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就该被关起来”

照京这座城市,夜晚总是灯火通明,高楼大厦映衬着湖光,璀璨的连成一片星海。

而此时顶楼的走廊外,一排黑衣保镖肃然而立,面色冷峻。领头的那个刚从办公室得了任务出来,愁眉苦脸,连声叹气。

大家齐刷刷向他看过去。

那保镖队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又闭上了。最后只得轻轻拍了拍大腿,“唉!!”

他不敢把话讲出来,只好在心里吐槽——

你说这事儿办的吧,啊。

一开始是郁总非要让所有人都不许插手给沈家帮忙的,现在又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每天为了这个事情忙得茶饭不思。

你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最不可理喻的是!郁总居然还让他们去把沈栩然请回来,请回来?——怎么请?

这分明是要他们强行把人绑回来!

而且还附加有许多令人为难的条件。要把人带回来,但又不许碰他,不许伤害他。

不许伤害还可以理解——碰也不许碰!?难道他能莫名其妙地自己走过来?

算了,反正他说是啥就是啥吧。

不知不觉秋风已至,天有些凉了。办公室的窗户还敞着点缝隙,风一吹就冷。

郁词却站在那里看外面。

阴天,是灰色的。有鸟儿从天空中飞过去,孤单单的一只。脸颊被风吹得冰凉,却没有人再愿意捧着他,捂捂他了。

是落叶纷纷的11月啊……去年的这个时候,在剧组里给沈栩然送蝴蝶项链的事仿佛还在昨天,哥哥的生日就又快到了。

而今他的身边却空空无人。

分别的那些年好漫长好漫长,漫长到就像沉没在海底,被一颗巨大的石头拖着。窒息、黑暗,永远都看不到出口和尽头。

他们好不容易能够重逢,在一起,互相拥抱互相取暖,互相交换彼此的爱意和体温,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一段甜蜜的恋爱。

可是实在太短暂了。

像烟火一样,那么热烈,刹那火光映在他眼里,转瞬就消失了。美好得他还没有抱紧,温度就从他指尖流走了……

郁词攥紧了手指,在心里重复无数遍地默念那个名字。沈栩然,沈栩然,沈栩然。

他一定要在这个生日之前,见到他。他不会……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永远不会。

郁词心下有了计较后,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没有一开始被丢掉时那么慌乱了。

以前他觉得金钱和权力并不是那么重要。自认这辈子所愿所求都很简单,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就好。

然而仅仅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那么难以实现。一路颠沛流离,失去的总是更多——他得到的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权力和财富还是有些好处的,就像现在。当爱人想要逃的时候,他只需轻轻一抬手指,就可以将人捆在身边啊……

郁词嗤地笑了一声。他甚至觉得当初那个年少轻狂的自己天真得惹人发笑。

既可怜,又可笑。

“哈哈..哈,没关系的。不爱了又怎样?不爱了,也走不了。只要在身边就好了。”

他眼里涌动着疯狂,又仿佛泛动着泪光。

“还是得亲我,抱我。不情愿地和我上/床。那怎么办呢?他没有选择。他只能接受。”

郁词持续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沈栩然家里的那堆烂摊子全部处理妥当。并以他的名义,替他重新注册了电影制作公司。

还买了一块地,打算以后给他当办公大楼。

既然这是哥哥喜欢,哥哥想做的,他当然要成全。他希望哥哥能够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为他“最想成为的样子”。

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用想,因为他会为他扫清所有障碍。

郁词一直在等他落入自己布下的网。到那时,他会用柔软的细线包裹住心爱之人,暗无声息地将他缠绕、吞食……

不是那种完全嚼碎的吞食。

是他还活着,还在呼吸。心脏还在鲜活地跳动,但他不会再属于任何地方了——他的心脏,从此以后只能为他而跳。

那每一根藏在暗处的、颤抖湿润的细线,都是一道无法挣脱无法修改的契约。

“哥哥,你再也别想逃出去。”

终于等到这天,属下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他颤抖着打开监控。眼皮不住颤动。他不敢看。但实在太想太想那个人了。

他害怕看见那个人冷漠的表情,害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为他留有一丝温情。

他努力压抑了片刻,只觉得心跳快要扑出嗓子眼。而后很慢、很慢地抬起眼,像是害怕到了极致,又期待到了极致。

下一秒,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他为之打造的地下室里。悠哉悠哉地靠在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新鲜的水果……

郁词怔愣了一下。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正端着一个小盘子,里面的水果也看得出来是新鲜切好的,摆盘非常精致。

看来他的属下们把哥哥照顾得很好了。就是,就是怎么跟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那间地下室已经放置很久,还没有来得及装修布置,四面墙壁都还只涂了水泥,更显得阴暗又潮湿。但沈栩然坐在那里,却和在海边晒太阳的状态没有区别。

郁词忍不住一直盯着看。莫名其妙把他弄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哥哥不生气吗?

——他知道是自己做的吗?

