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为什么要和我牵手 不知道啊

“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 我可以告诉你。”

谭安弈一句话就是诱饵,让于耿瞬间上钩。

“说。”

于耿催促,这时谭安弈才缓缓开口, “第一次见到时,他在哭, 第二次他没哭,但他的眼睛在委屈,然后他对一个陌生人说……”

他停顿得过分刻意, 话明显没说完, 却没继续说下去, 他的指尖动了动,顺着口袋往里摸, 却摸了空。

他忘了,打火机早在那个晚上送了人。

索性就插着兜, 在于耿目光变得急切烦躁时, 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这个陌生人你应该能想得到, 是我。他说他愿意提供资金,只要能让他做个咖啡厅男仆。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陌生人说出这种求收留的话, 我是想不到,你说你喜欢他, 那你应该能知道?”

于耿眼皮跳了跳, 只觉得扎在他身上的目光尤为嘲讽, 心底腾起的烦躁致使他想大声反驳,他又不知情,要是他知道,肯定舍不得让金香言受这么大的委屈,用这种眼神看他, 难道他的喜欢还会作假?

但他握紧的拳头还是松了又松,最后卸了力气靠在椅背,他的手指插在发间,把视线掩了一半。

毫无疑问,他心里没底气。金香言受委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是能阻止,他早该阻止了,还不是他没能力。

好友没有直言,却间接戳破了他的无能。

他的心里揪起自责,还有强烈而澎湃的心疼,金香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指定受了不少委屈,要不是谭安弈碰巧撞见,他还不知道金香言哭了。

这么一想,他还得感谢谭安弈,不愧是他兄弟,无论什么时候都看得通透。

“我是知道,但感情这事……本来就理不清楚。”于耿顶着一头拨乱的头发,抬起头认真看着谭安弈,“是我太急躁了,不该这么轻易怀疑你。”

这事怪他,确实怪他。

他摸了摸鼻尖,神情略有些不自然。

俘获心上人是没办法,但是揍情敌的本事他还是有的,但凡谭安弈敢认一句,他就把这个塑料兄弟揍得爹妈不认——刚才确实闪过这个念头。

幸好谭安弈没认,他们的兄弟情还在。

谭安弈扫了一眼,透过于耿心虚的眼神察觉了出来,而后哂笑了声,他搓捻着指腹,渐渐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的温热仿佛还附着在上面,他本是想要擒住那只作乱的手警告一番,可当他的手覆上,那只温软的手不动了,乖巧地蜷在他的掌心,仿佛所有的小动作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乖巧?不,金香言就没老实过,只不过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所以他没必要摆到明面上,更没要跟于耿提起,这是他们的私事,自然该有他们处理。

谭安弈暗嘲自己的错觉,回神瞬间正好看到从门外探头偷听的当事人,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想看这个不老实的人还要做什么举动。

-

金香言不想做什么,金香言只想看大家和谐相处。

尽管心思各异,一顿饭表面上的和谐还是维持了下去,一直到金香言挥着手和于耿告别,转身弯腰要钻谭安弈车里,被于耿拉住。

“香言,我想和你说会话。”

谭安弈站在那,也没动,只冷淡说一句:“我赶时间。”

于耿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先走,等会我送金香言回去。”

他还是没动,挡在车门处。

不是,他这兄弟是怎么回事?看不出他想和心上人培养感情?

于耿心里顿时变得不舒服,刚才在饭桌上也是,每当他要和金香言说几句话,谭安弈总要硬生生错开话题,要不是他们刚谈过,知道谭安弈没那个意思,他早就翻脸了。

而现在,谭安弈再次不识趣,场面渐渐紧张起来,刚恢复如初的兄弟情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于耿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后对着金香言问:“你住在哪里?等会我送你回去。”

他明目张胆地无视了谭安弈,这几乎是在强调,他要和金香言单独相处。

和谭安弈住在一起。

金香言张了张嘴,还是没立即将这句话说出口,只因他本能察觉到,如果他说出这句话,氛围会变得更加紧绷。

“我......”他踟蹰了会,犹豫着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于耿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这次解释。

于耿的手紧了紧,还是松开了。他退开,指了指口袋里的手机,“我先接个电话。”

他一边走远,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喂。”

“于小狗——”

一个称呼出来,立马被于耿掩住了声音,他加快脚步走到更远的地方。

声音清清泠泠,还带着一点微哑,听着分外撩人,一下子戳中了金香言,他支棱着耳朵,试图听到更多,可惜只听到一个称呼。

他望着于耿的背影,目光透出一点遗憾。

而后这点视线就被一只手掌挡住,整个脑袋被转回车里。

“坐好。”

金香言懵懵地坐在车座上,就愣了会神,不仅车门关好了,连安全带也系紧了。

车窗两边的风景飞速倒退,他抓着安全带,肩胛骨猛地撞向车座靠背,然后紧紧贴靠。金香言感觉他就像是一块年糕,完全粘在了座椅上。

这车开得他猝不及防。

不用和于耿道别吗?

他扭过头,正想把这句话问出口,看见谭安弈格外冷冽的侧脸,眨了眨眼睛,也就识趣地没继续问了。

毕竟车速在飙升,开车的人得专心。

“怎么?还想和他说话?”

金香言没问,谭安弈倒是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没啊。”

金香言确实没这个想法,是于耿想找他说话,又不是他,他的话没那么多。

车速缓了些。

“和他吃饭很开心?”

金香言不解了,不是三个人一起吃的饭吗?怎么现在谭安弈问得像是他不在场一样。

“还好。”

他选择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

“嗯。”

谭安弈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隔了几秒后,又漫不经心地问:“和我吃饭不开心?”

金香言皱了皱鼻子,感觉他今天是不是喝多了,但明明他滴酒没沾呀?

“不会。”

他脑子急速转了个弯,决定说点好听话,“和你吃饭挺开心的。”

这样总不会出错吧?反正这顿饭他吃得挺饱。

车速逐渐平稳。

金香言终于坐踏实了,也就懒得纠结谭安弈到底是怎么回事。坐着坐着,他的眼睛开始迷糊,打着盹看前方模糊的路,直到耳边再次传来声音:

“那时候,你为什么要和我牵手?”

金香言眼睛半睁,一时间捋不清他的话。

谁牵谁的手?他吗?不是谭安弈自己牵的吗?

金香言迷糊的脑袋没想明白,脑海中又突兀地想起那声“于小狗”——

-

“于小狗,我回国了,你什么时候来陪我玩?”

于耿及时捂住手机,生怕这声音被金香言听到。

“死变态,小声点。”他低声警告。

对面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有女神了啊?”

“不是。”

“那就是小狗有主了。”

于耿听完眼皮直跳,不想继续废话下去,“我没空,你去找别人。”

“这不是没人才来找你,”对面叹了口气,“也许过段时间会有,但现在没有,我好无聊。”他话锋一转,“我们还是来聊聊你的女神——”

“没有!”于耿烦躁回怼,“是男的!男的!”

不想对面把话题接下去,于耿又接着说:“你要是太闲,就去找那个疯子玩,别来烦我。”

对面的声音变得烦闷,“你好烦!”

于耿勾起嘴角,嘲讽道:“谁让你只顾着撩,又不负责,现在惹火上身了吧?其实要我说,你们还挺般配,一个变态,一个疯子——”

他的话没说完,对面直接挂断。

于耿笑了,吹了长长的口哨。

他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等他转身,加快步伐走回去,却发现,这里没有好兄弟,没有心上人,只有一阵吹来的冷风。

空荡荡的街边,只剩下他,还有一只路过的抬腿撒尿的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