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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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祭台上……怎么站着个人修？！”
晏钦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都说了，你们真搞错了。”
“祖灵怎么会选中人族？”
“这不可能！”
……
祖祭决斗是由龙族祖灵感知血脉，唯有同辈佼佼者方能脱颖而出， 怎么会选中低贱的凡人？
黎氏幡旗下， 黑龙族族长黎弛阴沉脸色已然放晴。他冷漠地扫过黎契， 心道：不中用的废物。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慢条斯理地扫过一圈，屈尊降贵在晏钦身上顿了顿。最后，他朝下方的黎辕点了点头。
好在尚有转圜之机。
黎辕眼珠子一转， 眼泪与计策齐上心来，扯开嗓子便装上了慈父：“契儿！我可怜的契儿！你可是我们黑龙族六代单传的独子啊——”
别的暂且不论，黎辕五百来岁， 元婴后期的修为足以让他这阵痛彻心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主岛， 一下子盖过了所有喧嚣， 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黑龙族。
黎辕持续发力：“我苦命的孩儿，你才百来岁，年纪轻轻就是元婴， 你若出事，你叫爹怎么办才好？！是谁，到底是谁要害你！”
另一侧上首，花颜夫人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是与黑龙族族长如出一辙的严肃。她端起茶，一饮而尽， 遥遥望向正前方的青龙帐。
龙王一言不发。
黎辕声讨愈发锥心：“我儿已是同辈中修为最高者， 寻常手段怎么能害得着他？”
“在场诸位可都瞧见了，青龙族包庇人族、扰乱祖祭在先，伤我独子、胜之不武在后， 他们这是蔑视龙族祖灵！”
“至于这个人修……”
缩在仙傀怀中的晏钦茫然抬头，正正好听完后半句，“霍乱祖祭，不敬龙族，依我看，应视此局作废，再将这人修千刀万剐于台前，方能熄祖灵之怒火！”
高处，花颜夫人向前坐了坐，整个人都紧绷成一根弦。她目不转睛地望向最高处的龙王帐，视线如有实质。
龙王帐内。
“镜尘……微生淮！你清醒一点！”
阙水扇压住白衣人的手腕，青阳慎语气中的轻佻已经完全消失，“微生宗主！”
沉甸甸的珊瑚海宝压在九龙珠绣上，风流的青阳君彻底变成了龙王。青阳慎一字一顿道：“你不能去。”
“晏钦的命我一定会保。他也是我的小辈，我不会让他出事，你贸然出去，只会让事情更坏。”
微生淮抬眸，沉沉望她。
青阳慎直视他，语速急促：“你已与龙族断绝关系，身份敏感，无论如何你今日绝对不能现身。别忘了我们的计划，等祖祭结束，青龙族摘得魁首，我亲自带你去祖灵宝库，你替我找到寰龙印玺，我给你霜龙木炼剑，这样两全其美不好吗？”
微生淮垂眸：“拿开。”
青阳慎定定看着他：“难道你不想知道剩下两道神兵残卷在哪里吗？”
银发仙尊眯起眼，目光沉沉。重回妖界，他第一次再次正视起这位毁誉参半的龙王陛下。
良久，他抬手拨开阙水扇：“为了这点小事就暴露底牌，陛下真是好心急。”
……
龙王帐内的动静无人能窥，也比不上祭台上的这场鬼热闹。
任凭议论纷纷，青龙族众人始终未曾出头。保命符上的那道龙吟虽然无指向，但灵力同源，几个族老多少能看出点端倪。
见龙王帐内风平浪静，众人面面相觑，没有青阳慎的指令，无人敢轻举妄动。
独自站在中央的青年抬起头，遥遥望向青金帷幔，似要穿透垂地青帘，看清龙王身侧的那位银发仙尊。
但落在旁人眼里，便是强弩之末。
黎辕背后，黑白两族之人皆在帮腔，质疑声如潮席卷而来，试图将青年就地掩埋。
晏钦垂下眼睫，看着掌心里凝固的血迹，殷红中透着诡异的黑。那血落在地上，已不知不觉淌满了小半边祭台。
不是他的血，都是黎契的。
黑龙族全族追求秘法不是秘密，但少有人知那秘法其实是魔界失落的禁术，虽能让人修为日行千里，但也早已埋下了祸根。
血色至黑已带毒性，若不慎沾染，很容易受伤。黎契显然中毒已深，若再晚几年，便是药石无医。
晏钦对风言风语充耳不闻，他捏了个清洁术，消去身上血迹，又皱了皱眉，连祭台上的毒血也一并消去了。
偏偏黎辕还不依不饶：“你在做什么？这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你，难不成你还想消除罪证吗？”
