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贴在他怀中,将小脸一点点贴在他的心口处,娇娇地蹭着,听着皇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和疑虑,终于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爱意和感动。

她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意识到,她的皇兄,她的夫君,爱她胜过一切,甚至是他的生命。

而正好她也爱他,不仅仅是妹妹对兄长的依恋,也是妻子对夫君的爱,他和她两情相悦,一切都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因为这章比较肥,我这一周要存点稿,下周要出差会很忙,我怕进小黑屋,所以应该下周四更新正文完结(下),差不多一万字左右一次性更新,然后之后就是甜甜的番外了,皇兄杀了顾淮序的真相我会圆的,我感觉男女主真的两情相悦了,皇兄爱妹妹爱到骨子里,妹妹也意识到皇兄是她最爱的男人,所以之后还有封后大典啥的,就正文完结了(因为一切都刚刚好)

番外大概率是甜的(如果是虐的,我会特别说明,宝宝们不用订阅就可以了)

妹宝是比较清醒的绿茶人设,她在感情中会保护自己(就是说是比较自私的,她可能会说很软很软的话,让别人听着很舒服)

但如果皇兄突破了她的底线,她虽然没法走(因为她会权衡利弊,她依然会待他温柔,因为有了辰儿,而且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但是她绝对不会付出真心(如果在现代,她就会直接把人踹了)妹宝不是金钱至上的女子,她想要的只是一颗真心。

陆绾绾从他怀里抬起头,睁着一双水光盈盈的眼望他,黛眉微蹙,斩钉截铁道:“皇兄,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绾绾都不允许你伤害自己!你的身体,你的性命,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也是绾绾的!”

陆瑾年望着她澄澈坚定的眼眸,心头滚烫,郑重地点头:“好,皇兄答应你。”

听罢,陆绾绾这才破涕为笑,虽然她莹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但那笑容却如同雨后的暖阳,清澈而明媚。

她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软糯着声音说:“我以前总觉得,你能立我为后,能待我这般好,已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你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我岂敢奢望你只有我一人?我甚至想过,只要你能常常记着我,心里有我一席之地,我便心满意足了,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陆瑾年哂然一笑,颇为无奈地扯了扯唇:“傻绾绾,皇帝可以有后宫三千佳丽,但是阿年哥哥只要绾绾一个女人,阿年哥哥先是绾绾的夫君,而后才是这天下子民的皇帝。”

她伸出小手握住他的大掌,两人十指交缠,抬眸望他,笑靥深深:“我不舍得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更不舍得你为了我,这样委屈自己。皇兄,我要你开心,要你快乐,要你只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才选择只有我。”

少女仰着脸,杏眸弯弯,灼亮得似盛着无尽星光,眼底只有他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陆瑾年深邃的眸中波涛汹涌,其实当日他也在赌,赌一个让她深爱上他的可能,只有在她心里,比起顾淮序她更爱他时,就算日后她知道是他杀了顾淮序的真相,两人之间才会有转圜的余地。

许是前些时日太过压抑了,如今云开雨霁,她竟有些情不自禁,娇声续道:“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所以在我这里你是自由的。不是因为你是皇帝,我是皇后,也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皇兄,而是因为,你是陆瑾年,我是陆绾绾,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是心甘情愿的羁绊。”

少女情动的厉害,话音未落,俏脸便绯红若霞,她匆忙起身下榻,行至他面前,俯身堪堪凑近他,抬手捧起他的脸,将粉嫩的唇瓣贴上了他的唇。

陆瑾年闻言,浑身一震,随即用力地回吻她,似是要将这些时日的担惊受怕,隐忍痛苦,都融在这个吻里,彻底宣泄出来。

许久,他方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话语暖意融融:“绾绾,我的傻绾绾,皇兄从未觉得委屈。有你便是圆满,遣散后宫不是为了补偿你,而是因为除了你,这世间万千颜色,于我皆如尘埃,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楹窗外,夜色浓郁,弯月如钩,皎洁的月光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好一幅浓情蜜意的画卷。

