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日快乐。

时间一天天过去。

沈辞月偶尔需要回学校听课, 顾怀砚也都陪着一起。

工作上没有出现新的波折,进入了平稳期。

杨组长交代的任务,她在两周内如期完成。

只不过她算着时间, 每两三天提交一个月的数据。

这样既可以避免新的消耗性任务产生, 又能将自己学习与画图时间, 变得充足起来。

杨组长的回复邮件, 再也没有出现重新核算的字样。

每一封毫无例外都是——

【已确认, 无误。】

她不禁疑惑。

难道杨组长是真不知道原始数据被篡改?

“当然知道。”Anna莞尔一笑:“他是组长,提交上去的数据, 他必然确保无误。”

“那是……”

“只能说明,他知道你已经掌握了原始数据。”Anna看了她一眼,缓缓道:“这种情况下再使坏, 得不偿失。”

沈辞月点点头:“都是人精。”

Anna笑了笑, 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来了一个多月了, 都习惯了吧?”

“流程基本都熟了, 人也陆续认识了。”她迟疑一瞬, 还是忍不住说:“其实对于规划方案, 我有几点想法。”

Anna挑了挑眉:“初步方案出来, 先给我看看。下个月要向领导汇报最新初稿,如果可行,就融进去。”

“好。”沈辞月弯起眉眼,干脆应道。

时间进入十二月份, 沈辞月开始频繁往学校以及文保组跑。

她的规划图初版已经基本完成。

而策划方案中那些需要反复推敲和验证的测算与商业逻辑尤为重要。

在俞教授的引荐下,她陆续和几个成熟项目的商业部门进行了深入沟通。

哪些液态能维持长期收益, 哪些是负责制造声量。

她将沟通的结论与自己规划的业态仔细对照。

慢慢发现,直播是最能平衡保护和商业的项目。

几经斟酌,最后留下的业态, 都有明确的功能。

到十二月中旬,初步的商业模型已出炉。

这天,她回到澹园。

周伯在门口候着,待她下车,便低声请她直接去主厅,说是人都到齐了。

沈辞月一怔。

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这忙碌的一个月里忘了什么。

直到踏入园中,看见檐下及回廊的宫灯齐齐点亮,暖黄的光影铺满青石板路。

就连年节里也未必点灯的亭台,此刻都灯火通明。

脑中瞬间闪过——

她今天生日!

沈辞月来不及细看满园光华,快步朝主厅走去。

刚一进门,老太太便笑着开口:“主角登场了。”

她弯起眉眼,依次向长辈行礼,最后站回顾怀砚的身边。

“开餐。”老太太吩咐完,便起身,由袁管事扶着先入了席。

众人陆续落座。

“阿月,”沈喻敏看着她,眼里浮起柔光,温声道: “去年你二十,本该大办。可你在学校忙,老太太也说别打扰你,我们也就只能发个信息祝福。”

她说着忍不住失笑:“想着今年给你好好补过,偏又赶上你忙。”

“明年,给你大办。”

沈辞月眼眶瞬间发热。

去年她忙着赶作业,几乎夜夜熬着。

生日那天,老太太特意带着袁管事,还有她的父母,一起去学校接她。

在申城的私宅里,简单地吃了饭,吹了蜡烛。

怕耽误课程,夜里又把她送回学校。

此刻看着满桌的人,她内心百感交集。

情绪刹那间失控,眼泪夺眶而出。

顾怀砚揽着她,给她擦去眼泪。

她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只能低头躲进他怀里。

席间瞬时热闹起来。

“哎哟,现在可有人疼了。”

“可不是,还有地方躲。”

“怎么越长大越娇了。”

听着耳边地打趣,紧接着笑声四起,她更不好意思起来了。

顾怀砚顺着她的背,低声道:“再说,我们就回院里去了。”

又是一片哄笑。

沈辞月摸到他手中的纸,拿过来慢慢把脸擦干。

吸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她起身环视一圈,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谢谢各位长辈这些年来的照顾和关爱,辞月感激不尽。”

餐后,她和顾怀砚先送老太太回了慈安堂。

园内依旧灯火晃耀。

老太太说:“从你十二岁起,每年的生日,园里都会点灯达旦,算是给你祈福。”

这些年,她竟然从来不曾注意。

回到修竹院。

顾怀砚牵着她,穿过廊道,进了卧房。

他让她先去洗澡。

等沈辞月出来时,他已洗完,换了家居服站在房门口等着她。

她擦着头发走近,忍不住笑了:“怎么了?感觉你有点奇怪。”

顾怀砚揽着她的肩,缓缓走进小厅。

灯光亮起,她脚步一顿。

桌上摆满了礼盒,大大小小,颜色各异。

她仰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

“十二岁到二十一岁的礼物。”顾怀砚垂眸看她:“没有忘记,每年都给你准备了礼物,只是一直等着合适的时间,生日快乐。”

沈辞月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怀砚笑着说:“不许哭,再哭,明天眼睛要肿了。”他轻轻推了推她的的背:“去看看。”