聒噪。
晏钦终于用正眼瞧了黎辕一眼：“还想说什么，一并说了吧。”
黎辕看着青年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已有九分成算，于是倨傲道：“小子，劝你你老老实实交代那幕后之人的来历，我黑龙族做主，还能赏你一个全尸。”
祭台中间的青年慢慢扭头，认真地盯着黎辕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他说：“那好吧。”
众目睽睽之下，晏钦动了。
他一步步靠近倒在台边的黎契，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唤醒了近乎麻木的感官，胃里蛰伏的不安再度泛滥，上涌的酸水灼烧喉管。他拿着法衣的手僵在半空中，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体面。
但落在旁人眼里，青年只是微蹙起眉，轻轻将法衣盖在了他的对手身上。
黎辕眼皮一跳：“你在假惺惺什么？别想再害黎契！”
晏钦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地捏起疗愈法诀替黎契简单止了血。在黎辕的咒骂声中，他站起身。
仙傀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巨大的铁疙瘩挡住了青年大半截身子，替他阻断了台上台下数不清的窥探目光。仅剩的薄衫在风中翻浪如花，看得人无端生出几分怜意。
晏钦淡淡道：“你口口声声要为黎契讨公道，怎么就没看见，他的血都要流干了呢？”
他轻巧的一句反问，四两拨千斤，激得台下人群议论纷纷。
连竞争对手都想着保全他的体面，黑龙族作为黎契的母族，却对着弱小的筑基修士咄咄逼人，完全不在意黎契的伤势。
这很难不叫人非议。
见他没有如想象中一般慌乱，黎辕忍不住皱眉：“你这低贱人族……”
晏钦：“老伯，你废话还没讲完吗？”
黎辕瞪大双眼，被他这神来一句定在原地，身躯在空中僵了僵，完全是气的。他不过五百岁，外表容貌看着也不过三十来岁上下，这人修怎么敢喊他老伯？
晏钦微微一笑，似是看穿了他心中腹诽：“老伯，我今年十九。”
“……”
没等对面反应，晏钦笑吟吟地一挑眉：“有的时候我真的羡慕你们这种厚脸皮，居然能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谎话都不脸红。我记得你去年才得了第三十四个儿子？真是恭喜啊，拼后代拼了几百年差点精/尽/人/亡，结果保胎保出一堆资质平庸的便宜子孙，没有一个比得上黎契，原来独子的意思是我最嫉妒却独独无法超越的儿子啊？”
晏钦歪了歪头：“我蛮好奇的，你这么喜欢黎契，怎么不见你多心疼心疼他，黎契才一百多岁，就因为他天赋高修为高，你就让他当暗卫，日日去干见不得人的脏活？你这个做父亲的倒是享福，胖得腰带都系不上了。”
此言一出，别说黎辕，黑白二族之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再多嘈杂都在这一瞬间静了下来，没人料到这位柔弱的人修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们都看看黑龙族那小子的脸色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自身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青龙账内的二族老已是笑弯了腰，扯着三族老的衣裳逼人家搭理他。
大族老轻咳一声，四族老面无表情地抬脚，自身后隐秘精准地踹中了二族老的屁/股。
“你们干什……大家都看我干嘛？”
三族老冷笑，给他指了指对面的黑龙族。
这下不用揣测了，光看黎辕唰得一下黑沉的难看脸色就知道这位“老伯”现在心里骂得有多脏。
黑龙族族长亦沉下脸：“这就是你们青龙族的做派吗？”
二族老立马低下头和自己的衣袖上莫须有的褶子打起了交道，三族老坐回位置上开始喝茶，四族老还翘着二郎腿，已不知神游去了何方。
大族老青阳留唇角抽动，不情不愿地放下自己刚沏好的茶：“总比你们倚老卖老、以大欺小来的体面些。”
此话一出，黎辕的脸色由黑转青又转红，几欲开口，都被人挡了回去。
没办法，晏钦骂得是真的犀利，也是真的年纪小，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要命的是……
黎辕的身份已是人尽皆知，可他们直到现在都未能探清青年的真实背景。