次日清晨,晨光未熹,夜色尚寐。

陆瑾年便赴慎刑司亲自审问王美人,王美人早已如惊弓之鸟,将御船那夜的真相和盘托出。

果不其然,她说的和陆瑾年所想不谋而合,一切皆是周太后生前补下的毒局,旨在为了离间帝后,搅动朝局。

王美人真诚地解释,自己在喜房是走投无路才会假叫,因为那日喜房外皆是孙嬷嬷的人,倘若她不假叫,孙嬷嬷会杀了她的家人。

令陆瑾年始料未及的是,王美人为了保命,她将周太后生前安插在各处的暗桩,作为交换性命的筹码,尽数供出。

数日后的大朝会,金銮殿上气氛肃杀,落针可闻,朝臣们皆垂首敛目,屏气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惹恼陛下,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陆瑾年以雷霆之势,依据王美人提供的名册,将潜藏于朝堂乃至军中多年的周氏余党,悉数揪出,一网打尽,为首的主谋孙嬷嬷,被当庭宣判,处以枭首极刑。

朝堂上下,为之震慑。

尘埃落定后,对于王美人及其家人的处置,展现了陛下难得的宽宥。

念王美人及其家眷最终幡然醒悟,指认同党有功,且其家族实为被裹挟的无辜棋子,他下旨,免去王美人与其亲眷的死罪,赐予京郊田地若干,足以维持生计,但责令其举家迁出京城,于指定之地终生幽禁,非诏不得出,并派专人严密监视,以绝后患。

此诏甫一颁布,朝堂哗然,诸臣无不感念天威浩荡,陛下仁德。

当然,令诸臣心神俱震的,是紧随其后的一道旨意。

陆瑾年于御座之上,目光沉静地扫过殿中垂首的众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朕承天命,御极天下,当以四海为念,以万民为心。六宫之设,本为旧制,然朕与皇后,患难与共,情深意笃,实非寻常。皇后仁德,堪为天下女子表率,朕心甚慰,朕亦不愿后宫虚设,徒耗民力。”

他顿了顿,殿中倏地鸦雀无声,诸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故朕决意,自即日起,裁撤六宫,废除嫔御制度。宫中现有妃嫔,无论品级,皆可放出宫去,还其自由。”

此言一落,尤其是“裁撤六宫”四字,不啻于一声惊雷乍起,四周空气一凝。

不少老臣骇然抬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更有性急者已忍不住要迈步出列。

帝王为一女子废除后宫,历朝历代,闻所未闻!这简直是动摇国本!

陆瑾年抬眸,锋芒尽数敛在眉梢,仿若未见台下的骚动,只淡漠地勾了勾唇:“朕知此事关乎诸多女子终身,朕亦非刻薄寡恩之人。所有自愿出宫之妃嫔,按原有位份高低,皆赐予黄金千两至万两,京中或原籍良宅府邸,足以安身立命,荣养余生。若有特殊才艺或心仪之营生,内务府亦会酌情资助银两,助其立足。”

此番安置不可谓不丰厚,黄金宅邸,甚至营生之本,足以让许多出身平常的妃嫔乃至其家族在震惊之余,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反对之声一时被这“厚赏”堵在了喉间。

然而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整个朝堂陷入彻底的死寂,诸臣们惊得眼珠子都夺眶而出。

陆瑾年拧了拧眉,在原先的基础又添了句:“此外,出宫之后,诸女子婚嫁自由,各听其便。愿再觅良人重结连理者,官府不得以曾入宫为嫔御为由加以发难,应依律予以便利,更不得歧视。此非仅朕之恩典,亦是体念上天好生之德,人情之常,愿尔等出得宫门,能得真正平安喜乐,各遂其愿,莫负朕今日放归之美意。”

女子婚嫁自由!

此话一出,金銮殿内静默了一瞬,旋即犹如水滴入油锅,沸腾喧闹起来。

诸臣倏地面面相觑,如今皇帝废黜后宫,允许甚至这些曾属于他的女子另嫁他人!

此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霎时间,满朝文武中虽然有零星的反对声,可不多时,便被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所掩盖。

御史台的言官首先出列,恭敬叩首道:“陛下仁爱,有体谅女子之心,此乃国之幸事,此举使其能如男子一般,自主抉择婚姻,即彰显陛下之仁德宽厚,又泽被万民,有百利而无一害!”

话音甫落,便有三三两两的官员出列附和,瞬息之间,那些妃嫔母族的父兄们,皆纷纷表示赞同。

原本陆瑾年以为要僵持整整一日的大朝会,竟在一个时辰内轻松结束。

高无庸挥了挥拂尘宣布退朝,陆瑾年浑身轻松,脚踩着汉白玉台阶拾阶而下。

可不成想,他还未踏出金銮殿半步,掌管冷宫的掌事大监便步履匆匆地朝他走来。

陆瑾年危险地眯了眯眼,后背莫名有些发毛。

那掌事大监稽首躬身,恭敬道:“奴才参见皇上。”

陆瑾年抬手,拧眉问:“何事?”