沈辞月努力控制着泪意,缓步走上前。

她挑了一个最喜欢的绿色,是个长方形大盒子,拿起来特别沉。

她拆开一看——

是一本建筑图集。

纸页泛黄,封皮也有了岁的的痕迹,但被保护得很好。

“十六岁。”顾怀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和怀璟去图书馆,他发现你一直翻看这本书。知道已经绝版,情绪有些低落。”

“我想,你应该很喜欢。”

沈辞月轻轻抚过封面,一滴泪还是落在手背上。

她将图集放好,又伸手挑了一个粉色的礼盒。

比刚才那个礼盒更大些。

打开后,是一件青瓷色的中式礼服。

花卉刺绣工艺精致,剪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十八岁。”顾怀砚轻笑一声:“母亲说你不爱热闹,也不愿意去参加基金会活动。”

“我想,就算不穿,也该有一件。”

她不敢开口说话,生怕情绪失控。

顺手选了一个月白色的方盒。

是一枚腕表。

“二十岁,也就是去年。”顾怀砚声音低了几分:“希望你往后,皆是坦途。”

沈辞月视线模糊,她抬手抹了抹眼睛。

她翻看表的背面,看见那一弯熟悉的月牙,和手上那枚戒指里的,一模一样。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表盘上的一个小窗口。

顾怀砚了然:“月相表,特意定制的。起点用的是你生日那晚的月亮。”

沈辞月忍不住开口,声音颤抖不已:“为什么是那一晚?”

顾怀砚抱住她,轻声说:“从那一天起,哪怕有阴晴圆缺,起伏不定,最终也将回到圆满。”

沈辞月再也绷不住,紧紧攥着那只表,将脸埋进他颈侧,失声哭了出来。

顾怀砚抱着她,没有再说话。

窗外灯影轻晃,月色静静落在窗棂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得都有些迷糊了,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

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要看今年的。”

顾怀砚低笑一声:“在卧房里的矮柜上。”

沈辞月立刻转身往里走。

再出来时,手里托着一个牛皮档案袋。

“这是什么?”

顾怀砚扬了扬下巴:“看看。”

她走到他面前,将档案袋里的文件拿出来。

公司注册文件,合作意向协议……

“你不是要做文创?”顾怀砚提醒道:“这可不是你一个人就完成的。”

沈辞月瞪大眼睛,“啊”的一声跳到他身上。

“天呐,我爱你。你怎么这么好啊。”

顾怀砚听到那个字,背脊一僵。

过了好一阵,才低声问:“喜欢吗?”

“喜欢,喜欢,特别喜欢。”沈辞月晃着腿,语气里满是开心。

多亏第二天是周六,沈辞月可以踏实地睡懒觉。

可总会有意外发生。

她被吵醒,但也没有睁开眼。

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被人伺候得很是舒服。

温热的水源像是流入体内,碧波轻漾。

忽然,像是有怪兽袭入这片宁静。

她避之不及,只能顺势抓紧手边的着力点。

沈辞月企图挣脱桎梏,抬脚就蹬过去,可立刻被抓住,又白又嫩的脚背也被轻轻地咬了一口。

她陡然从梦境中醒来。

眼前顾怀砚俊雅的面容逐渐清晰,忽然反应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已经被他拉近怀里。

“啊——”

沈辞月被激得不行,低呼一声。

他扣着她腰,在耳边轻言:“睡好了吗?”

“没有,没有。”沈辞月捶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不耐。

话音刚落,就受到了对方的惩罚。

她轻喘着,微微抬起身以缓解不适,声音软了下来“求求你了……”

顾怀砚眉心直跳,却依然限制着她的动作。

猛地被摁着坐下去,呜咽声顿时响起。

在间隙中,她断断续续地说:“我,今天还要,还要和你说,规划方案呢,这样我脑子都乱了。”

“那你现在说好不好?”随着话音落下,沈辞月感觉世界都静止了。

可她又不高兴起来。

这算什么?

把人折腾得七晕八素,就不管了,太坏了。

“我说不了。”她扭着身子,负气地说:“我现在乱糟糟的,你还不让我舒坦。”

顾怀砚轻扇她臀侧,哑着嗓子道:“不许乱动。”

随着动作,沈辞月像猫似的,叫起来。

她搂着他脖子,微微轻晃。

沈辞月舒服了,缓缓开口:“之前我说的直播,既不会增加古建结构的负担,也不影响文保安全,所以我决定多结合几个业态着力发展。”

顾怀砚听着慢慢加重力度,呼吸渐沉:“商业层面?”

“直播本身……本身就可以形成稳定……”她拍了下他:“轻点呀。”

“形成稳定的收益。”她轻喘着缓慢说道:“根据不同的内容,将对应的商品进行线上销售,能够持续变现。”

她轻蹙着眉,好似有些难耐:“更重要,它能为古镇带来话题和……”

“啊!你别这样,我,”她哽咽道:“我不说了。”

“先吃饱了,再工作好不好?”顾怀砚不再留有余地。

沈辞月的求饶他听不见,哭也不管用。

最终意识被彻底拉走前,她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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