾抬眸便望见俊朗挺拔的男人,许是能再一次陪她过生辰,他心情不错,眉目间漾着淡淡的欣喜,她心情也不错,毕竟今日是她的生辰。

她盈盈的美眸含着笑意,冲他莞尔一笑:“皇兄。”

男人搁下紫檀嵌玉匣,俯身揉了揉她的面颊,指尖轻轻摩挲,低低道了一句:“绾绾生辰快乐,打开玉匣,看看皇兄为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那个紫檀嵌玉匣里装着的,是他为她准备的生辰礼,朝阳殿内早就摆满了绫罗锦衣、金钗珠钏,就连妆奁盒子都不计其数,女儿家的那些华服首饰,她都不缺,她唯一缺的是个名分。

陆瑾年向来就大方,更遑论她是他最爱的女人,他自是不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有啥好的都往她那儿送。

陆绾绾眨了眨眼,打开了面前的玉匣,杏眸倏然一亮,玉匣内并无珠宝,只是一叠厚厚的纸张,俱是一些田产地契和大商户的股契,陆绾绾怔愣,讶然瞪圆了杏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匣中之物,又抬眸不知所措地望着男人,呐呐道:“皇兄,这些物什是送给绾绾的吗?”

陆瑾年坐下,望着少女惊愕的模样,眼底漾出抹歉疚的笑,他执起她的小手,揉在掌心温存:“绾绾,皇兄暂时还不能给你名分,让你受委屈了。这些东西是我的私产,从今日起它们都是你的,地契、股契、账册都在这儿,你收好。”

他顿了顿,把玉匣放在她掌心,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极温柔地道:“有了这些,无论发生何事,你都有足够的依仗,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不必为银钱俗物烦忧,这是皇兄目前唯一能给你的保障。”

陆绾绾杏眸微微泛红,心头有些酸涩,只觉得掌心那玉匣烫得灼人,皇兄竟把自己的半副身家,尽数交给了她,说她丝毫不感动是假的。

她微微一愣,旋即恍惚会意其中的深意,皇兄许是爱她的,可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一个需要用钱财来圈养的禁.脔吗?他强占了她的身子,摧折了她的自尊,倘若不是为了借他的势复仇,她何必要苦苦煎熬着,按她的性子,早就一走了之了。

少女仰着瓜子小脸,嘟囔着说:“皇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绾绾受不起。”

陆瑾年双指弯曲轻弹她的额头,挑眉:“这些是皇兄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绾绾把它当成寻常的生辰礼就行。等将来皇兄会给你更多,给你最尊贵的名分,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

陆绾绾闻言拢紧了细眉,恹恹地垂下了头,她压根不在意名分,她要的从来都是尊严和自由啊,而不是像只被他折断翅膀的雀儿,被他死死囚在身边。

可这些,她无法与人言,更遑论说这些对她的复仇毫无益处……

她轻垂眼睑,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软糯含糊地说了句:“绾绾谢皇兄的好意。”

他执起酒盏替她倒了些桂花酿,眉梢微动,敛眸望她:“今日是你的生辰,不说这些。我遣人备了你爱吃的菜,还有一壶上好的桂花酿,我们好好吃顿饭,可好?”

桌案上的那些菜肴,精致可口,显然费了不少心思,是她幼时最爱的,可她的神色却落了几分寂寥,因为那壶香气清雅的桂花酿,是江南贡品,她记得顾淮序也曾给她带过……

仆婢们早已被陆瑾年谴退,他亲自为她布菜斟酒。

陆瑾年酒量很好,甚少有喝醉的时候,可不多时,绾绾就晕晕乎乎了。

陆瑾年支颐,那双阒暗潋滟的桃花眸,紧紧攫住面前的少女,她真的当得起云鬓花颜这个词,她未施粉黛,如瀑青丝垂落腰间,只露出一张盈白的小脸,只因今日她有些贪杯,遂香腮染满红晕,红唇欲滴,乱了情的眉眼,盈盈若含秋水,真真是比桃花还娇。

陆瑾年垂眸,他并非正人君子,起初对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妹妹,确实是有几分见色起意,特别是三年前,他在净室撞见她未着寸缕时。

他执起空酒杯,眼皮轻轻搭着,哑声问她:“还要继续喝吗?”

皇兄的声音时近时近,朦胧如天上月,又似水中回声,雾气缭绕。

陆绾绾面颊有些烧红,娇娇嘀咕了句:“今日是绾绾生辰,当然要喝的尽兴!”

她撑着眼皮为自己盏酒,许是醉酒无力,酒杯“哐当”一声砸在桌案上,桂花酿溅了出来,空气中的清甜的气味似是成了催情香。

陆绾绾身子一软,就要往桌案上趴去,陆瑾年扶住她的肩膀:“绾绾还想喝的话,皇兄喂你。”

他一手搂着少女的纤腰,一手为她斟酒,斟完酒,便勾着少女的下巴,要把酒往她嘴里喂。

陆绾绾阖眸,哼哼着不情愿。她那双杏眸似睁非睁地望着他,眼含春色,醉眼迷离,甚是勾人。

他清隽的面庞离她愈发近了,墨发垂到胸前,光影打下来,遮住了少女的视线。眼前的一切变得光怪陆离,还未来得及思索,她唇瓣忽地一热。

“唔……”

四唇相贴的瞬间,她错愕的睁大了杏眸。

男人强势的撬开了她唇,冰凉的酒液渡了进来,他温热的大舌开始攻城掠地,陆绾绾朱唇轻启,更是探出了红嫩嫩的丁香小舌,和他肆意地勾缠在一起,酒液的甘甜让津液变得甘美,少女被他引着搂住了他的脖颈。

弹指间已不知今夕何夕,罗红帐落下,陆瑾年搂着她的腰肢倒在床榻上。

男人抓住少女的脚踝,把她往滚烫的胸膛里带,她的织锦襦裙被撩到大腿根,他揉了下少女的面颊,她吃痛惊呼了一声,须臾,惊呼声就被销魂酥骨的娇.嘤声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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