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恪把宋加星这两天“奇怪”的行为看在眼里。
在他看来，宋加星只是因为那天他说的那句“还准备赖在我身边一辈子？”吓到，做出的类似撒娇的行为。
既然这小屁孩这么害怕，那让他在大学毕业后再赖几年也没关系。
上次做的鸡翅他挺喜欢吃的来着，那今天再做一次吧。
……诶？上次怎么做的来着？
宋加星放学见周恪在家吃了一惊，他平常很少这么早回来。
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宋加星一眼就看到餐桌正中央那盘油亮的鸡翅。
“回来了？洗手吃饭。”周恪把汤端到桌上，对宋加星笑笑，“看你爱吃鸡翅，特意给你的做的。”
特意？
宋加星强压下嘴角即将扬起的一丝小雀跃。
看来感情培养还是很有成效的嘛！
上次周恪做的鸡翅确实好吃，酸甜口的酱汁，再撒上一层鲜红的辣椒面……仅仅是想起来就觉得口舌生津。
洗手上桌，宋加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放进嘴里——
果然不应该对周恪的厨艺有所期待。
宋加星木然地吐出鸡骨头。
这次做的鸡翅，和上次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啊！
周恪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他们的感情刚培养出一丝火星，宋加星还不想这么快扑灭，“挺……好吃的。”
“是吗？你喜欢就好。”
听到周恪语气中的笑意，宋加星耳尖不知道怎么烧烧的，不敢看周恪，只埋头快速扒拉了几口饭。
周恪也夹了一块鸡翅尝尝，不禁皱起眉。
酱油放多了，有点咸。就这小屁孩还说好吃？
见宋加星埋头苦吃，周恪会心一笑。
这小孩，也没那么难相处嘛。以前一直都忽略了，他也是个需要关注的孩子啊。
下班路上，周恪路过一家礼品店，被展示在橱窗里的小猫玩偶吸引目光。
玩偶猫毛绒绒的，慵懒地舒展着身体。白肚皮，灰棕毛色。它的眼睛懒洋洋地眯着，嘴角上扬，憨态可掬。最妙的是，它脖间的项圈上挂着一颗金色的小星星。
周恪心念一动，把它买回家。
宋加星收到这个玩偶的时候愣住了。
他不是没收到过周恪的礼物，只不过那都是他过生日时象征性地走个过场罢了。
礼物送的不走心，他谢得也不走心。
这还是周恪第一次送他生日礼物之外的礼物。
“这是……”
“看你喜欢猫。”周恪漫不经心地说。
喜欢猫？
宋加星一向不太喜欢小动物，但也不讨厌，要不是那次想讨好周恪，他才不会领养那只小猫呢。
——所以，是那只猫让周恪以为自己喜欢猫？
宋加星摸摸玩偶猫脖子上悬挂的那颗星星，心脏砰砰直跳。
是“小星”的意思吗？
这算什么啊……
眼窝酸酸的，耳朵烫烫的。宋加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怎么一个玩偶就能让他感动成这样。
说起来，在他17岁的人生里，还真没收到过用心的礼物。
父母在时，每年生日都委托保姆阿姨给他买礼物，带他去礼品店让他挑一个，然后结账走人。
“谢谢……”宋加星搂紧玩偶猫，把脸埋在猫软软的脑袋上，以掩饰未经允许很逊地红了的眼眶。
周恪想摸摸他的头，转念一想他们似乎没那么熟稔，遂作罢。
从那以后，宋加星发现周恪对自己越来越好。
这种好说不上来具体什么事，就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一种被关注着、在乎着的感觉，细润无声。
这让宋加星时常觉得是错觉。
“宋加星！”
宋加星回过神来，向着厨房方向应了一声。
“过来。”
挪到厨房，周恪正穿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搅和着一锅颜色和味道都很奇怪的汤。
“尝尝味道。”
好像就是醒酒汤那晚开始，每次周恪做新菜式的时候，总会在出锅前叫宋加星先尝尝味道。
“这是什么？”宋加星凑过去，色泽可疑的汤水里面隐隐约约看得见切成块的胡萝卜、鱼骨头，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周恪用勺舀起一点，自然而然地递到宋加星嘴边，宋加星愣了愣，凑近，把汤吹凉喝了。
怎么说呢这汤？
诡异中还透着一股香浓的好喝，就是……
“有点淡。”宋加星小声说。
“嗯？”汤水沸腾的咕噜声盖过了宋加星的声音，周恪微微俯身，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周恪的耳边有薄荷洗发水的香味，明明两人才分床睡没多久，宋加星却不知怎的不自在起来，后退半步。
他重复一遍，“……有点淡。”
“是吗？”周恪放了半勺盐，搅一搅，“这是我同事给我的配方，说是适合学生，补脑。”
