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么就不行了?

“噗嗤。”沈栩然笑了出来。

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帮他擦鼻血,对方应该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见他手上沾着的血,才不敢相信似的,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连忙慌张地偏过头想躲。

他还抬手想捂住。

试探般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方,一看真的是血,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我……”

“别动。”沈栩然靠近了些,托着他的后脑勺,用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哄。

不知怎么的,郁词真还就不动了,可能是觉得丢脸,眼神飘飘忽忽不敢看他。

工作人员拿来了冰袋和纸巾。沈栩然就让他靠在池边,然后用冰袋帮他敷鼻梁和额头,并轻柔地用拇指和食指帮他按压鼻翼。

这是他们小时候就习惯用的方法。

沈栩然一边帮他,一边关注着他的反应。见他眼睛都濡湿了,还有点红红的,那模样怪可怜,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忍下惊慌和害怕向他袒露出受伤的小腹。

“没事哦,”沈栩然哄小孩一样,在他耳边柔声细语,“没事,等下就好了。”

郁词没出声,只是睫毛颤了颤,眼里的波澜微微一晃,乖巧地垂下了眸子。

几分钟后止住了血,郁词掀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嗡声嗡气地说:“好了。

沈栩然也瞧着他,嘴唇上方那块蹭过血,有一些残留的痕迹,显得混乱又可爱。于是又沾沾水,用拇指轻轻给他擦干净了。

周围隐隐传来一些压抑,但又疑似十分兴奋的笑声——小年就是其中一位,沈栩然抬眸看过去,她立马收住了笑。

钟林默摇摇头,也觉着好笑,对着郁词指指点点,“这小子,一下去池子里就出戏了!”又问:“要休息一会不?”

郁词冷冷淡淡说:“不用”。

脸上仍是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酷酷模样,但沈栩然其实能够感受到他的僵硬。于是往岸边一靠,泡起了温泉,说:“休息一会儿吧,我也没找好情绪,再琢磨琢磨呢?小年,你去帮我倒点儿温开水来。”

小年连忙应:“来了来了!”

“行行行,”钟林默拿个喇叭喊:“大家都先休息放松一会哈!”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们说说笑笑起来,大概是在讨论他们两个,钟林默又环顾一圈,指了指大家:“哎哎,你们都没拍照吧?不许往外边传啊。”

他们纷纷点头说好的,绝对不会往外面传的。钟林默又乐了,叹口气,说:“害,年轻嘛,就是血气方刚。正常正常……”

郁词抬头,鼻子里还被塞了一小坨纸巾,那模样有点莫名的搞笑,不过似乎并不影响他继续装酷。没有言语,但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

沈栩然嘴角一弯,开始憋笑。

说是冷笑,实则在他看来,只是一句杀伤力不大的“哼”,真的不是在装可爱吗?

真的不是在,求摸头吗。

郁词感应到什么似的,立马转过头来看着他,眼含疑问,好像在说:“你笑我做什么!你居然笑我……”

隔了半晌,郁词才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主要是天气太热了,有点上火。”

只有沈栩然听得见,点了点头:“嗯嗯,就是。都怪……”他想说“都怪天气”,没想到郁词很快接了一句:“都怪你。”

沈栩然就顺着他说:“嗯嗯,怪我。”

没过多久,小年捧着一个杯子过来了。沈栩然忽感不妙,抬眼一看,是自己常用的小白狗保温杯。小年问也没问,直接就给递到郁词面前,还讨好般地笑着,说:“嘿嘿,嫂、嫂子……啊不。”

郁词奇怪地看着她。只不过眼珠一转,又有些兴味盎然:“你叫我什么?”

“……”小年摸摸脑袋,嘴巴打了个旋,支支吾吾,“呃,我啊,我那个……”

郁词脑袋一歪,转而看向身旁的沈栩然,满眼写着单纯,询问般:“嗯——?”

沈栩然没搭理他,瞥了眼小年,意味不明地笑笑:“我是让你给我接,你给他干嘛?”

小年懵了:“啊?不是给他吗?”

