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袅袅
夜黑风高，一道黑影悄悄潜入了玄清殿。
影卫一身黑衣，躲在暗处，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思索着怎样更好的完成殿下给的任务。
耳边却突然响起女子如银铃般的笑声，影卫不禁心头一惊，是何人能如此轻易的发现自己而自己竟毫无察觉。手中的月刃不禁握紧，只转身的一瞬，黑影浮身而过，尖物已经抵在颈后。
方才还嘻笑的女声此刻已在耳边
“谁叫你来的，嗯，小弟弟”
那女子的手缓缓拂过脸庞。见这黑衣人不肯回答，女子不屑一笑，松开扺在他颈边的武器
“你不说我也知道。”
影卫这才看清身后的女子，着一身粉蓝相间的纱裙，纤细灵动，一双眸子甚是明亮，全然不见方才的狠辣，只是下半张脸附着一张面具看不清全貌。
“叫什么名字呀小弟弟。”女子又问道，影卫低着头不语。
“咦，这是什么？”
那女子闪身夺过他手中的月刃，是两把形似半月的刀，上面刻了一个“鸦”字。
“就叫你鸦鸦吧，回去告诉你家太子，我们国师府可不是谁想来打探就能来的。”
微风拂过，影卫伸手去接，月刃堪堪被接住，黑色手套下的鲜血已经渗出。
那女子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另一把月刃。
“这个，我就收下了。”
几息之间，女子便已经没了踪影。徒留影卫待在原地。
——
清玄殿内。
一双苍白精瘦的手轻握着那把月刃。眉头紧皱，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废物一个。”端坐着的人满脸轻蔑。
“这才多久，就叫这么多人都查到本殿身上了，这个安晞可真是出息啊。”
“呵，既然没用就也不必留了。”
“袅袅，过些日太子一行去宝华寺，本殿要你也去一趟。”
谢付实自高台而下，从从胸前的吊坠中取出一点黑色的幽光。来到袅袅面前。
“此物有剧毒，只要让那个废物服下，就算是即将飞升的大妖也绝无活着的可能。”
“我不想再听到安晞，也不想再听到严书仪，就让我们清冷的太子殿下成为彻底的孤家寡人如何，嗯？”
袅袅猛的抬头，看着眼前那可以塞进指甲缝的一点黑色，眼里满是震惊。
她似乎是第一天认识谢付实，那个曾经和自己一起在无边炼狱里熬过了许多年的小蛇，那个救了自己的小蛇，那个说要变强才能打破一切不公的小蛇，如今竟也会研究他们曾经最痛恨的毒物，甚至要以此残害同类。
袅袅想不明白，但谢付实于自己而言是朋友，是老师，更是恩人。自己答应过要一辈子追随他的。
沉默在大殿中蔓延，冷气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袅袅还是颤颤开口：
“大人，还有其他办法的对吧？”
没有人应她。
“安晞毕竟是我们的同类……他很可怜的，出现这样的事也是在所难免啊。并且……”
不等袅袅再说下去。一阵灵力袭来，那抹粉蓝一下飞出好远，狠狠的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骨头好像断了，疼痛让人眼前发黑，大口温热腥甜的液体灌满口中。如果袅袅不是妖，那刚刚的那一下足以让她当场毙命。
疼痛和恐惧要把她整个人淹没，身后的翅膀已经藏不住了，凌乱无光的羽毛挂在皮肉上，勉强支撑着袅袅站起来，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只是施暴者变了一个人而已。
喉咙发紧，被血水糊住了的眼睛勉强能看到一身玄色的谢付实不断向自己靠近。
下巴被捏着，袅袅被迫抬起头，看见那双灰色的眸子，暴怒和残忍充斥其中，和无数个噩梦中场景重合。
谢付实轻笑，语气刻薄到了极致。
“同类？你管安晞叫同类，你不妨问问他，看他认你这个同类吗？”
冰凉的手指拂过面孔，猛的用力，把那层白皙的皮肤抓破，面皮下，狰狞的面孔暴露无疑。
原本清丽可人的面孔，如今嘴巴处却是一个巨大的裂口，伤疤早已结痂，裂口被粗糙的针脚勉强缝合。