“男同事女同事？”这句话不经大脑，一下子就被宋加星秃噜出来了。
周恪瞥他一眼，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把汤倒进碗里，示意他端到餐桌上去，“吃饭。”
……
周末，周恪难得在家。
宋加星上完补习班回来，周恪的回笼觉才刚醒。听到开门声，睡眼惺忪地看了眼宋加星。
知道周恪这样懒得起来做饭，宋加星拿过周恪的手机，熟练地解开屏锁点外卖，给自己和周恪各点一份炒面。付完钱后，宋加星无意看到周恪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婷儿：[？］
头像是一个梳着中分的漂亮女人，用朱红色的指尖抚着浆果色的嘴唇。
鬼使神差的，宋加星点开周恪的微信。
他的微信消息攒了一堆，像一个堆满了乱七八糟物品的逼仄房间。
很多人的头像上堆积了两位数的信息都没被点开，偏偏那个叫婷儿的头像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红色数字1。
宋加星点进去，他们上一次聊天的时间是几个小时之前。
看内容，他俩的关系绝不一般。语气亲昵，文字暧昧。
婷儿：[你猜，我觉得你哪里最帅？］
周恪：[？］
婷儿：[你下巴上的那条疤，真的很有男人味儿～］
这条消息周恪看到了，没回，所以几小时后，婷儿发了那条“？”过来。
宋加星胸口闷闷的，似乎有点恶心。
他给婷儿的聊天框标为未读，把手机还给了周恪。
炒面很快送到，宋加星胃口不佳，只吃了一半便放下筷子。周恪见状，自然而然地把宋加星剩下的面条拨到自己碗里，呼哧呼哧两三口吃完了。
这件事本来很平常，从刚来到现在，周恪没少捡宋加星的剩饭。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却莫名耳热。
真是怪了，这是怎么了？
周恪突然望过来一眼，宋加星心里突一下。
宋加星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画室画人像。一开始是大卫半身像，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周恪坐在那里。
在梦里他似乎不觉得奇怪，而是自然而然地画着。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连周恪下颌浅浅的疤，他都仔仔细细描画。
印象里这是他画得最好的素描作品，连发丝都栩栩如生，像是如果有风吹过，就会随着轻轻飘起来。
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抬眼看向模特，却发现周恪坐的地方变回了大卫半身像。心下诧异，垂眸一看，纸上的周恪对他浅浅笑了一下，好像恶作剧得逞，接着，从画中伸出手来抱住了他。
宋加星不仅不害怕，反而在周恪怀里变得安心起来。
周恪的手抚着他的背脊向上，手指温柔地梳进他脑后的发丝里。宋加星疑惑抬头，被周恪低头俘住双唇。
有电流从相触的唇齿间释放出来，蔓延过全身。
宋加星的身体在颤抖，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又或是两者都有。他惶然无措，只能任凭周恪支配。
他闻到周恪身上清冽的薄荷味，带着野性的刺激。
衣服在纠缠中逐渐剥离，宋加星的后腰好像抵上了什么凉而硬的东西。他睁开眼向后看，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正站在讲台上。
大卫像不见了，变成了衣衫不整的他俩。
讲台下好多五官模糊的学生，支着画架，照着他们在纸上画。
簌簌簌——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无比清晰。
羞耻，让赤裸的身体先是变得冰凉，又变得滚烫。
一双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接着是一个又湿又凉的吻落在他的颈侧。
有什么滚烫的进入他的身体，一切都变得狂乱起来。
凡是目光所见的，都变成了梵高的《星空》。乱卷着，虚幻着，所有色彩都被漩涡搅得乱七八糟。
好多好多……都从身体涌出来。
泪水、口水、汗水，还有从难以启齿的地方流出来的难以启齿的东西。
当一切都像烟花一样爆发而出后，被搅碎的色彩短暂凝滞，雪一般零落下来。
宋加星喘息着，像是骤然暴露在空气中的鱼。
他伸出湿淋淋的手抚摸眼前人。
浓淡适中的眉、琢磨不透的眼、高挺的鼻梁、含笑的唇……和下颌浅浅的疤。
他痴迷地望着，说：
“你下巴上的那条疤，真的很有男人味儿～”
！！！
宋加星于是惊醒。
在他看来，宋加星只是因为那天他说的那句“还准备赖在我身边一辈子？”吓到，做出的类似撒娇的行为。
