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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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晏钦睡得很熟。
这是微生淮意外得知的。
当你掀起暖帐帷幔， 让视线与夜光一同轻抚摸过青年脸颊时，便能触及他平缓的呼吸。又或者，细细端详他安详的睡颜， 感受他缓慢沉闷的心跳， 都能轻易推断出这一点。
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微生淮垂眼， 他看见了晏钦眼下淡淡的青紫。其实已经浅了很多，但每次见了，微生淮还是忍不住蹙眉。
其实晏钦夜里不太睡得好觉。
一方面，是他院里的猫儿入了夜便爱叫唤， 还有几只爱钻入他屋里榻上与他同睡。最近一个月来，不知为何晏钦没再放那些畜生进屋，便又几只不死心地天天跑去撞门交唤， 扰他安眠。
另一方面， 是微生淮最新观察到的。晏钦的小腿总是浮肿， 有时候半夜会忽然抽筋，钻心似的发疼。
青年困在睡梦中，脚上的疼意拖着他往下坠去， 他眉间紧蹙，呼吸也急促。早几次会疼得醒过来，后来微生淮发现了，他便只是呼吸乱了几拍，再也没惊醒过。
微生淮垂眼，手掌轻轻按上他的小腿腹， 慢慢往下推去。谢天谢地， 养了这几个月，晏钦总算长了点肉。或许也有浮肿的缘故，他摁上去， 细腻光滑的月退肉颤抖，已能自他指缝间微微溢出些来。
晏钦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也觉得不舒服，眉头微皱起，急得哼了几声，连续蹬了好几下腿才摆脱桎梏。坏孩子在梦里乱蹬人，好巧不巧，这一脚落到了他师尊身上。
微生淮眼皮都没抬一下，大手一揽，重新将他的小腿拉回了跟前。
这回榻上人哼哼两声，矫情地翻过身去，直接用屁/////股对着人了。
微生淮挪开视线：“何时又添了这项毛病。”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晏钦眉目舒展，微生淮反倒蹙起了眉，看来是养得还不够细致。
叹息散散落在空中，青年踢开的被褥重新盖回身上，好像谁都不曾来过。
-
晨光熹微。
屋外爆竹声一阵高过一阵，晏钦近几日觉浅，早早便醒了。
“来来来，多吃点啊钦钦，修行辛苦，你看你瘦的。”
晏夫人第十三次往晏钦的碗里夹菜，晏钦来不及回绝，嘴已经被一口山药糕堵上了。
另一边，晏老爷第六次从后厨探出头来：“你们慢慢吃！还有一道菜！”
晏钦艰难咽下嘴里的点心：“爹，真的够多了，你快来一起吃吧……”
“来了来了，你爹我新研发的拿手好菜，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也要尝尝看！”
晏钦眼睛噌的一下亮了：“新菜？”
晏老爷洋洋得意，矜持地一点头，掀开了那一盆热气腾腾的汤羹。
晏钦定眼一看，各色小圆子之中，掺杂着桂圆花生莲子……甚至里头还浮着一两只小饺子。
“这一道菜叫花好月圆福禄羹。”
晏钦一呆，险些没夹稳筷子上的那半块山药糕：“这是什么福啊？”
晏老爷嘿嘿一笑；“多子多福的福。”
“……”
是祸躲不过，山药糕还是逃不过掉在桌上的悲惨命运。
晏钦缓缓低下头，悲从心来。
虽然全世界都在催孩子，可若是真告诉他们自己有了孩子，估计他爹娘现在就要从桌上跳起来尖叫哭嚎着不可能不可以，然后拿着菜刀一路砍上千机宗找到那个带坏他的登徒子了。
幸好他爹娘是凡人，也不可能和微生淮见面。晏钦想着，悬着的心总算是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晏夫人冷笑：“别管这糟老头子，钦钦啊，乖，我们再吃点这个……”
