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面具之夜的入会方式只有老会员邀请新会员这一种渠道。

叶权知道面具之夜,那他必然有办法。

“你去那儿干嘛?”叶权一挑眉,凑近他,戏谑地笑笑,“成人礼?”没等宋加星回答,他往单杠上一靠,似笑非笑,“成人礼的话考虑我啊,我知根知底的,不比那些连脸都不敢露的人好多了!”

“别闹。”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以宋加星的观察,周恪加班时间不定时,但每周五都会很晚才回来。

经过电话印证,宋加星确定了这一点——周五晚上给周恪打电话时的背景音和他正常加班时的不一样。

高三的假不好请,除非生病,还得家长签字。还好高考前三天放假,正好包含一个周五。

他站在面具之夜门外,有些踌躇。

这个奇妙的地方,门脸倒是普通,走在街上不注意可能就路过去,再想不起半分印象。

穿过狭长的台阶走廊,豁然开朗。

冷暖色交叠的灯投下暧昧朦胧的光,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音乐,有的是女歌手呢喃似的低唱。门口戴着面具穿着礼服的迎宾小哥鞠着礼貌却冷淡的微笑。

宋加星把介绍信交给他。填写完注册信息,确认无误,小哥微微鞠躬。

“欢迎新会员,祝您玩得愉快。”

大厅整体呈圆形,正中央是一个舞台,女歌手站在台上唱歌。周围一圈卖一些颜色漂亮的酒精饮料。再外圈是供客人活动的卡座。

店内人不算多,迫于规则遮住脸的男男女女,选择勾勒身材突出自身魅力。

相比之下,宋加星的打扮就很奇怪。宽大的面具遮住脸的四分之三,只留下薄唇和莹白的下巴;宽大的黑色斗篷从脖子兜到脚,看不出身形。

所以宋加星无人问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投缘的男女,会问对方要不要上楼。

宋加星猜,“上楼”或许是什么同意发生点什么的暗语。

周恪进来了。

宋加星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对自己的脸很自信,只戴了一个窄窄的遮住眼睛的面具。他穿着一件黑色薄衬衫,给他极具攻击力的身材添了几分虚假的斯文。

香烟在他指尖升起袅袅烟雾,烟嘴咬在他薄唇间。他以一种舒展的姿势坐着,坦然接受着四方试探的目光。

这里的周恪和宋加星常见到不一样,举手投足间透着漫不经心的锋利,像刀尖上开的蔷薇花,挑拨着宋加星内心深处的战栗。

宋加星走近他,双腿禁不住轻微颤抖,还好有斗篷遮掩,才显得不那么狼狈。

离他越近,心跳得越快,耳膜都跟着震动。

被周恪听到声音会露馅,宋加星在借来的手机备忘录上打字:[你好。]

周恪疑惑地扬眉,似乎疑惑这人为什么不直接说话。

宋加星忙打:[我是哑巴。]

周恪了然点头,“你好。”

熟悉的眼睛、熟悉的鼻梁、熟悉的嘴唇,还有熟悉的下颌上的疤。明明一切都是熟悉的,在暧昧的灯光下竟生出陌生的意味来。

接下来该说什么呢?宋加星用牙齿磨着下唇。

不能纠结太久,周恪已经快不耐烦了。一不做二不休……

[我能跟你上楼吗?]

看到这句话,周恪被烟呛得直咳嗽。

他打量着小哑巴。即使他遮住大部分面部,穿着看不出曲线的衣服,但他依然很明显是个男的!

“你喜欢男的?”

宋加星点头。

周恪奇怪,沉吟半晌,“这里很少有gay。”据他所知,这类群体更愿意和同类聚集在一起,而不是在异性恋里碰运气。

[我只知道这里。]

既然会打字的话,总会在网上找到gay吧的吧?不过这不属于周恪操心的范围。

“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不可以吗?]

周恪笑出声。

他以为小哑巴会道歉离开,或者问问他附近有哪些gay吧,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句。

有意思,懵懂又大胆。

为了教育家里那个麻烦小屁孩生理知识,周恪学了不少男人与男人间的事。说实话,他很好奇,男人究竟有什么好玩的。

虽说好奇,但他本没有尝试的打算,可今天有一个似乎很执着的小哑巴送上门了……

“你知道‘上楼’是什么意思吗?”

小哑巴低头打字。

干脆说得再明白点,[你要跟我做吗?]

嗓子突然干燥得厉害,周恪掐灭烟丝,要了杯酒,两三口喝完,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先说好,我不在下面。”

小哑巴点头。

周恪于是站起身,“走吧。”

从一个小窄门上楼,是一排酒店式房间。

周恪没去前台缴费领房卡,而是直接用电子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是早就开好的房间,还是这是老会员的福利呢?

