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烟火朝夕,岁岁温柔

夜色渐深,城市彻底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晚风拂过江面的温柔动静。厨房里的热气缓缓散开,带着面食清淡的香气,填满了整间新居。

樊霄端着两碗清汤面走出厨房,白瓷碗冒着细碎的热气,面上卧着两个圆润的溏心蛋樊霄端着两碗清汤面走出厨房,白瓷碗冒着细碎的热气,面上卧着两个圆润的溏心蛋,清淡的面香裹挟着烟火气,漫满全屋。

两人并肩吃完夜宵,收拾好碗筷,夜色已然深沉。

洗漱完毕,卧室彻底归于安静。厚重的遮光帘严丝合缝,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霓虹与喧嚣,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床头柜的电子钟,缀着一点幽蓝微光,静静跳动着时间。

两人平躺在柔软的被褥间,肩头紧紧相贴,温热的体温相互交融。樊霄主动伸手,与游书朗十指交握,掌心贴合,那枚见证彼此心意的银圈,静静抵在两人的肌肤之间,微凉,却滚烫。

静谧蔓延了许久,樊霄低沉的嗓音终于在黑暗中轻轻响起,打破一室沉寂。

“游书朗。”

“嗯。”游书朗的声音慵懒轻柔,带着深夜的松弛。

“你说过,你有事瞒着我。”

空气骤然静了几分。游书朗的指尖轻轻动了动,交握的手微微收紧,沉默绵长,久到樊霄几乎以为他已经沉沉睡去。

良久,清淡平缓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轻得像一阵晚风。

“嗯。”

“现在还想瞒吗?”樊霄的语气很轻,没有逼迫,只有满心的忐忑与郑重。

又是一阵沉默。那些压在心底数年的秘密,那些独自熬过的绝境与寒凉,那些无人知晓的遗憾与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无需藏匿。

“我不想瞒了。”

“那你说。”樊霄屏住呼吸,耐心等候着他的倾诉。

游书朗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缓缓吐出积压了两世的浮沉与酸涩,字字平和,却藏着千钧重量。

“我重生了。”

樊霄的手指骤然在他手背上一顿,浑身的气息瞬间凝滞。

“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与震惊。

“重生。”游书朗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无波,“前世,我死过一次。然后又活了过来,回到了——刚认识你的时候。”

黑暗之中,无人看清神色,却能清晰感受到樊霄周身的紧绷。他没有打断,指节缓缓收紧,死死攥着游书朗的手,力道重得微微泛白,将所有的不安与心疼,都藏在这用力的紧握里。

“前世,我被调去分公司,被人构陷查岗,被职场流言裹挟谩骂,被无数恶意造谣中伤。”游书朗缓缓诉说着过往,语调平淡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所有的风波、算计、刁难,跟这一世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前世没有人站在我身边,没有人护着我。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雨,扛到最后,彻底撑不住了,住进了肿瘤医院。”

樊霄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腔微微起伏,心底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与心疼汹涌翻涌。

“我住了很久的院。”游书朗继续轻声说着,语气里没有委屈,只有释然,“漫长的日子里,没有人来看我,没有人给我打一通电话,没有人问过我一句,我还好吗。”

“我死的那天,也下着雪。”

简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樊霄所有的隐忍。

“游书朗。”他的声音发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别说了。”

“你要听的。”游书朗轻轻回应。

“我不想听了。”樊霄不敢再想象,不敢想象他孤身一人在病房、在大雪天绝望离世的模样。

“但我想说完。”游书朗固执又温柔,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无波的深水,“我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不是不甘。是——我还没见到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樊霄猛地翻身,面朝身侧的人。黑暗模糊了眉眼,却能清晰感知到他滚烫沉重的呼吸,一遍遍拂过游书朗的脸颊。

“然后呢?”樊霄的声音紧绷沙哑,藏着无尽的酸涩。

“然后,我就活了。”游书朗轻声道,“一睁眼,回到了最开始,回到我被下药送到你床上的那一晚。”

樊霄喉结剧烈滚动,一字一句追问:“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事?”

“嗯。”

“知道有人会改你的报表,构陷你?”

“嗯。”

“知道刘成会处处针对你、算计你?”

“嗯。”

“知道我父亲的态度,知道所有即将到来的风波与磨难?”

“嗯。”游书朗尽数承认。

樊霄心绪翻涌,一时失语,语气带着极致的心疼与不解:“那你怎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不会信。”游书朗轻轻接过他的话,温柔又清醒,“换做是谁,都会觉得重生、前世生死,是荒诞无稽的疯话,会觉得我有病。”

樊霄沉默良久,心底的震撼慢慢沉淀,只剩下满腔的珍视与愧疚。

“现在我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有骗过我。”樊霄的语气无比笃定,“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从来都是真心相待,无一虚假。”

游书朗默然片刻,抬手覆上两人交握的手,将樊霄的掌心彻底贴紧自己的掌心,消融所有的隔阂。

“樊霄。”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怕我的人生,带着前世的残缺与寒凉。”

樊霄骤然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拢在怀里,力道坚定又温柔,驱散所有的不安。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好好活着,好好站在我身边。”樊霄埋在他颈间,声音低沉恳切,“这就够了。”

黑暗之中,温柔蔓延。游书朗静静靠在他怀里,轻声再问:“你前世,有没有想过找我?”

“想过。无数次想过。”

“为什么从来不找?”樊霄的心疼得发紧。

“因为不敢。”游书朗坦然诉说心底的过往怯懦,“我不敢让你看到我狼狈不堪、重病缠身的样子,不敢拖累意气风发的你。”

“你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都不会害怕。”樊霄字字郑重。

“前世你也是这么想的。”游书朗轻轻叹息,“但那时候,你没有机会靠近我,没有机会护着我。”

樊霄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两世的遗憾,尽数弥补。

“这辈子,我有机会了。”

“嗯。”

“以后不管什么事,别再一个人扛。”樊霄的叮嘱温柔又郑重。

“好。”

“你答应我了?”

“嗯,答应你了。”

“不能反悔。”

“不反悔。”

一室静谧,晚风轻拂窗帘,微微晃动。电子钟的幽蓝微光轻轻闪烁,落在两人交握、戴着成对银圈的手上,温柔绵长。无人再言语,唯有相融的呼吸,诉说着两世的牵挂与羁绊。

良久,樊霄的低哑嗓音再次响起,碎在温柔的夜色里。

“游书朗。”“嗯。”“你前世走的时候,疼不疼?”“不疼。”“骗人。”“有一点,但很快就过去了。”

樊霄心口酸涩发胀,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你那时候怕不怕?”“怕。”

游书朗坦诚应答,“不是怕死,是怕——这辈子白活一场。”“现在呢?”“不怕了。”“为什么?”“因为这辈子,有你了。”

樊霄低头,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郑重又虔诚。“下辈子,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游书朗微微失笑,攥紧他的衣角:“你怎么知道能找到?”“跟你学的。”“学什么?”“学——怎么被你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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