晏钦点点头，埋头苦吃。
快一年没回家，他爹娘恨不得将他从头到尾都唠叨一遍，晏钦只假装认真对付盘里堆成小山的饭菜，时不时应两声，也就过去了。
谁知晏老爷天马行空地说了半天，话题竟然绕到了千机宗身上。
“乖宝，你既已入了千机宗，那可有拜师？我上回听见范家小子说，你们几个都入了内门了？”
“咳咳咳……师尊？”
晏钦被迫从饭碗里抬起头，“嗯，对对对，我的确有个师尊。”
“乖宝，那你师尊是哪位大能呀？”
“我……我师尊啊，他……”眼前闪过微生淮湛蓝如冰的双眸，晏钦一时语塞，“他其实……很、很一般！”
“他老人家不是什么大能也不是什么长老，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器修，修为也才到……呃，才到元婴！”
晏钦越编越起劲：“哎呀爹娘你们知道的，千机宗嘛，器修最多了！”
“……”
没得到回应，晏钦奇怪地看了看一脸菜色的晏老爷，一扭头，他娘脸色也很奇异。
晏夫人轻咳：“钦钦啊，那你师尊他人怎么样？”
“啊……啊！我师尊他老人家鹤发童颜，约摸几百岁，人长得慈眉善目的，但他常年避世，我也不经常和他见面。”
晏老爷狐疑：“那你这个不经常又是多久？”
“四五……六七……八九十，对，三个多月！我与师尊每隔几个月都会见一面。”
晏钦笑眼弯弯，手里的勺子都快捏碎了。见面是真的见，但见面做什么，就不好说了。
为了彻底打消他爹娘的疑惑，他干脆将错就错：“我师尊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但对我是真挺好的，他膝下只有我一个徒弟，可能是把我当儿子……不对，当孙子了！搞不好他日后飞升，届时功德碑上还会刻我的名字。 ”
晏夫人愣了愣：“可你刚刚不是说你师尊他老人家只是一个普通器修吗？如今这世道，都多少年没听过神仙飞升了。”
晏钦一卡：“哎呀，我这不是在做梦嘛。这就和小时候我经常许愿，希望爹娘能变成此城首富一样。要是你们都很厉害，我就不用奋斗啦。”
晏老爷戳了戳他额头，假意训斥：“胸无大志，难不成你要当个花瓶，往后余生都仰仗他人鼻息？”
“什么花瓶？”晏钦眨了眨眼，“长得好看也是我的错？”
“……这是你该关注的点吗？！”
晏夫人横了晏老爷一眼，轻轻拍着晏钦的肩膀哄人：“乖宝，你爹说错话了，咱不管他啊。”
晏老爷陪笑，当着晏钦的面笑着轻扇了一下自己的脸：“都是爹不好，我家钦钦那是盼着爹娘好，爹娘也想多奋斗几年呢！”
“什么意思？”晏钦这才冷下脸，“你们才回来歇了几日，这是又要去哪里？”
完了，说漏嘴了。
宝贝儿子的质问和心肝夫人的眼刀同时落下，晏老爷警铃大作，起身就要跑：“我忘了那灶上还蒸着蛋羹呢，我去看看啊！”
晏钦撂了筷子：“晏西满！回来！”
“小子直呼老子，没大没小。”
被直呼其名的老子本人悻悻坐了回去，满脸堆笑，“乖宝，钦钦……”
晏钦没压根没看他，扭头认真与他娘对视：“娘，师尊对我很好，门中其他的师伯师兄对我也是极好的。孩儿现在有钱了，我可以养爹娘几百辈子，若你们觉得仙羽村太小太破，我这就传信回去，我带你们一起回宗门，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他一直知道，这个家里主事的人是他那个温温柔柔、从不大声说话的娘亲。
现在，他娘亲还是那般温柔慈爱地凝视着他，抬手替他理了理鬓发：“钦钦，你过得好，爹娘便安心了。”
晏钦看着她，眼圈倏地红了。
晏夫人轻抚着晏钦的脸：“爹娘这次在外出，偶然遇见了一位故交老友，当时便与他约定，明年一同去北边找找新路子。钦钦啊，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晏钦委屈道：“真的？”
晏老爷连忙点头：“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你这孩子，爹娘怎么会骗你啊！”