袅袅呜咽一声，仓皇的捂着脸，整个人都想要缩起来。
却被谢付实拖着，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面前。不顾袅袅已经崩溃的嘶吼声，掰着她的头，要她看清。
“你瞧瞧你的样子！”
“你瞧瞧啊，狐族天生貌美，最是重视外貌，你觉得安晞看到你这副丑样会和你做同类？她们只会嘲笑你，一个异类！垃圾！”
“还有方才那个小子，为什么放了他？啊！怕不是看他长得好看喜欢上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他要是知道你长这副样子会不会被吓跑啊？恐怕会恶心到吐吧！”
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
“连鸟喙都被锯掉了的鸟，竟然还拿自己当正常人！”
“我真应该让他们都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好让你认清现实！”
癫狂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回响。袅袅已经哭成了一团，五感已经被封闭，鸟喙被锯下的那天……化形后再也无法被自己直视的样子……好痛好像又回到了当初……
好痛啊……
呜呜呜，已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翅膀紧紧的裹住自己，呜呜呜……
“没事的没事的”谢付实突然蹲下来抱住已经缩成一团的人。
“你看我，你看我，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才是同类。”
似乎怕眼前的人不相信，谢付实三两下撕破了身上的锦袍，露出已经看不出皮肤的躯体。抓住袅袅的手按上去。
袅袅挣扎着想把手拿开，手下的触感根本不像人，遍布全身的伤疤即使已经结痂掉落，可是留下了狰狞的疤痕，皮肤变得凹凸不平，让人心惊胆战。
“袅袅，我们才是一样的。你看看，没有喙的鸟，没有鳞的蛇，我们才是同类啊，你怎么能抛下我，你怎么能抛下我呢……”
——
走出那个大殿时，袅袅已经有些麻木了，好不容易找来的假面具被撕破了，冷风吹在真实的皮肤上。
轻轻摸了一下贯穿整张脸的疤痕。泪水渗进嘴角。
是了，除了呆在谢付实身边，自己还能去哪里呢，还有谁会接纳自己呢？
其实好多时候袅袅都好想告诉谢付实，我们重新开始吧。
但是重新开始谈何容易，永远抹不掉的伤，再也长不出的喙，一生都走不出黑夜，要怎样才能重新开始呢。
袅袅是理解谢付实的。
那时那个恶魔以为他已经死了，把那条小小的尸体丢进了臭水沟。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包括袅袅。
那时候她们连化形都做不到。但是精怪的灵力让她们有了别的小动物所没有的治愈力，那个恶魔对折磨她们两个这件事变得乐此不疲。
大自然的宠儿，本应是生命的眷顾，却被困在了狭小的长满了铁锈的万恶的笼子里。
漫长的生命成了一种诅咒。
后来他回来了，给自己起名谢付实……谢浮尸……
袅袅也没想到他竟然在死之前化形了。变成了和恶魔一样的“人”。
大概真的是诅咒吧。
袅袅自嘲的想。
影卫一身黑衣，躲在暗处，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思索着怎样更好的完成殿下给的任务。
耳边却突然响起女子如银铃般的笑声，影卫不禁心头一惊，是何人能如此轻易的发现自己而自己竟毫无察觉。手中的月刃不禁握紧，只转身的一瞬，黑影浮身而过，尖物已经抵在颈后。
方才还嘻笑的女声此刻已在耳边
“谁叫你来的，嗯，小弟弟”
那女子的手缓缓拂过脸庞。见这黑衣人不肯回答，女子不屑一笑，松开扺在他颈边的武器
“你不说我也知道。”
影卫这才看清身后的女子，着一身粉蓝相间的纱裙，纤细灵动，一双眸子甚是明亮，全然不见方才的狠辣，只是下半张脸附着一张面具看不清全貌。
