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险象环生,步步对峙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寒意早早浸透了整座城市。天色不到五点半就彻底沉了下来,浓黑的夜幕压着街道,冷风卷着残存的落叶掠过路面,凉意刺骨。

游书朗留在办公室加了班,等收拾妥当走出集团大楼,时针已经快指向晚上七点。地下停车场里一排排白炽灯尽数亮起,惨白的光线四下弥散,将空旷的空间照得冷硬肃穆,像一间密闭的手术室,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冰凉。

樊霄的车就停在电梯口旁,车灯静静亮着,在昏沉的光影里格外显眼。游书朗迈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怎么拖到这么晚?” 樊霄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惦念。

“手头一份报告收尾,耽误了点时间。”

“放着明天再写也一样。”

“明天还有新的工作安排,堆在一起更麻烦。”

樊霄没再多劝,指尖转动车钥匙,引擎低鸣着启动。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间车流。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向空中伸展,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交错纵横,远远望去,像一具具嶙峋的骨架,平添几分萧瑟。

车厢里一片安静,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伴着窗外掠过的光影。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遇上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樊霄忽然伸出手,稳稳覆住游书朗的手掌。掌心相触,温差格外分明。

“你手太凉了。” 他低声说道。

“你的手倒是暖。”

“那正好,给你捂一捂。”

话音落下,绿灯亮起。樊霄收回手,挂挡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就在驶进那条每日必经的交叉路口时,对面车道上一辆蛰伏已久的车子,骤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炽白的光束直直射来,瞬间吞没了前方视野,晃得人睁不开眼。樊霄下意识眯起双眼,脚下踩住刹车。

可对方丝毫没有减速避让的意思,反而猛地加速,车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直冲而来。

“操。”

樊霄低喝一声,当机立断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偏转,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两车堪堪擦着保险杠错身而过,险之又险避开正面相撞。

巨大的惯性让游书朗身子猛地向后撞在座椅靠背上,紧绷的安全带深深勒住肩头,带来一阵钝重的压迫感。

那辆车并未追赶,拐进一旁狭窄的小巷,转眼就消失在幽深的夜色里。而方才途经的小型停车场,所有照明灯光尽数熄灭,角落里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也一同暗了下去,彻底切断了所有影像记录。

樊霄把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双手依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他胸腔起伏,呼吸粗重,压抑的怒火与后怕在胸腔里翻涌。游书朗静静靠在座椅上,没有动弹,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十几秒后,游书朗率先打破沉默:“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有没有撞到哪里?” 樊霄立刻转头看向他,目光焦灼。

“我也没事。”

樊霄缓缓松开方向盘,转过身正视着游书朗。路灯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眼底里没有半分怯懦,翻涌的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是他们。” 他语气笃定。

“嗯。” 游书朗轻轻颔首。

“他们摸透了我们的行车路线。”

“看得出来。”

“连你下班的时间,走哪条路,都一清二楚。” 樊霄的声音沉了下来。

游书朗抬手,轻轻覆在他依旧紧绷的手背上,指尖温和地安抚着:“他们的确掌握了不少信息,但不会真的得逞。”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樊霄抬眸追问。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取我性命,刚才那一下,根本不会刻意避让。” 游书朗条理清晰地分析,“他们只是想制造惊吓,逼我们自乱阵脚。”

樊霄闻言,呼吸又是一滞。他深深望着眼前人,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下一瞬,他突然抬手扣住游书朗的后颈,用力将人拉近。

唇瓣狠狠相贴,这个吻带着汹涌的戾气、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珍视,力道重得近乎偏执。短暂相触后,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今晚别回你公寓了。”

“好。”

“去我家住。”

“没问题。”

“这几天暂时别去公司。”

游书朗轻轻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樊霄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强硬的阻拦。

“明天上午,刘成约了我见面。”

樊霄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约好了谈岗位调职的事情。”

“我不准你去。”

“我必须去。”

两人目光对峙,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来回晃动,气氛瞬间紧绷。

“我陪你一起进去。” 樊霄坚持道。

“你不能露面。” 游书朗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他特意挑你不在的时候找我谈话,你一旦出现,他只会闭口不谈,我们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那我就直接终止这场谈话。”

“你拦不住的。调职文件已经走完流程签了字,就算他不找我谈,后续也会安排其他人对接,躲不开。”

樊霄沉默下来,周身的气场冷得吓人。他缓缓收回目光,坐回驾驶座,重新发动车子。引擎声响再度响起,车辆驶入沉沉夜色,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是那份压抑,比先前更重了几分。

一路无言,车子最终驶入樊霄的住处。两人推门走进屋内,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室外的寒凉与夜色里的凶险。

樊霄换好拖鞋,却没有往客厅走,就站在玄关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游书朗身上。

游书朗弯腰换好鞋,直起身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

樊霄上前一步,伸手将人牢牢揽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下巴抵在对方温暖的肩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安放心底的不安。

“游书朗。”

“我在。”

“明天你去见刘成,我就在楼下车里等着,一步不走。”

“好。”

“他若是敢故意为难你,不用多说别的。” 樊霄的声音低沉又郑重,“发一个字就行,就发‘来’。”

“我记住了。”

“一定要记得。”

樊霄不再多言,只是越发用力地抱紧怀中之人。屋外寒风呼啸,夜色幽深,暗处的危机仍未消散,可此刻相拥的温度,足以抵御所有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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