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表演

安晞回到客栈时,十月已经在门口焦急地等着了。

“十月!我找到赚钱的方法了!”安晞欢快地扑进十月怀里,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他把自己在街上的见闻和满脑子的想法叽叽喳喳地讲给十月听,末了仰起脸,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十月的眉头却没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娘娘——不,安晞。”她抿了抿唇,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还是不要这样了,很不安全。我们又不认识那个人,不一定信得过的。”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可能只是个骗子,只是看你好看想拉拢客人而已,况且……动物表演……”

十月还有好多话想说,自家娘娘想的太简单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有好多黑暗的人,黑暗的事,只是十月还没想好该怎么委婉的告诉安晞,就已经被安晞打断了。

“好十月,就去试一次嘛,不合适我们就不做了,好不好?就一次!”安晞用爪子拽着她的袖子晃,眼睛眨巴眨巴的。

十月终究还是没能扛住,松了口。但条件是只能先试一次,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走人。安晞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不再纠缠,乖乖地和十月一起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到了昨天安晞看表演的地方。晨雾还没散尽,街上行人稀少,那个大叔果然已经在老地方了,正弯腰摆弄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圈环。看到安晞的瞬间,他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朝她们招手。

“你就是小狐狸的主人啊,养的可真好,看着毛色,哈哈哈。”大叔热情的招呼着十月和安晞,告诉十月自己叫张清,是当地有名的驯兽师。

在安晞催促的目光里,十月硬着头皮说出了来意。张清很是兴奋,当即就应下了,还说现在就可以先带安晞训练一下。把她们带进了自己的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齐整,中间一片空地被围成了一个简易的训练场,地上散落着几个彩色圈环和皮球。院角摆着一套木桌椅,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只粗瓷杯。

“十月姑娘,您先喝茶,我带着小家伙去训练,您在这儿看着就行。”十月瞧着只有几步远的训练场,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看着安晞和张清配合着跳跃、旋转、跳圈……一切正常,安晞也很开心,渐渐放松下来。

安晞玩得不亦乐乎。张清不停地鼓励他,夸他聪明,夸他伶俐,还和他一起配合着做各种动作,像好朋友一样。又一个彩色圈环丢了过来,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但这次张清用的力气大了些,圈环飞得老远,骨碌碌滚进了一扇半掩的小门里。

“去捡回来吧小家伙。”张清笑呵呵地说。

安晞想也没想,小跑着追了进去。穿过那扇门,眼前是一个全新的院子——比外面要华丽得多,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砖,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台子,被一圈雕花木椅团团围住,台子上方还悬着彩色的绸幔,在风里轻轻飘动。是表演的地方吗?安晞好奇地东张西望,尾巴轻轻晃了晃。

张清跟了进来,蹲下身,“小家伙,我们玩点不一样的怎么样?”张清把她带进了那个圆形台子中央,说去找几个小伙伴来和他配合,然后转身就走了。安晞百无聊赖地在台子上趴下来,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心想这地方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安静得有些瘆人。

不一会儿,张清带着好四个人回来了,很高兴的喊着:“这次这个可是稀罕物,一只狐狸,很是通人性。”几个人走进来瞧见安晞都很高兴,兴冲冲的围上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安晞,眼里放着光。

“老张你可真是不赖啊,这品相,这毛色,少见!”一个穿灰绸衫的胖子咂着嘴赞道。

“这次用那个吧,那样更有意思!”另一个尖脸的男人搓着手说。

“哈哈哈王老爷,咱俩想到一处了!”张清大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来来来,今天一定要让几位爷好好尽兴!”

安晞终于感觉到了不对。这些人的眼神、语气、姿态,一切都和方才那个和蔼的张清判若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他本能恐惧的气息。猛地起身想从人群缝隙里钻出去,但张清的动作更快——他从台子底下摸出一条细细的铁链,一把攥住安晞的后腿,啪嗒一声扣在了他的脚踝上。链子的另一头,被锁死在台子中央的铁环上。

安晞慌了,拼命地挣扎,铁链被他拽得哗啦啦响,却纹丝不动。她仰起脖子发出焦急的嘤嘤叫声,一声比一声尖,一声比一声凄厉,拼命地朝外面喊——十月,十月你快来!十月!

