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绝杀 一个人睡害怕,要人陪。

夏薇到的当天下午, 沈辞月早早就完成了工作。

长假前夕,整个办公区里都弥漫着松弛的气息。

凌燕最近没再含沙射影,态度也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沈辞月身心都特别轻快。

夏薇因路上堵车, 说是要稍微迟到十来分钟。

沈辞月走到公司大门口时, 不少同事三五成群站着闲聊。

她和项目组里几个同事道别后, 一辆大红色的小跑车呼啸而至, 稳稳停在门前。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沈辞月脚步一顿。

车窗缓缓降下, 夏薇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小仙女,上车~”

沈辞月不敢回头,疾步上前拉开了车门, 弯着腰坐了进去, 悄声说:“窗户, 快升上去。”

夏薇嗤嗤笑着, 依言升起车窗。

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你就不能低调点出现吗?”

“月儿, 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

沈辞月还真凑上去仔细看了看:“怎么了?”

“它能低调吗?”夏薇咧嘴一笑。

沈辞月忍不住乐了, 笑得肩直抖, 话都说不出来。

夏薇在沈辞月的指引下,顺利将车驶入澹园的车库。

连廊里顶部与地面的引导灯带次第亮起。

转入停车区,视野豁然开朗。

顶部嵌着细碎如呼吸般的光点,像是夜色中星光闪烁。

“月儿, 我突然有点紧张。”夏薇看着倒车影像,放慢了速度停车入位。

“紧张什么?”沈辞月不解。

夏薇熄掉引擎, 弯腰下车将行李箱取出来放在地上。

她锁好车后,四下打量着眼前明亮开阔的车库。

几十辆大小、功能各异的车,整齐有序地停放在车位上。

空置车位的地面, 由暖调射灯投出一个简洁的纹样。

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个空位,纹样都不相同,但隐约遵循着某种规律。

夏薇忍不住扭头问:“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嗯……”沈辞月想了想,用最简单的概念轻声回:“每辆车都有固定的纹样来做车位标识。”

“我悟了。”夏薇推着行李箱,挽着她臂弯,压低声音:“难怪你出入什么场所都那么淡定从容。”

两人从车库乘坐电梯,走出轿厢,便到了前庭连廊下。

暮色四合,园里灯影初上。

周管家迎面碰上二人。

他停下脚步,含笑欠身:“辞月小姐回来了。”

沈辞月笑着应了一声,侧身介绍:“周伯,这是我朋友,来园里小住几日。”

夏薇立刻微微颔首,仪态大方:“周伯,给您添麻烦了。”

“不碍事。”周管家笑意温和:“欢迎您。”

他侧身让开。

沈辞月与夏薇并肩,往前庭客院走去。

晚餐在偏厅已摆好。

夏薇落座后看着桌上精致的菜品和器具,啧了一声:“我好像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

沈辞月偏了偏头:“哪能什么都见过。”

夏薇边吃边感慨:“刚才随便瞥了一眼园子,像画一样。”

“这个别说你了,”沈辞月抿唇一笑:“我有时也会看得出神。”

饭后,两人在起居室里闲聊近况。

夏薇忽然一拍脑门:“哎呀,你的新婚礼物我差点忘了。”

“上次去学校太急,忘拿了。”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纸袋递过去,笑得意味深长:“新婚快乐。”

“谢谢。”沈辞月笑着接过,仰头问:“现在可以拆吗?”

“当然,”夏薇凑过来:“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什么东西啊?”

沈辞月越听越好奇,打开盒子的瞬间,她愣住了。

“不好看吗?”夏薇见她没反应,将盒子里的裙子拿出来斗开:“定制款诶,我等了好久才收到。”

沈辞月微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件薄如蝉翼的睡裙,感觉脸都要烤熟了。

“害羞啊?”夏薇笑着把配套的外袍拿出来:“穿上它,你就是月光女神。又纯又欲,保证让你……”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了声音。

“辞月小姐,大少爷让我通报,他在茶室等您。”

沈辞月看了眼时间,才发现都十一点了。

“你老公好体贴啊。”夏薇笑着催她:“快去吧。”

她将衣服装盒放入纸袋里递了过去:“一定要试试啊,别浪费我的心意。”

沈辞月接过,无奈失笑,感觉这纸袋在手里发烫。

那天在书房聊完古镇规划后,顾怀砚临时有事,第二天早晨就去了申城,夜 里很晚才回。

今天她出门早,两人也没碰上面。

茶室门前,她抬手轻敲:“顾先生,回院吗?”

顾怀砚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近,牵起她的手:“回家。”

他垂眸看着她手里的纸袋:“这是?”

沈辞月下意识往身后收了收:“夏薇送我的礼物。”

顾怀砚没再有多问。

沈辞月一路心不在焉地搭着话。

走到卧房门前,顾怀砚停下,转身低头看她。

“怎么了?”

