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深夜煮粥,笨拙温柔

晚上,游书朗第一次走进樊霄家的厨房。不是做客,是住下来。

樊霄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进了厨房。游书朗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水龙头哗哗响,锅碗瓢盆碰撞,还有樊霄低声嘀咕的声音。他在骂锅。

过了十几分钟,樊霄端着一碗粥走出来。白粥,熬得有点稠,碗边溅了几滴。他把碗放在游书朗面前的茶几上,递过勺子。

“吃。”

游书朗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米粒已经熬化了,粥面泛着淡淡的米油光。樊霄的手指上贴了一个创可贴。

“手怎么了?”游书朗问。

“没事。划了一下。”

“切菜划的?”

“……洗锅的时候。”

“洗锅能把手指划了?”

“那锅太锋利了。”

游书朗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不烫,温度刚好。粥熬得很烂,米粒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好吃吗?”樊霄问。

“好吃。”

“真的?”

“真的。”

樊霄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在游书朗旁边坐下,看着他吃。

“你怎么不吃?”游书朗问。

“不饿。”

“你中午也没吃。”

“不饿。”

“你中午光看着我吃了。”

“看你吃就够了。”

游书朗放下勺子,看着樊霄。“你过来。”

“干嘛?”

“过来。”

樊霄往他那边挪了挪。游书朗舀了一勺粥,递到樊霄嘴边。

“张嘴。”

“我不——”

“张嘴。”

樊霄看着他,张了嘴。游书朗把粥送进他嘴里。

“好吃吗?”游书朗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能吃的程度。”

游书朗笑了。他把勺子递给樊霄。“一人一口。”

“你自己吃。”

“一人一口。”

樊霄看着那碗粥,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游书朗嘴边。游书朗吃了。樊霄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碗粥分完了。

窗外的夜色很沉,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游书朗。”樊霄把碗放在茶几上。

“嗯。”

“你以后别生病了。”

“怎么了?”

“你生病了,我就得熬粥。我熬粥不好喝。”

“我觉得好喝就行。”

“你一个人觉得好喝有什么用?”

“够了。你又不是给别人熬。”

樊霄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扣住游书朗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嘴唇贴上去,不重,不轻,带着粥的温热和米香。他松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

“你说的对。我不是给别人熬。”

“嗯。”

“所以你别生病了。”

“尽量。”

“尽量不行。”

“那你要我怎样?”

“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行。好好的。”

深夜,两个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游书朗侧躺着,面朝窗户,后背贴着樊霄的胸膛。樊霄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小腹,滚烫的。

“游书朗。”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你爸。”

樊霄的手指在他腰侧紧了一下。“别想他。”

“他明天会找你。”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游书朗转过身,面朝樊霄。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的眼睛。

“不管他跟你谈什么,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他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你是你。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需要他同意。”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明天不管谈成什么样,晚上回来吃饭。”

“你做饭?”

“嗯。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红烧排骨。”

“好。”

樊霄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

“游书朗。”

“嗯。”

“你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像前世一样——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说。”

游书朗把脸埋在樊霄的颈窝里,嘴唇贴着皮肤。

“这辈子不会了。”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不能反悔。”

“不反悔。”

樊霄收紧手臂。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很淡。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慢慢变轻,慢慢变匀。

樊霄先睡着了。游书朗听着他的心跳,没有睡。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前世——一个人在病房里,也是这样看着月光。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人抱着他,有人给他熬粥,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急得手足无措。

游书朗闭上眼睛。

“樊霄。”

没有回应。他睡着了。

“谢谢你。”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一下——像是听见了。

游书朗嘴角弯了一下。他也睡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