既然这小屁孩这么害怕，那让他在大学毕业后再赖几年也没关系。
上次做的鸡翅他挺喜欢吃的来着，那今天再做一次吧。
……诶？上次怎么做的来着？
宋加星放学见周恪在家吃了一惊，他平常很少这么早回来。
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宋加星一眼就看到餐桌正中央那盘油亮的鸡翅。
“回来了？洗手吃饭。”周恪把汤端到桌上，对宋加星笑笑，“看你爱吃鸡翅，特意给你的做的。”
特意？
宋加星强压下嘴角即将扬起的一丝小雀跃。
看来感情培养还是很有成效的嘛！
上次周恪做的鸡翅确实好吃，酸甜口的酱汁，再撒上一层鲜红的辣椒面……仅仅是想起来就觉得口舌生津。
洗手上桌，宋加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放进嘴里——
果然不应该对周恪的厨艺有所期待。
宋加星木然地吐出鸡骨头。
这次做的鸡翅，和上次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啊！
周恪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他们的感情刚培养出一丝火星，宋加星还不想这么快扑灭，“挺……好吃的。”
“是吗？你喜欢就好。”
听到周恪语气中的笑意，宋加星耳尖不知道怎么烧烧的，不敢看周恪，只埋头快速扒拉了几口饭。
周恪也夹了一块鸡翅尝尝，不禁皱起眉。
酱油放多了，有点咸。就这小屁孩还说好吃？
见宋加星埋头苦吃，周恪会心一笑。
这小孩，也没那么难相处嘛。以前一直都忽略了，他也是个需要关注的孩子啊。
下班路上，周恪路过一家礼品店，被展示在橱窗里的小猫玩偶吸引目光。
玩偶猫毛绒绒的，慵懒地舒展着身体。白肚皮，灰棕毛色。它的眼睛懒洋洋地眯着，嘴角上扬，憨态可掬。最妙的是，它脖间的项圈上挂着一颗金色的小星星。
周恪心念一动，把它买回家。
宋加星收到这个玩偶的时候愣住了。
他不是没收到过周恪的礼物，只不过那都是他过生日时象征性地走个过场罢了。
礼物送的不走心，他谢得也不走心。
这还是周恪第一次送他生日礼物之外的礼物。
“这是……”
“看你喜欢猫。”周恪漫不经心地说。
喜欢猫？
宋加星一向不太喜欢小动物，但也不讨厌，要不是那次想讨好周恪，他才不会领养那只小猫呢。
——所以，是那只猫让周恪以为自己喜欢猫？
宋加星摸摸玩偶猫脖子上悬挂的那颗星星，心脏砰砰直跳。
是“小星”的意思吗？
这算什么啊……
眼窝酸酸的，耳朵烫烫的。宋加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怎么一个玩偶就能让他感动成这样。
说起来，在他17岁的人生里，还真没收到过用心的礼物。
父母在时，每年生日都委托保姆阿姨给他买礼物，带他去礼品店让他挑一个，然后结账走人。
“谢谢……”宋加星搂紧玩偶猫，把脸埋在猫软软的脑袋上，以掩饰未经允许很逊地红了的眼眶。
周恪想摸摸他的头，转念一想他们似乎没那么熟稔，遂作罢。
从那以后，宋加星发现周恪对自己越来越好。
这种好说不上来具体什么事，就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一种被关注着、在乎着的感觉，细润无声。
这让宋加星时常觉得是错觉。
“宋加星！”
宋加星回过神来，向着厨房方向应了一声。
“过来。”
挪到厨房，周恪正穿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搅和着一锅颜色和味道都很奇怪的汤。
“尝尝味道。”
好像就是醒酒汤那晚开始，每次周恪做新菜式的时候，总会在出锅前叫宋加星先尝尝味道。
“这是什么？”宋加星凑过去，色泽可疑的汤水里面隐隐约约看得见切成块的胡萝卜、鱼骨头，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周恪用勺舀起一点，自然而然地递到宋加星嘴边，宋加星愣了愣，凑近，把汤吹凉喝了。
怎么说呢这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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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汤水沸腾的咕噜声盖过了宋加星的声音，周恪微微俯身，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周恪的耳边有薄荷洗发水的香味，明明两人才分床睡没多久，宋加星却不知怎的不自在起来，后退半步。
他重复一遍，“……有点淡。”
“是吗？”周恪放了半勺盐，搅一搅，“这是我同事给我的配方，说是适合学生，补脑。”
“男同事女同事？”这句话不经大脑，一下子就被宋加星秃噜出来了。