沈辞月仰头,有点懵:“啊?”

“在想什么?”顾怀砚看着她,笑意清浅。

她被看得有些窘迫,别开眼回:“没没什么,早些休息。”

说着就要转身,却被他拉回怀里。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我怎么了?”沈辞月不解。

顾怀砚俯身,碰了碰她温软的唇瓣。

她莞尔一笑,在他脸颊落下干脆的一吻:“晚安。”

他没再拦着,松手看着她进了房。

回到房里,沈辞月将纸袋搁在小厅的桌上,径直去了浴室。

洗完澡,她坐在床边发呆。

终究还是没忍住,起身去小厅把纸袋拎了进来。

取出盒子里让人心神一荡的裙子,她咬了咬唇,转身去了衣帽间。

站在镜前,她轻抚柔软裙身,蕾丝与真丝拼接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匆匆移开视线,脸颊到脖颈红成一片。

脱下后将裙子洗净,晾好。

可那股说不清的躁意却迟迟未散。

她趴在床上,思绪翻涌,直到困意来袭,才沉沉睡去。

翌日近午时分。

敲门声将沈辞月从沉睡中唤醒。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走进小膳厅时,顾怀砚已在桌边落座。

“睡过了。”沈辞月坐下时还有点懊恼:“下午还要带夏薇逛园子。”

顾怀砚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安抚道:“问过了,你朋友还在睡,你可以慢慢吃。”

“是吗?”沈辞月抬眸一笑:“估计也是工作太辛苦了。”

“准备哪天请她过来?”

沈辞月想了想,语气有些犹豫:“后天吧,下午我再和她商量,看看有没有其他安排。”

“好。”顾怀砚又叮嘱一句:“这几天你好好陪她,但是晚上必须要回来睡。”

沈辞月轻笑一声:“知道啦。”

*

等夏薇起身用过午餐,已是三点来钟。

澹园内一片静谧祥和。

沈辞月陪她在前庭走了走,又沿着回廊漫步。

之后在水廊廊道一侧的木凳上坐下。

初秋时节,曲水池里的荷花早已凋谢,残叶与枯梗却被留了下来。

经人细心打理,水面依旧清澈,几尾锦鲤在池中缓缓游弋。

夏薇喟叹一声:“在这里生活,真有诗情画意。”

她抬头看见假山旁的凉亭,掏出手机,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拍照没事吧?”

沈辞月摇摇头笑道:“拍吧,别说是我家就行。”

“我又不傻。”夏薇努努嘴。

虽然昨晚才到,但经过这半天,她已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宅院里的秩序井然。

拍了几张亭台水榭,又顺着廊道将一扇扇落花窗格录了一段视频。

从花窗望出去,每个角度都是一幅画。

“去凉亭坐坐吧。”夏薇收起手机,兴致勃勃,“让我感受一下。”

沈辞月起身,引着她沿一旁的小径,进到凉亭。

晚霞在天际由浅至深铺展开来,傍晚的微风穿廊而过,带着丝丝凉意。

“婚后生活,是什么感觉?”夏薇忽然问起。

沈辞月恍惚一瞬:“说不清楚,我们也不像夫妻。”

“嗯?”夏薇趴在石桌上,侧头看她:“你不喜欢他吗?”

沈辞月脱口而出:“喜欢,从小就喜欢。”

第一次跟别人说起内心的隐秘,却发现并不难堪,反倒心里畅快不少。

“什么……”

沈辞月立刻捂住她的嘴:“嘘。”

待手松开,夏薇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才悄声说:“你暗恋你大哥这么多年啊?”

“嗯。”沈辞月苦笑着说:“不过前段时间表白了。”

夏薇想起她之前和别人有婚约,被退婚又仓促成婚的经历,她迟疑着,还是问了出来:“他不喜欢你吗?”

“他说喜欢。”沈辞月眼底浮上一层浅浅的水光:“但我觉得,那种喜欢里带着责任还有怜惜。”

夏薇心口一紧,抬手轻抚她的背:“那……你怎么想的?”

沈辞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失落的情绪,粲然一笑:“我要追他。”

夏薇眼眸一亮,语调轻扬:“月儿想要,月儿就能得到。”说完还拍了拍手,以示鼓励。

她俯身靠近:“我送你的礼物是绝杀,一击必中。”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和夏薇用过晚餐,又陪她在园中看了许久各色宫灯。

最后将行程商量定好,沈辞月才回了修竹院。

卧房里灯光柔和,她呆坐在小厅。

片刻后她起身,又在厅里转悠了半天。

万籁寂静。

沈辞月裹着睡衣外袍,站在顾怀砚书房门外。

屋内灯影绰绰,她心跳如雷。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手推开房门。

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的顾怀砚闻声抬头,瞬间僵住。

沈辞月松开紧攥着外袍前襟的手,倚在门边。

她面若朝霞,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最近总做噩梦,一个人睡害怕,要人陪。”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