他一定猜到了吧,所以才不害怕。

郁词在电脑屏幕前看着监控画面,一秒也不愿移开视线,就连吃午饭也是盯着看。

然后他发现,沈栩然水果吃了一半,就在房间内散步,散了一会儿就躺床上了。

他叫人收走了沈栩然的手机。

担心他一个人待着难受无聊,还特地用音响放音乐给他听。

沈栩然没有其它娱乐活动,于是便坐床上发呆,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在寻思什么。

郁词心里发笑,觉得他是想找办法逃走。却见对方突然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隔着冰冷的屏幕,他们对上了视线。

郁词瞳仁晃动,看见沈栩然眯了眯眼睛,轻声开口:“郁词,你在看着我吧?”

“……”

心脏狂跳不止。

浑身的血液刹那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拔掉了电源。觉得自己就快要失控——

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嗒、嗒…嗒……”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音响已经被关掉了,愈发显得空旷幽寂。只有皮鞋触及地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空气中清晰回荡。

这里空气潮湿、光线昏暗,但经过反复打扫,很干净。郁词叫人添置了一张柔软的大床,床上挂着一对锁铐,冷冽的反光折射他颈间摇晃的小骨头项链。

站在床边的人轻抬眼皮,目光落在那小骨头上。

余光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似乎还提着一盒什么东西。

但沈栩然没兴趣去看。

在那被无限延长的几秒钟,他们都没有说话。

坠在心脏位置的小骨头,找存在感似的晃啊晃,不再是藏着。不再需要藏了。

郁词走上前,猛地把他摁在墙上,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耳廓,像是蛇吐出冰冷的信子。要把他吞噬掉,要把他卷进去。

“怎么了。看见是我,就不高兴了?”

沈栩然抖了一下,想推开但没成功。他的手触在对方的黑色高定西装上,顺势往下滑,勾住了那根领带,接着猛地一拽。

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郁词莫名笑起来,低低的嗓音也散发着阴冷气息,“哈哈哈……哈。”

“狗玩意儿。”

沈栩然骂他了。

指间收紧着他的脉搏和呼吸,带着熟悉又让人贪恋的温暖,“把我迷晕了带过来,真有你的啊。”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犯罪?”

“我就是要犯罪。”郁词勾勾唇角,笑得渗人。

手放在他脖子上,指腹危险地划过那些凸起的筋脉,“对哥哥犯罪。”

沈栩然似笑非笑,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更没有一点受制于人的自觉。

郁词很不满意,神色冷了下去。指尖如同打量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一般,移至他的下巴,用了点力,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那眼神带着股隐晦难言的意味。

语气里似在冒冷气,贴着他的侧颈和耳后,毒蛇一般缠绕上来,“哥哥,你知道吗?”

他压低声音,讲着什么亲密的悄悄话一般。

“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绑起来,就应该被我关起来……让所有人都再也看不见你!”

他用牙齿咬住沈栩然的耳朵,在上面厮磨,将那柔腻的又湿又热地包裹住,“只有我能看见……只有我能看见……”

沈栩然勾住他领带的手忽地一松,丝质的触感从食指间滑掠而过。

郁词垂眸看过来的偏执眼神,闪过一瞬的疯狂。再次肯定地重复,“只有我能。”

听了这样的疯话,沈栩然也忍不住笑起来,在他手里颤着。无法停止地耸动。

他笑了好一会,笑到最后眼角都湿了。

狗崽子。真是只不听话的疯狗。

这反而激起了一股莫名的征服欲,他看向郁词的眼神冰冷刺痛:“我吗?是你才对吧。”

他眯起眼,仰起下巴。挑衅般拍了拍郁词的脸。

“像你这样的*狗,是不是一定要用链子锁起来,狠狠拔掉你的犬牙,真正成为我的宠物,毫无尊严地跪在脚边才会学乖?”

郁词看着他,却是瞳色渐深。若有似无,弯了弯唇角,居然像是给他爽到了。

“主人,”郁词笑容恶劣,“你现在什么都没了。”变本加厉地靠近,恶狠狠贴在耳边,“你看啊,只有我在你身边……”

“除了我,你还可以去找谁?”

沈栩然一瞬间只觉得如堕冰窟。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是什么意思。

他被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击中大脑,浑身发麻。猛然想起,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家里公司的那些危机还没有解决。而现在——此刻,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应该还没有多久吧?

他不可能昏睡太多天。

脸颊的吃痛叫断了他的走神,郁词毫无怜惜地捏紧他的脸,他的嘴唇被迫张开。

牙齿磕到口腔内的软肉,沈栩然眉头一皱,第一反应是要拍开他的手。然而下一秒,一股猛力把他整个人翻转过来。

反剪着双手,如同押解犯人般,不容反抗地禁锢在冰冷硌人的水泥墙面上。

他们不像是曾经的爱人,反而像是仇人。

沈栩然只觉得荒唐可笑。

他的胸膛被迫贴在坚硬的水泥墙上,不仅墙面硌人,身后的西装也硌人。

紧接着,他感觉到什么在向他逼近,听见那人在耳边压低声音,湿湿的热气扑过来。

“哥哥,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那双饱含恨意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仿佛那个被伤透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郁词,“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逃不掉的。”

“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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