晏钦赌气不回头看他：“你前几日才骗我说不出去了，现在又说早已有约，好会改口。”
晏夫人拉住他，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钦钦，这是最后一次。”
青年茶褐色的眼眸已被水雾占据，一片雾霭中，竟然反透出几分蓝意，与那双在灯火下凝如寒冰的眼瞳逐渐重合。
“你们的身份始终是隐患，这会拖累他。”
“还请仙尊为我夫妇二人指条明路。”
“拖累也能变成靠山。”银发仙尊轻转玉戒，“魔尊如今是什么修为？”
“尊主已至大乘后期。”
微生淮轻叹：“四百年毫无长进，魔尊这点境界，难怪魔界众人龟缩于北溟，难成气候。”
“依您之见……”
“妖主已经归位，明年我会联合妖界，召开三界会盟，重新协定三界秩序。”他淡淡一笑，“所以，回魔界去罢。”
……
晏夫人眷眷不舍，再度抚上晏钦的脸庞。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抱住晏钦也是晏府门口，送养的弟子将熟睡的孩子递到他们面前。五岁的孩子，瘦得像小猫一样，睡着了也不怕人，爪子轻轻勾着她的发丝便乖乖地往她怀里钻。
一晃多年，物是人非。
晏老爷低声道：“上车吧，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启程了。”
晏钦应了，提起衣摆就要上车。
仙傀伸出手去搀扶，它的主人却避开了它的帮助，转身扑回父母的怀抱。
晏老爷：“乖宝……”
晏钦闷闷道：“最后一次。”
晏夫人声音颤了颤：“好。”
晏钦还是走了。
灵机仙銮载着他和同伴一路远去，驶向他该去的地方。
待他们一行人走远，一身青衣的黎契翻身落下，静悄悄地立在晏家夫妇身后。他已接到命令，与二人同行。
晏夫人抬起头，面色冰冷：“走吧。”
距离三界会盟还有一年时间，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情人节快乐
今天师尊也还在爬窗中（1/1）
42.
晏钦睡得很熟。
这是微生淮意外得知的。
当你掀起暖帐帷幔， 让视线与夜光一同轻抚摸过青年脸颊时，便能触及他平缓的呼吸。又或者，细细端详他安详的睡颜， 感受他缓慢沉闷的心跳， 都能轻易推断出这一点。
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微生淮垂眼， 他看见了晏钦眼下淡淡的青紫。其实已经浅了很多，但每次见了，微生淮还是忍不住蹙眉。
其实晏钦夜里不太睡得好觉。
一方面，是他院里的猫儿入了夜便爱叫唤， 还有几只爱钻入他屋里榻上与他同睡。最近一个月来，不知为何晏钦没再放那些畜生进屋，便又几只不死心地天天跑去撞门交唤， 扰他安眠。
另一方面， 是微生淮最新观察到的。晏钦的小腿总是浮肿， 有时候半夜会忽然抽筋，钻心似的发疼。
青年困在睡梦中，脚上的疼意拖着他往下坠去， 他眉间紧蹙，呼吸也急促。早几次会疼得醒过来，后来微生淮发现了，他便只是呼吸乱了几拍，再也没惊醒过。
微生淮垂眼，手掌轻轻按上他的小腿腹， 慢慢往下推去。谢天谢地， 养了这几个月，晏钦总算长了点肉。或许也有浮肿的缘故，他摁上去， 细腻光滑的月退肉颤抖，已能自他指缝间微微溢出些来。
晏钦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也觉得不舒服，眉头微皱起，急得哼了几声，连续蹬了好几下腿才摆脱桎梏。坏孩子在梦里乱蹬人，好巧不巧，这一脚落到了他师尊身上。
微生淮眼皮都没抬一下，大手一揽，重新将他的小腿拉回了跟前。
这回榻上人哼哼两声，矫情地翻过身去，直接用屁/////股对着人了。
微生淮挪开视线：“何时又添了这项毛病。”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晏钦眉目舒展，微生淮反倒蹙起了眉，看来是养得还不够细致。