“哈哈哈还不傻啊小狐狸。”张清笑嘻嘻地弯下腰,一把攥住安晞蓬松的尾巴,像拎一块破布一样把她拖回台子中央,力道大得安晞觉得自己的尾巴根都要被扯断了。他凑近他的耳朵,声音里满是戏谑,“你的好主人喝了老子的茶早就睡过去了,你叫破嗓子也没用的。”

旁边那个灰绸衫的胖子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老张,这狐狸还有主啊,会不会……”

“杨兄你尽管放一百个心,我原本也怕这种品相的狐狸是大户人家的畜生,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张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嗤笑一声,“结果呢?就是个黄毛丫头片子,一个人带着只狐狸招摇过市,连个随从都没有。放心吧,出了事也翻不起什么浪,兄弟们放开玩,玩尽兴!哈哈哈!”

得了张清这番打包票的话,几个人眼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那个尖脸的“王老爷”最先动手,他一把捏住安晞的嘴筒子,五指像铁钳一样收紧,狠狠地将他掼在地上。安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砖上,骨头发出咯吱的闷响,痛得她脑子发昏,眼前阵阵发黑。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靴子就朝着他的腹部猛踹过来——是那种带着恶意的、用尽全力的踹法,脚尖狠狠地陷进柔软的肚腹。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那些脚从四面八方落下来,像雨点一样密集。安晞蜷缩起身体,可每一次蜷缩都会被新的力道踢开,整只狐痛得不停发出凄厉的嘤嘤哀叫,可那些人听到这声音不但不停手,反而更加兴奋了,笑声越发刺耳,动作越发狠戾。

“叫啊!再叫大声点!”有人在喊。

张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鞭子。那是一根细长的牛皮鞭,鞭梢在空气里甩出一道尖啸,然后带着风声狠狠地抽了下来。

啪!

安晞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流出来了。他拼命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护住经脉,死死地护住心脉和丹田,铁链磨破了他的脚踝,鲜血顺着青石砖的缝隙流了出去,洇成一小片暗红。

剧痛激起了骨子里的野性,安晞弓起身体,朝着离她最近的那只手狠狠咬了下去。

可他刚一张口,一根粗木棍就捅了进来,像是等着他一样。

木棍粗暴地撬开了他的嘴,死死地卡在上下颚之间。安晞只觉得嘴里炸开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铁锈味在口腔中散开。一颗尖牙混着血水一起掉落在地上,在青石砖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台子的缝隙里。

(不行了不行了,就这样吧,写不下去了。大概的剧情就是一群人渣伤害了小狐狸。安晞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给你开痛觉屏蔽,不痛不痛,下一章就让他们下线。)

周围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那些人的面孔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影子,笑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在耳边炸开。张清的脸——那张不久前还和蔼地笑着的脸——此刻像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魔,每一个褶皱里都藏着扭曲的恶意。

安晞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恐惧和疼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安晞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再忍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死。

琥珀色的眼瞳收缩,从蜜色转为猩红。竖瞳在血色中显现,幽幽地泛着冷光,像两簇从地底燃上来的鬼火。掉落牙齿的牙龈处,新的尖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比原来更长、更锋利,泛着森然的寒光。

3、2、1!

嘭——

在安晞准备彻底放弃伪装开始反击时,一个白色的身影撞破大门冲了进来,是一个跛脚的壮汉,一手扛着十月,一手掂着斧头。三两步冲了过来,一下砍断了链子,抱起安晞就要走。

张清他们想去阻拦,被大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瑟缩的站着不敢再有动作。

壮汉带着他们走出院子,全然不顾路人惊讶的眼神,跛着腿一路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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