“啊,不是给我吗?哥哥……”郁词语气失落,紧接着说。

一唱一和,跟什么似的。

“是给你的。”

沈栩然没好气又瞥一眼小年,心道我是让你给他,但没让你拿我这个杯子。

小年自以为接收到了什么鼓励信号,心下一横,为了自己今后的地位,只好豁出去了:“嫂子哥你好,这是我特意为你泡的菊花枸杞茶,可以下火的……”

郁词沉默了。

然而安静片刻后,他居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淡定接过来,声音冷的无波无澜:“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年挥舞着两只手掌,傻呵呵盯着他俩看:“嘿嘿。”哥和嫂子哥真般配啊……嫂子哥只是看起来凶巴巴,实际上很懂礼貌的,还会说谢谢呢。

郁词就着杯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只小白狗图案上,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片刻停留,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

“这是你的杯子啊哥哥。”

沈栩然闻言,似笑非笑看着他,神情有些微妙地没接话。

郁词点点头,若有所思。

重新开拍,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摆好姿势。沈栩然低声问他:“能行吗?”

郁词眯了眯眼睛,似乎对他的问题有所不满,意有所指地反问道:“行啊,怎么就不行了?”

语气挑衅,单边眉还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练的,沈栩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审视般地笑看着他。

心道小朋友懂这么多了啊。

还学会撩拨人了。不过碍于周围还这么多人看着,这个话题没好继续聊下去。

摄像机再次开始运行。

刚一入戏,沈栩然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变成了故事里那个风流肆意、游戏人间的付生灵。

同前一秒完全是两模两样。

水波传来阵阵暖意,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荡漾。付生灵就用那种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楼还夜,像是在挑选他今夜的男宠够不够自己享用,又能用到什么地步。

他在那昏黄烛光里,烟雾朦胧中,一点点、一点点靠近。楼还夜也轻轻抬眼,看着他。两人眼神交汇,像是滋滋燃起了电光火花,付生灵凤眸半垂,倏忽移至他身旁,极具压迫感地,将他抵在了池岸边。

唇角一勾,捏住了他的下巴。

两人靠得特别近,呼吸也和不断蒸腾的水雾一同,无比混乱地纠缠在一起。付生灵贴着他脸颊的每一寸皮肤,眼含笑意地欣赏了一会,不知沾上的水汽还是薄薄的细汗。

空气好湿润,他的眼神也好湿润。

楼还夜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那么倨傲,但身体却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付生灵似乎非常喜欢他这般的模样,一边欣赏着,一边在水下伸出了手,带动起阵阵波纹涟漪。

雾气缭绕,细密的水珠爬上楼还夜俊逸的脸,他呼息愈渐急促,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肢体接触,沈栩然能够感觉到,水下的手缠上去,替他拉了拉衣摆。

原本衣袍宽大,能遮住,但经不住水波摇晃,层层衣衫,翻飞起伏,还好隔着浴池和白雾,外面基本上看不清楚……

然而不妙的是,戏不能停。

两人接下来还需要抱在一起,导演没喊咔,就要继续投入地进行下去——

温温热热的水,让轻薄衣衫也变得沉重,布料都被浸湿,身体里埋藏已久的,隐秘晦涩的欲望也变得很沉、很沉……

沈栩然长腿一抬,几乎跨坐在他身上。郁词在水花迸溅中,略微仰头看着他,眉头轻皱,几分难言的羞赧。

又很微妙地,似在期待。

无数个摄像机位和人群环绕着他们,他们彼此肌肤相贴,渐渐地不受控制,分不清那本就是角色应该有的,还是此时此刻自己产生的。水温似也有所上升,难以避免的,沈栩然感受到他的渴求。

烛火暖光映照着墙面,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上面交叠的影子变得摇曳。

嘴唇若有似无蹭过耳边。

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么贴着沈栩然,故意使坏似的,很轻地叫了声:“哥哥……”

这一声带着喘,吐出的热气拂过耳廓,暌违已久的语气令人怀念,穿越他们错过的那些时光,尘封许久,又忽然打开。

不是含讥似讽,更非有意提及。这样的语气与重逢后的每一次都不相同。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在此时此刻,人群围绕的拍摄现场,就像打翻了什么刻意封锁的罐子,玻璃碎片混淆着蜜糖,无法分辨、也无法拼凑完全。

那些爱意和情绪止不住地流淌,不知是属于从前的,还是现在的,只知道……无论如何,都已经无法关掉画面。

持续一分钟,耳廓变得格外敏感,沈栩然却在那甜蜜里,觉出几分酸涩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沈栩然却难得的,在演戏的时候脑子有点晕,不知是不是水温的原因。而就在现场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没想到,这小子胆大妄为,竟然还敢抵着他衣袂,试探般不轻不重磨了,而后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耳旁有风倏忽而过。

沈栩然也起反应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