叹息散散落在空中，青年踢开的被褥重新盖回身上，好像谁都不曾来过。
-
晨光熹微。
屋外爆竹声一阵高过一阵，晏钦近几日觉浅，早早便醒了。
“来来来，多吃点啊钦钦，修行辛苦，你看你瘦的。”
晏夫人第十三次往晏钦的碗里夹菜，晏钦来不及回绝，嘴已经被一口山药糕堵上了。
另一边，晏老爷第六次从后厨探出头来：“你们慢慢吃！还有一道菜！”
晏钦艰难咽下嘴里的点心：“爹，真的够多了，你快来一起吃吧……”
“来了来了，你爹我新研发的拿手好菜，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也要尝尝看！”
晏钦眼睛噌的一下亮了：“新菜？”
晏老爷洋洋得意，矜持地一点头，掀开了那一盆热气腾腾的汤羹。
晏钦定眼一看，各色小圆子之中，掺杂着桂圆花生莲子……甚至里头还浮着一两只小饺子。
“这一道菜叫花好月圆福禄羹。”
晏钦一呆，险些没夹稳筷子上的那半块山药糕：“这是什么福啊？”
晏老爷嘿嘿一笑；“多子多福的福。”
“……”
是祸躲不过，山药糕还是逃不过掉在桌上的悲惨命运。
晏钦缓缓低下头，悲从心来。
虽然全世界都在催孩子，可若是真告诉他们自己有了孩子，估计他爹娘现在就要从桌上跳起来尖叫哭嚎着不可能不可以，然后拿着菜刀一路砍上千机宗找到那个带坏他的登徒子了。
幸好他爹娘是凡人，也不可能和微生淮见面。晏钦想着，悬着的心总算是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晏夫人冷笑：“别管这糟老头子，钦钦啊，乖，我们再吃点这个……”
晏钦点点头，埋头苦吃。
快一年没回家，他爹娘恨不得将他从头到尾都唠叨一遍，晏钦只假装认真对付盘里堆成小山的饭菜，时不时应两声，也就过去了。
谁知晏老爷天马行空地说了半天，话题竟然绕到了千机宗身上。
“乖宝，你既已入了千机宗，那可有拜师？我上回听见范家小子说，你们几个都入了内门了？”
“咳咳咳……师尊？”
晏钦被迫从饭碗里抬起头，“嗯，对对对，我的确有个师尊。”
“乖宝，那你师尊是哪位大能呀？”
“我……我师尊啊，他……”眼前闪过微生淮湛蓝如冰的双眸，晏钦一时语塞，“他其实……很、很一般！”
“他老人家不是什么大能也不是什么长老，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器修，修为也才到……呃，才到元婴！”
晏钦越编越起劲：“哎呀爹娘你们知道的，千机宗嘛，器修最多了！”
“……”
没得到回应，晏钦奇怪地看了看一脸菜色的晏老爷，一扭头，他娘脸色也很奇异。
晏夫人轻咳：“钦钦啊，那你师尊他人怎么样？”
“啊……啊！我师尊他老人家鹤发童颜，约摸几百岁，人长得慈眉善目的，但他常年避世，我也不经常和他见面。”
晏老爷狐疑：“那你这个不经常又是多久？”
“四五……六七……八九十，对，三个多月！我与师尊每隔几个月都会见一面。”
晏钦笑眼弯弯，手里的勺子都快捏碎了。见面是真的见，但见面做什么，就不好说了。
为了彻底打消他爹娘的疑惑，他干脆将错就错：“我师尊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但对我是真挺好的，他膝下只有我一个徒弟，可能是把我当儿子……不对，当孙子了！搞不好他日后飞升，届时功德碑上还会刻我的名字。 ”
晏夫人愣了愣：“可你刚刚不是说你师尊他老人家只是一个普通器修吗？如今这世道，都多少年没听过神仙飞升了。”
晏钦一卡：“哎呀，我这不是在做梦嘛。这就和小时候我经常许愿，希望爹娘能变成此城首富一样。要是你们都很厉害，我就不用奋斗啦。”
晏老爷戳了戳他额头，假意训斥：“胸无大志，难不成你要当个花瓶，往后余生都仰仗他人鼻息？”
“什么花瓶？”晏钦眨了眨眼，“长得好看也是我的错？”
