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旧地重游,复刻初见

雪停了。太阳出来,把整座城市照得透亮。江面上浮着碎冰,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游书朗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左手无名指上的银圈在阳光下反光,一闪一闪的。

“今天去哪?”樊霄从身后走过来,环住他的腰。

“去公司。”

“周六。”

“我知道。加班。报告没写完。”

“我陪你。”

“你不用——”

“我用。”

游书朗笑了一下。“行。你陪我。”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樊霄开车,游书朗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小区,拐上滨江路。

“不走这条路。”游书朗忽然说。

“那走哪?”

“走老路。”

“哪条老路?”

“以前上班走的那条。”

樊霄看了他一眼,在前面路口拐弯,拐进了那条老路。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像一幅素描。街边的早餐店还开着,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

“你以前每天都走这条路?”樊霄问。

“嗯。”

“一个人?”

“一个人。”

“那时候——你路过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游书朗想了想。“在想——今天会不会迟到。早餐吃什么。报告能不能按时交。”

“没想过我?”

游书朗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想过。”

“想我什么?”

“想你今天会不会来找我。”

“我找过你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在跟我较劲。你想赢。”

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后来呢?”他问。

“后来你来了。”

“什么时候?”

“第一次攥我袖口的时候。”

樊霄没有接话。车子继续往前开,拐进集团大楼的那条路。楼下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周末没人上班。樊霄把车停好,两个人下了车。

“进去吗?”樊霄问。

“进去。”

两个人走进大楼。大厅里的保安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樊总,游主任,今天加班?”“嗯。”樊霄没多说。两个人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去哪层?”樊霄问。

“高层走廊。”

樊霄看了他一眼,按了顶层。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透亮。地面光洁,能照出人影。

游书朗停下来,站在走廊中间。他转过身,面朝樊霄。光影、角度、位置,尽数复刻初见那日。

“你还记得那天吗?”游书朗问。

“记得。”

“你当时什么表情?”

“冷着脸。”

“什么心情?”

“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淡定。”

游书朗笑了。“我当时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

“我别扭?”

“嗯。明明想找我说话,非要拿报表当借口。明明想看我,非要装作不在意。”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嗯。”

“那你怎么不戳穿?”

“戳穿了,你就不来了。”

樊霄走过来,站在游书朗面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你现在呢?现在不戳穿我了?”

“现在不用戳穿。你现在想说什么,都会直接说。”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想你。你每天都说。”

樊霄的耳尖红了。

“我没每天说。”

“你有。昨天说了三次。前天说了四次。大前天——”

“游书朗。”

“嗯。”

“你是不是每天数着?”

“嗯。”

“数这个干嘛?”

“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樊霄看着他,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嘴唇贴上去,不重,不轻。他松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

“游书朗。”

“嗯。”

“那天在这里,我看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走过来。”

“我现在走过来了。”

“我知道。”

“晚不晚?”

“不晚。”

“真的?”

“真的。”

樊霄收紧手臂,把游书朗拉进怀里。两个人抱在走廊中间,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樊霄。”“嗯。”“你那天在这里,刁难我的时候,手有没有抖?”“没有。”“骗人。”“没骗你。”“你刁难我的时候,声音是硬的,但手——在抖。我看见了。”“你看错了。”“没看错。”

樊霄不说话了。他把游书朗抱得更紧了。“你那时候就看出来了?”“嗯。”“那你为什么不笑?”“笑了,你就不好意思了。”“我现在也不好意思。”“你现在好意思多了。”

樊霄低下头,把脸埋在游书朗的颈窝里。“游书朗。”“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跟你学的。”“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你每天都在教。”“我教你什么了?”“教我——怎么被人喜欢。”樊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游书朗抱得更紧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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