不论哪个,都让宋加星气闷。

“去洗澡吧。”周恪把灯打开。

担心这里的浴室和酒店浴室一样是半透明的,宋加星特意在家洗过了才来。不过这里的房间倒是意外地注重隐私,浴室是全封闭的。

[我洗过了。]

“真的吗?”周恪倚在浴室门边,半真半假地玩笑,“没洗干净会撵你出去哦。”

放在平常,宋加星肯定会因为这句话里的怀疑成分而生气,但此时此刻,他不想破坏气氛。

[润滑是草莓味的。]

周恪闷笑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浴室里噼里啪啦的水声仿佛打在宋加星心上。

想了想,宋加星把房间灯关上,只打开床头的桔色小夜灯——对他来说,光线越暗越安全。

周恪洗完澡出来,入眼一片昏暗。

害羞吗?

走到床边,小哑巴半靠在床头,周恪俯身亲吻小哑巴的耳垂,顺势覆在他身上,手指沿喉结向下,解开斗篷扣子。

小哑巴耳后有柑橘和橙花的香味——这是向叶权借的香水,防止因为气味而露馅。

“洒了香水?”

宋加星因周恪充满情欲的触碰和绷紧身体,沉沦在周恪撩人的触摸中,还要分出一部分神来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听到他的问题,宋加星下意识想“嗯”一声,他很快反应过来,改为点头。

这个香味似乎更适合性格张扬的人,而不是身下这个沉静却胆大的小哑巴。这也不在周恪操心的范围内。

上衣解下,露出属于男人的平坦胸部。周恪瞬间有点没兴致,但“男人究竟好在哪里”的好奇促使着他继续下去。

周恪对男人的胸没兴趣,敷衍地揉弄两下后便匆匆略过。

小哑巴的身体似乎很敏感,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让他热起来了。

指尖向下,触到早就兴奋不已的某处。周恪试探着摸了一下,引起小哑巴一阵剧烈的颤抖。

嗯……倒是不讨厌。

手指探到后穴,意外地摸到一块金属物体。

灯光太暗,周恪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到底是见多识广,很快明白,“肛塞?”

宋加星难为情地点头。

说起来,做之前的准备工作,还是周恪教的。

肛塞被缓缓拔出来,穴口发出依依不舍的“啵”一声。隐约有甜腻的草莓味在空气中散开。

周恪笑了,想起进浴室前小哑巴打的字,“草莓味?”

宋加星的身体要烧起来了,不仅仅是因为被挑动的情欲,更是为了挑动情欲的人。

手指试探小哑巴后面的扩张程度,确定他可以承受,周恪从床头柜里拿出套套戴上。

周恪试探着要进入,宋加星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嗯?”周恪的声音有点哑,顺从地停下。

宋加星颤抖着把手松开,周恪再不忍耐,长驱直入。

一声急喘不受控制地发出,宋加星忙咬住自己的手背,不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周恪在小哑巴适应过后,逐渐加快速度。

有意无意被擦过的某一点刺激得宋加星难耐地弓起腰,看起来像迫不及待地把胸前两点送到周恪眼前让他抚慰。

小哑巴一直盯着周恪看。

光线暗淡,看不出他本来的瞳色,只能看得出他眼底翻涌的不知名的深情。

“喜欢看我?”周恪贴近他,勾起嘴角。

看着尽在咫尺的周恪的脸,宋加星想吻他——这是早就想做的事。

周恪不着痕迹地躲开,顺势把小哑巴翻了个面。

跟男人面对面做,总感觉怪怪的。

宋加星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感受着身后男人在他的身体里,或快或慢,都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攻击力。

一种周恪绝不会在宋加星面前展露的攻击力。

宋加星想大声喊叫,因为觉得胸口压着什么酸涩又甜蜜的东西。

但他不能。

冲向制高点的那一刻,宋加星紧咬住枕头一角。

只那一瞬,宋加星仿佛全身力气都抽尽了,四肢绵软得像关节螺丝松了的木偶娃娃。

周恪也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

心理上的快感几乎要超过肉体快感,这种征服感异于往常——看到同样是男人的人为他变得可口起来。

周恪在小哑巴后颈落下轻轻一吻,“去洗澡吧,你要是愿意可以在这儿待到明天早上。”

宋加星从被子褶皱里摸出手机,抖着手打字:[你呢?]

“我得回家。”周恪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有个小少爷等我给他做早饭。”

一整个晚上,这个表情是唯一宋加星觉得熟悉的。但此刻显然另一件事情更值得关注——他必须得赶在周恪之前回家。

宋加星顾不上身体的酸痛,抢在周恪之前进了浴室,匆匆洗完出来,招呼没打一声就快速离开。

望着小哑巴仓惶离开的背影,周恪失笑。

这是什么?辛德瑞拉午夜逃离现场?

宋加星回家盖紧被子躺下,不多时,听到门开的声音,忙紧闭眼睛装睡。

眼睛闭着,心却狂乱跳个不停。

“有个小少爷等我给他做早饭。”

当时忽略的话,不知怎的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搔过耳畔。

明早……吃什么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