“……这是你该关注的点吗？！”
晏夫人横了晏老爷一眼，轻轻拍着晏钦的肩膀哄人：“乖宝，你爹说错话了，咱不管他啊。”
晏老爷陪笑，当着晏钦的面笑着轻扇了一下自己的脸：“都是爹不好，我家钦钦那是盼着爹娘好，爹娘也想多奋斗几年呢！”
“什么意思？”晏钦这才冷下脸，“你们才回来歇了几日，这是又要去哪里？”
完了，说漏嘴了。
宝贝儿子的质问和心肝夫人的眼刀同时落下，晏老爷警铃大作，起身就要跑：“我忘了那灶上还蒸着蛋羹呢，我去看看啊！”
晏钦撂了筷子：“晏西满！回来！”
“小子直呼老子，没大没小。”
被直呼其名的老子本人悻悻坐了回去，满脸堆笑，“乖宝，钦钦……”
晏钦没压根没看他，扭头认真与他娘对视：“娘，师尊对我很好，门中其他的师伯师兄对我也是极好的。孩儿现在有钱了，我可以养爹娘几百辈子，若你们觉得仙羽村太小太破，我这就传信回去，我带你们一起回宗门，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他一直知道，这个家里主事的人是他那个温温柔柔、从不大声说话的娘亲。
现在，他娘亲还是那般温柔慈爱地凝视着他，抬手替他理了理鬓发：“钦钦，你过得好，爹娘便安心了。”
晏钦看着她，眼圈倏地红了。
晏夫人轻抚着晏钦的脸：“爹娘这次在外出，偶然遇见了一位故交老友，当时便与他约定，明年一同去北边找找新路子。钦钦啊，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晏钦委屈道：“真的？”
晏老爷连忙点头：“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你这孩子，爹娘怎么会骗你啊！”
晏钦赌气不回头看他：“你前几日才骗我说不出去了，现在又说早已有约，好会改口。”
晏夫人拉住他，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钦钦，这是最后一次。”
青年茶褐色的眼眸已被水雾占据，一片雾霭中，竟然反透出几分蓝意，与那双在灯火下凝如寒冰的眼瞳逐渐重合。
“你们的身份始终是隐患，这会拖累他。”
“还请仙尊为我夫妇二人指条明路。”
“拖累也能变成靠山。”银发仙尊轻转玉戒，“魔尊如今是什么修为？”
“尊主已至大乘后期。”
微生淮轻叹：“四百年毫无长进，魔尊这点境界，难怪魔界众人龟缩于北溟，难成气候。”
“依您之见……”
“妖主已经归位，明年我会联合妖界，召开三界会盟，重新协定三界秩序。”他淡淡一笑，“所以，回魔界去罢。”
……
晏夫人眷眷不舍，再度抚上晏钦的脸庞。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抱住晏钦也是晏府门口，送养的弟子将熟睡的孩子递到他们面前。五岁的孩子，瘦得像小猫一样，睡着了也不怕人，爪子轻轻勾着她的发丝便乖乖地往她怀里钻。
一晃多年，物是人非。
晏老爷低声道：“上车吧，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启程了。”
晏钦应了，提起衣摆就要上车。
仙傀伸出手去搀扶，它的主人却避开了它的帮助，转身扑回父母的怀抱。
晏老爷：“乖宝……”
晏钦闷闷道：“最后一次。”
晏夫人声音颤了颤：“好。”
晏钦还是走了。
灵机仙銮载着他和同伴一路远去，驶向他该去的地方。
待他们一行人走远，一身青衣的黎契翻身落下，静悄悄地立在晏家夫妇身后。他已接到命令，与二人同行。
晏夫人抬起头，面色冰冷：“走吧。”
距离三界会盟还有一年时间，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情人节快乐
今天师尊也还在爬窗中（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