周恪瞥他一眼，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把汤倒进碗里，示意他端到餐桌上去，“吃饭。”
……
周末，周恪难得在家。
宋加星上完补习班回来，周恪的回笼觉才刚醒。听到开门声，睡眼惺忪地看了眼宋加星。
知道周恪这样懒得起来做饭，宋加星拿过周恪的手机，熟练地解开屏锁点外卖，给自己和周恪各点一份炒面。付完钱后，宋加星无意看到周恪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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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加星点进去，他们上一次聊天的时间是几个小时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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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儿：[你猜，我觉得你哪里最帅？］
周恪：[？］
婷儿：[你下巴上的那条疤，真的很有男人味儿～］
这条消息周恪看到了，没回，所以几小时后，婷儿发了那条“？”过来。
宋加星胸口闷闷的，似乎有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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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怪了，这是怎么了？
周恪突然望过来一眼，宋加星心里突一下。
宋加星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画室画人像。一开始是大卫半身像，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周恪坐在那里。
在梦里他似乎不觉得奇怪，而是自然而然地画着。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连周恪下颌浅浅的疤，他都仔仔细细描画。
印象里这是他画得最好的素描作品，连发丝都栩栩如生，像是如果有风吹过，就会随着轻轻飘起来。
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抬眼看向模特，却发现周恪坐的地方变回了大卫半身像。心下诧异，垂眸一看，纸上的周恪对他浅浅笑了一下，好像恶作剧得逞，接着，从画中伸出手来抱住了他。
宋加星不仅不害怕，反而在周恪怀里变得安心起来。
周恪的手抚着他的背脊向上，手指温柔地梳进他脑后的发丝里。宋加星疑惑抬头，被周恪低头俘住双唇。
有电流从相触的唇齿间释放出来，蔓延过全身。
宋加星的身体在颤抖，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又或是两者都有。他惶然无措，只能任凭周恪支配。
他闻到周恪身上清冽的薄荷味，带着野性的刺激。
衣服在纠缠中逐渐剥离，宋加星的后腰好像抵上了什么凉而硬的东西。他睁开眼向后看，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正站在讲台上。
大卫像不见了，变成了衣衫不整的他俩。
讲台下好多五官模糊的学生，支着画架，照着他们在纸上画。
簌簌簌——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无比清晰。
羞耻，让赤裸的身体先是变得冰凉，又变得滚烫。
一双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接着是一个又湿又凉的吻落在他的颈侧。
有什么滚烫的进入他的身体，一切都变得狂乱起来。
凡是目光所见的，都变成了梵高的《星空》。乱卷着，虚幻着，所有色彩都被漩涡搅得乱七八糟。
好多好多……都从身体涌出来。
泪水、口水、汗水，还有从难以启齿的地方流出来的难以启齿的东西。
当一切都像烟花一样爆发而出后，被搅碎的色彩短暂凝滞，雪一般零落下来。
宋加星喘息着，像是骤然暴露在空气中的鱼。
他伸出湿淋淋的手抚摸眼前人。
浓淡适中的眉、琢磨不透的眼、高挺的鼻梁、含笑的唇……和下颌浅浅的疤。
他痴迷地望着，说：
“你下巴上的那条疤，真的很有男人味儿～”
！！！
宋加星于是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