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陷阱 最大的幌子

金香言回去时, 室内一片漆黑,安静无声,他用手机微弱的光照着脚下的路, 猫一样地经过谭安弈的房门,走过两步后又蹑手蹑脚走回来凑到门缝旁, 手放在耳郭后虚掩,耳朵贴紧门。

心脏砰砰跳,屏住了呼吸。

没有动静, 安全!

虚掩的手悄悄比出个耶的手势。

就在这时, 灯光啪的一声亮起,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小会才适应光线, 脑子还在发蒙,缓缓扭过头, 和身穿便服的谭安弈打了个照面。

尴尬一时间在空气中流动。

金香言把撅起的屁股收了回去, 站直。

“好巧, 你也没睡啊?”

他愣头愣脑地打招呼。

“嗯。”

谭安弈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下次回来可以开灯。”

这话说的, 连金香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金香言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转,看出了他这一身明显也是从外面回来的穿着, “安弈, 这么晚了你还出门?”

谭安弈缓步走近, “你不是?”

金香言努了努嘴,含糊地说:“有点事情。”

“我也一样。”

“哦。”

金香言憋不出什么好话了,正想略过这个话题回房睡觉,就被谭安弈接下了这个话题。

“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跟我说什么?”

“出去的原因。”

谭安弈的话堪称直白,他仿佛不懂得什么是避让, 也不打算这么做。他站在面前,就是一堵冷硬的墙,尽管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卫衣,可天然的身高优势让他站着就得往下看,锋利的棱角更是显出冷漠。

不过金香言缺根筋,倒是没将这些放在心上。只是想着,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一听。

“什么原因?”

等他问出口了,谭安弈不出声,而是将一个小件的物品交到他手里,然后缓缓开口:“看了这个你就会明白。”

这话简直没头没尾,金香言握着冰凉的金属物件,摊在了手心,发现是一个黑色的打火机。

金香言:?

他瞧了又瞧,实在瞧不出原因。

一个打火机,还是他没见过的打火机,跟谭安弈出门有什么关系?

他郁闷,按下打火机的卡扣,瞬间呲出一簇火光,火光给眼前的脸庞上了色,渐渐染上了一丝熟悉感。

谭安弈微微俯身,将那张脸彻底曝光在金香言面前。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在我们认识之前,我已经和你见过面。”

金香言从发懵,到瞳孔地震。

他想起来了,这个熟悉的感觉不就是撞见他和前男友分手现场的路人吗?

偏偏这么不凑巧,刚好是谭安弈。

“想起来了?”

看见金香言震惊的神情,谭安弈倒是气定神闲,“很巧的是,刚才我又看见了那个男的。”

金香言反应了一秒,随后在心里抗议。

瞎扯,什么巧合啊!明明就是故意跟着他出的门!

这会他看出来了,故意将两件事摆一起说,就是在暗示他这件事,他小心眼地给谭安弈记上一笔。

不过他没时间说出口。

“恋爱脑?”

谭安弈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疑惑,与那一丝看不见的淡淡的讥讽。他都不用明说,金香言就能够听出他的意思。

金香言盯着他,绷着脸,露出猫哈气一样的神色,“才不是。”

什么恋爱脑,他才不承认。

不对,他才没有,这话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污蔑。

“没有最好,这样的,我看不上。”

谭安弈仿佛读能懂他的心里活动,淡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看不上?对一个员工还要求这么高?

金香言无语了,他自顾自排除了朋友的身份,谭安弈没给他面子,他要单方面和对方绝交三秒。

“他能给你买这么多衣服?还是能让你住上大平层?”谭安弈说得不紧不慢,“彻底甩了他,给你发奖金。”

“什么?老板你是说,以后每天都能换新的漂亮的衣服吗?”金香言自行理解,捧着下巴冒出星星眼。

谭安弈没有犹豫,“可以。”

金香言结束了绝交的三秒钟,甜甜感谢道:“安弈,你真好。”

他切换自如,且毫无心理负担,毕竟他只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小店员。要是谭安弈能每天给他两套新衣服,他再分一次手都没问题。

冷滞的氛围因为这一句感谢而无形化解。

火光消失,两个人才发觉,他们的距离太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上的睫毛,以及再无遮掩的表情。

金香言捕捉到谭安弈脸上一闪而过的愉悦,心想这招好使,以后要是想再提点要求,就夸一夸,把这位大老板捧高兴了,他的待遇不就好上了。

这时候,先逼近的人反倒退开了半步,甚至连语气都透出些许不自在,谭安弈撇开了脸,不再将目光对着金香言,“早点休息,”他顿了顿,“晚安。”

金香言瞅着他,只觉得这个老板好像有点装。现在态度是好了,刚才可不是这样。但是明面上,他还是客客气气地回了个晚安。

关上房门前,谭安弈好似无意地留下一句:“这次我没教训他,如果有下次,就说不准了。”

“我看他不爽,”他补充道,“只是这样。”

哦。

金香言心想,那他这话应该对石明钧说,跟他说干什么?

他礼貌地回了个“好”。

关门的手骤然停滞,留着条门缝一动不动。

金香言好心地把门推上,关好。要他说,其他员工估计真没他贴心,像他这么好的员工也只有他一个了。

分别后,他这边倒是岁月静好,石明钧还在赶路,金妄突然通知了他一声,要他参加一个酒局。

金妄的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一声不吭就改了高铁票,直接赶了回去。

等他终于赶到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酒局的地点藏在灯红酒绿的繁华地段,一步入,他察觉出些许古怪的地方。

午夜,充斥香水味的包厢,还有眼神不正经的服务员。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金妄。

电话响了足足两次,金妄终于接了起来,只轻飘飘传来一句:“程总给了我一个面子,你收了,那他的面子我也得给,他的女儿说想和你认识一下,那你就和她凑个局见个面。”

这就是在把他当猴耍。

石明钧无声地笑了,气笑了。

男人漫不经心的话还在继续,“在你跟我之前,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是个好人,只是个商人,而商人,最重要的是信誉,我们向来讲究平等交换。”

言下之意便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必须全都还回去。无论尝到什么甜头,都必须付出同等代价。

和金妄合作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所以程总愿意给他面子,因为能得到的好处更多。

白手起家的人,向来都不温良。

金妄自然也不例外,他的例外只有金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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