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朵小花花

章节简介:我的心意……

两人打闹的结果就是双双迟到。

老丁叉着腰变成了人形门神, 守着高三十班的班级正门,而后门则早在几分钟前就从教室内反锁了。

陈语怀和缪清琳赶上的时候,老丁正教训完吵闹的教室, 转头就与踩着铃声、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撞上。

老丁首先注意到的是陈语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迟到?”

视线从陈语怀的身上溜过,见到她身后的缪清琳, 老丁的脸色更沉了。

她让两个人站在讲台边,美名其约怕她们站门口影响班级的美观。

“其实就是不想丢她的面子。”

丁月见状暗戳戳地跟同桌咬耳朵。

“丁月!站外面去!”

老丁耳尖,拍了拍桌子,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叫着丁月的名字把她撵出去。

等人出去了, 老丁沉着脸转回来:“一个二个都不给我省心!都高三了,上学还迟到, 这书是给我读的吗?”

一进入高三, 老丁就像进入倒计时的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再重启。

陈语怀耳朵都快起茧了。她所站的位置靠近大门, 眼睛往左一瞥,就能看到站在门口无所事事的丁月。

两个死党对视一眼, 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哪怕是无意中的一眼, 脸上的笑容就莫名止不住。

老丁的那双眼睛堪比火眼金睛, 她们俩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够三秒, 陈语怀和缪清琳就被赶出去罚站。

至于缪清琳, 她是被连累的。

陈语怀没想到老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连她最心爱的学生都给一起撵出去。

陈语怀抠后脑勺:“对不起啊, 还连累了你。”

缪清琳:“没事。”

丁月本来一个人独占了整个墙面, 现在被她们俩挤到一边, 怎么看自己都是多余的那个。

她这个电灯泡好像有些闪亮。

丁月默默往空闲的区域平移。

午饭的时候,陈语怀本来想端着饭菜寻到缪清琳挨着她坐下,没走几步却被一旁的叶云临时叫住。

叶云宛若一个被抛弃在冷宫的妃子,一脸哀怨地瞧着陈语怀,上下打量她,“被爱情滋润的小妞就是不一样啊,不是说好一起把缪清琳当敌人的吗?怎么你先投诚了?”

陈语怀翻个大白眼:“瞎说啥呢?”

暂时没寻到缪清琳的身影,陈语怀示意叶云往里坐,给她腾出个位置。

陈语怀放下饭菜拆着筷子包装,琢磨了番用词才开口:“说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

叶云夹了一筷子的饭往嘴里塞,嚼完才回道:“咋啦?”

“我有个朋友……”

“打住。”叶云打断她的话,“你不知道‘有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吗?”

陈语怀作势要起身,“你再这样我说一句你怼一句,我就走了啊。”

叶云吓得连拉住她,“别、别,我要听八卦呢。”

陈语怀这才重新坐下。

陈语怀:“是这样的,我的朋友有个不对付的人,但是这段时间,她发现讨厌的人喜欢她,虽然没有表白,但是各种迹象都证明了喜欢的事实。”

叶云咬着筷子惊呼:“缪清琳真的喜欢你?”

她们这群朋友对于那本同人文一直以来都是抱着调侃的态度,并没有当真。

嗑归嗑,二次元和现实她们还是分得清楚。

所以叶云尤其的吃惊,她想了想说:“你咋发现的?”

陈语怀:“这个咋发现的就不说了等等,我说了这是我的朋友的事。”

“行行行,你朋友,那你朋友现在纠结什么?”叶云砸着嘴,这人咋还激动了呢。

陈语怀戳着碗底,耳畔学生们吃饭说话的吵闹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变淡了,她回忆开学后发生的所有事。

半晌后她回答:“她在纠结要不要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叶云哎哟了一声,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是恋爱小说她看得多足以应付,“像你说的……就差个什么去戳破了,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吧。对了,你这个朋友,有没有跟你说,她的心意呢她是怎么想的?”