晏钦眨巴眨巴眼睛：“老伯，我只是个路过的，拿了观礼函来祖祭秘境长长见识而已。而且我从上台就开始喊救命，一直说你们搞错了，难道没人听见吗？”
黎辕怒起：“谁知道你是这个意思？！”
晏钦理直气壮：“不然呢？我才十九岁，刚刚筑基没多久，还是你们真的觉得我能和比我大一百多岁的元婴硬碰硬？”
黎辕气急败坏道：“现在不是你赢了吗？”
晏钦真诚道：“是你们输不起。”
黎辕一脸不可置信。
现在瘫倒在地上的是黎契，重伤昏迷的也是黎契，输了决斗的也是黎契，横竖都是黑龙族丢脸，怎么到了晏钦嘴里，就是他弱小无辜了？
晏钦冲他一笑，关心道：“你也小心哦。”
黎辕：“你又有什么花招？”
晏钦无辜：“我是好意。毕竟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刚刚说要赏我个全尸，我怕你早早遭了报应，死无全尸呐。”
“你！你……你欺人太甚！”
黎辕伸手指他，袖管在空中抖了半晌，还没道出个所以来，一口血都要呕出来了。
晏钦可不管他，只慢悠悠叹气：“我师尊年事已高，却只有我一个徒弟，他可疼我了，我要是回不去，他会伤心的。”
作者有话说：别惹孕夫知道不。
年事已高的师尊就在后台让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微生淮：我谢谢你。
掐指一算妖界副本会在四章之内写完，师尊会明确心动（其实已经很明显啦哈哈），后面会回宗门玩养成ovo
明天周二还有一更（已定时准点发送）
周三换榜请假一天，届时会挂请假条，啾咪
26.
“祭台上……怎么站着个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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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难不叫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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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钦：“老伯，你废话还没讲完吗？”
黎辕瞪大双眼，被他这神来一句定在原地，身躯在空中僵了僵，完全是气的。他不过五百岁，外表容貌看着也不过三十来岁上下，这人修怎么敢喊他老伯？
晏钦微微一笑，似是看穿了他心中腹诽：“老伯，我今年十九。”
“……”
没等对面反应，晏钦笑吟吟地一挑眉：“有的时候我真的羡慕你们这种厚脸皮，居然能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谎话都不脸红。我记得你去年才得了第三十四个儿子？真是恭喜啊，拼后代拼了几百年差点精/尽/人/亡，结果保胎保出一堆资质平庸的便宜子孙，没有一个比得上黎契，原来独子的意思是我最嫉妒却独独无法超越的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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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辕气急败坏道：“现在不是你赢了吗？”
晏钦真诚道：“是你们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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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钦冲他一笑，关心道：“你也小心哦。”
黎辕：“你又有什么花招？”
晏钦无辜：“我是好意。毕竟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刚刚说要赏我个全尸，我怕你早早遭了报应，死无全尸呐。”
“你！你……你欺人太甚！”
黎辕伸手指他，袖管在空中抖了半晌，还没道出个所以来，一口血都要呕出来了。
晏钦可不管他，只慢悠悠叹气：“我师尊年事已高，却只有我一个徒弟，他可疼我了，我要是回不去，他会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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