闻言,掌事大监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小心翼翼地呈至陆瑾年面前,禀道:“回禀皇上,这是冷宫中的祁氏吩咐奴才转交给皇上的信,说是她咬破指头写的,求皇上一定要记得看一看。”

陆瑾年神情都顿了下,眸色渐渐沉了下来,好半晌,他伸手接过那张宣纸。

只见白纸上赫然映着殷红的血字:陆瑾年:闻你为陆绾绾废六宫,我十年痴心,倾尽所有,如今家破人亡,身陷冷宫,可笑可悲。

我知罪孽深重,不求宽恕,而今我已然病体沉疴,恐时日不多,但念在昔日情分,求临死前能见你最后一面,亲口问一句:这十年,你可曾有一瞬,真心待我?

此后,死生不见,惟愿…不复相逢。

祁墨绝笔陆瑾年薄唇紧抿,眸色愈发深幽暗沉。

他想,祁墨和他十载夫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遂了她的愿,最后去瞧她一眼。

想至此,陆瑾年扫了眼高无庸,沉声道:“摆驾颐华宫!”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御辇便在颐华宫正门前停了下来,陆瑾年甫一下辇,便径直朝殿内走去。

虽时至暮春,此时又是正午,可颐华宫内却草木零落,满庭肃杀,庭院内的一口古井旁,堆了满地的枯叶,一派萧索空荡的冬日景致,瞅得陆瑾年心头隐隐有些压抑。

采莲在院内边扫着枯叶,边等侯着陛下,当那沉稳的脚步声袭入耳畔,她猛地抬头,而后堪堪松了口气。

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恭敬地走上前,朝陆瑾年盈盈福了一礼,哽咽着说:“奴婢参加皇上,皇上,娘娘在殿内等了您好久……”

陆瑾年抬眸觑了眼采莲,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领路,旋即漠然地收回了视线。

采莲立时会意,领着陆瑾年进了殿。

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采莲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陆瑾年朝内走了进来,他堪堪抬头,有女子倚在窗牖边支颐假寐,她一身素缟,再不复当年在东宫时那般高髻金钗,满头珠翠,他凝眸仔细看,她清朗的面庞上竟添了些许细纹沟壑,两鬓亦在悄无声息间夹杂着银丝,虽不甚明显,却在金黄的阳光下反射出银白的光泽。

耳边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祁墨闻声睁开眼睛,许是正午的日头有些烈,她难耐地眯了眯眸子,又抬手遮了遮刺眼的日光。

陆瑾年望着面前的女子,怔了好一瞬,眸光中似有惊涛掠过。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形容枯槁,未老先衰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明艳骄傲的祁氏嫡女联系起来。

他沉默地行至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并未坐下,只是垂眸望着她,眸光平静无波,既无厌弃,也无怜悯,似是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

他淡漠地启唇,打破了周遭的静谧:“你要见朕,朕来了。”

祁墨缓缓抬起眼,逆着光,她看不太清他此刻的神情,但那挺拔的身姿,俊美的轮廓,和他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都让她心头一涩,随即心口涌上一股近乎麻木的痛楚。

她拧了拧黛眉,艰难地用手支撑着窗沿,想要站起身行礼,身体却因久病乏力而晃了晃。

陆瑾年没有动,也没有出言免礼,只是静静地倚在窗边看着她,身姿挺拔,韧如劲松。

祁墨最终放弃了起身的打算,只是坐直了些,仰头看着他,声音因久病而沙哑:“你来了。”

她顿了顿,扯开苍白干涸的唇,露出一个枯败的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陆瑾年耷拉着眼皮子,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你我夫妻十载,你既以血书相求,临终最后见朕一面,朕自当来见。”

祁墨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却又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荒凉:“夫妻十载,是啊,十年就这般一晃而过,陆瑾年,我的血书你看了?”

“看了。”

“那你可愿回答我?”

祁墨的目光紧紧攫住他,那里面有不甘,有执着,有偏执有痛苦,也有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冀:“这十年,你可曾有一刻,真心视我为妻?哪怕只有一瞬间,不是因为我身后的祁家,不是因为我太子妃的身份,只是因为我祁墨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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