“如果喜欢,就顺其自然:如果不喜欢,就慢慢变淡,恢复成普通朋友的关系。我想,她讨厌的人是能看懂她的意思的。”

陈语怀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叶子跟她说的话。

也是,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想的。

对于她来说,除了一笔来自外公外婆的钱和一只活不了多少年的狗,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遗憾和所留念的。

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未来,这种东西也虚无缥缈。

更多的时候,就像是过去的自己给未来的自己背上了个包裹。

到目前为止,陈语怀都没有打算。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学校里的光荣榜,不需要抬头眼睛往上一动就能见到对着镜头面无表情的缪清琳。

是她记忆里的缪清琳。

陈语怀对着光荣榜愣了一下神,过了一会,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下意识往后转去,她像个缺了一根线的提线木偶,动作缓慢地望向来人。

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人蹲在逆光中,叫人看不清她的脸,但莫名,陈语怀就知道这个人是缪清琳。

不是大老远就朝她招手的叶云,也不是会对她大喊名字的丁月,是没有笑容徐徐走来的缪清琳。

陈语怀心中咯噔了一声。

好像……未来有个羁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求你放过我吧……”

陈语怀跟焉掉的花没骨头地趴在课桌上。

上一秒还觉得缪清琳不错,返回教室刚想补个觉就被她拉起来补课。

陈语怀疯狂蹂躏自己的头发,“你没必要管我的,你照你上辈子一样考个好大学不就成了吗?我就随意了。”

她想到缪清琳曾跟她说的话,嘀咕着:“反正最后我都得胃癌死了。”

缪清琳握着笔,听着她的嘟囔,眼帘狠狠砸下,“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我不希望你辜负你自己。也不希望,在最后,你在他们的眼里是一文不值……”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陈语怀还是听到了她的话,打起了精神,“听你这么一说,本来没啥兴趣但现在有些好奇未来的事了。能不能透露透露?”

问完这句,再看缪清琳,她又恢复成不爱说话的大学神模样。

陈语怀撇撇嘴,早点知道未来这不就是被剧透了么,“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爱听呢。”

少女不太高兴地侧靠着胳膊肘,用笔尖轻点着草稿纸,留下一圈又一圈的黑点。

缪清琳知道她这是生气了,她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缪清琳抿嘴,搁下做过了不知做了多少遍的题,回忆拉向那一年。

这一年是华夏有史以来西南地区最冷的一年。

省市市区罕见地飘着小雪,大人与小孩望着痣般大小的雪花兴奋不已,随处可见行人对雪的喜迎。

缪清琳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提着保温桶往街口的医院走去。

冰冷的白色调医院充斥着延绵不断的咳嗽,对于病人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能否度过这个寒冬。

“你来啦?”例行做早晨体检的护士小姐对缪清琳这人冰美人眼熟,惯例打了一声招呼。

“嗯。”

缪清琳点头,推开门往里走去。

病床的人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门开启的声音,她放下手机转头看来。

她瘦得皮包骨头,最小码的病服在她的身上都显得空荡,分明和缪清琳一样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因为病脱相看上去还要老上一倍。

缪清琳隔着帽子摸着她的头,把带来的粥放在床头柜上。

“好香啊!”病人嗅着鼻子感慨,视线被香味勾搭往保温桶上挪,“阿琳,你带的是什么?”

见阿怀想吃,缪清琳主动为她乘上。

陈语怀太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之前基本上刚吃进去没多久又吐出来了。

这一次,陈语怀吃一口还会冲着缪清琳笑一下,脸色乍看比昨天好很多,“好香!阿琳手艺更棒了!”

但缪清琳还是看出来她吃得很勉强。

缪清琳抿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出去。

“我去厕所一趟。”

“哎好!”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坐在病床上的人手一顿,勺子放进保温桶里,手忙脚乱地找到藏在床底下的垃圾桶。

哇的一声,陈语怀不用再继续憋了,胃中犯恶心,刚才吃进去的全吐了。

然而缪清琳并没有走远,她隔着门听到里面的呕吐声,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想拆穿阿怀,漫无目的地在医院里游荡,无意中来到了楼顶。

既然都走到这了,缪清琳想吹吹风,刚打开门,听到楼顶另一处一个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宝贝!想我了吗?”

这个人的大嗓门扰得脑疼,缪清琳转身准备离开。

“陈语怀?那女人很快就死了,她又没结婚又没孩子,那笔钱迟早得回到我妈手上,到那时,钱不就是我的了?”

缪清琳转了几十度的脚顿住,听到他的谈话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离开楼顶,缪清琳仿佛浸入了低气压,她回去前寻到卫生间补了个添气色的妆容。

离开卫生间隔着老远,缪清琳见到一个女人踩着恨天推开病房的门离去,哒哒哒的高跟鞋响彻走廊。

女人的脸上还带怒意和难隐的快意,与缪清琳擦肩而过时,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缪清琳瞳孔震颤,她记得这个人,在高中时见过一次,是阿怀的生母。

联想到刚才听到的男人聊天内容,缪清琳不敢细想疾步朝病房冲去。

方才还颇有精神的阿怀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活脱脱被人吸走了精气般,像是朵枯萎的昙花。

见到爱人,她撩起沉重的眼皮,习惯性地勾起安抚的笑容。

“医生、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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