“叫什么名字呀小弟弟。”女子又问道，影卫低着头不语。
“咦，这是什么？”
那女子闪身夺过他手中的月刃，是两把形似半月的刀，上面刻了一个“鸦”字。
“就叫你鸦鸦吧，回去告诉你家太子，我们国师府可不是谁想来打探就能来的。”
微风拂过，影卫伸手去接，月刃堪堪被接住，黑色手套下的鲜血已经渗出。
那女子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另一把月刃。
“这个，我就收下了。”
几息之间，女子便已经没了踪影。徒留影卫待在原地。
——
清玄殿内。
一双苍白精瘦的手轻握着那把月刃。眉头紧皱，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废物一个。”端坐着的人满脸轻蔑。
“这才多久，就叫这么多人都查到本殿身上了，这个安晞可真是出息啊。”
“呵，既然没用就也不必留了。”
“袅袅，过些日太子一行去宝华寺，本殿要你也去一趟。”
谢付实自高台而下，从从胸前的吊坠中取出一点黑色的幽光。来到袅袅面前。
“此物有剧毒，只要让那个废物服下，就算是即将飞升的大妖也绝无活着的可能。”
“我不想再听到安晞，也不想再听到严书仪，就让我们清冷的太子殿下成为彻底的孤家寡人如何，嗯？”
袅袅猛的抬头，看着眼前那可以塞进指甲缝的一点黑色，眼里满是震惊。
她似乎是第一天认识谢付实，那个曾经和自己一起在无边炼狱里熬过了许多年的小蛇，那个救了自己的小蛇，那个说要变强才能打破一切不公的小蛇，如今竟也会研究他们曾经最痛恨的毒物，甚至要以此残害同类。
袅袅想不明白，但谢付实于自己而言是朋友，是老师，更是恩人。自己答应过要一辈子追随他的。
沉默在大殿中蔓延，冷气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袅袅还是颤颤开口：
“大人，还有其他办法的对吧？”
没有人应她。
“安晞毕竟是我们的同类……他很可怜的，出现这样的事也是在所难免啊。并且……”
不等袅袅再说下去。一阵灵力袭来，那抹粉蓝一下飞出好远，狠狠的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骨头好像断了，疼痛让人眼前发黑，大口温热腥甜的液体灌满口中。如果袅袅不是妖，那刚刚的那一下足以让她当场毙命。
疼痛和恐惧要把她整个人淹没，身后的翅膀已经藏不住了，凌乱无光的羽毛挂在皮肉上，勉强支撑着袅袅站起来，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只是施暴者变了一个人而已。
喉咙发紧，被血水糊住了的眼睛勉强能看到一身玄色的谢付实不断向自己靠近。
下巴被捏着，袅袅被迫抬起头，看见那双灰色的眸子，暴怒和残忍充斥其中，和无数个噩梦中场景重合。
谢付实轻笑，语气刻薄到了极致。
“同类？你管安晞叫同类，你不妨问问他，看他认你这个同类吗？”
冰凉的手指拂过面孔，猛的用力，把那层白皙的皮肤抓破，面皮下，狰狞的面孔暴露无疑。
原本清丽可人的面孔，如今嘴巴处却是一个巨大的裂口，伤疤早已结痂，裂口被粗糙的针脚勉强缝合。
袅袅呜咽一声，仓皇的捂着脸，整个人都想要缩起来。
却被谢付实拖着，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面前。不顾袅袅已经崩溃的嘶吼声，掰着她的头，要她看清。
“你瞧瞧你的样子！”
“你瞧瞧啊，狐族天生貌美，最是重视外貌，你觉得安晞看到你这副丑样会和你做同类？她们只会嘲笑你，一个异类！垃圾！”
“还有方才那个小子，为什么放了他？啊！怕不是看他长得好看喜欢上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他要是知道你长这副样子会不会被吓跑啊？恐怕会恶心到吐吧！”
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
“连鸟喙都被锯掉了的鸟，竟然还拿自己当正常人！”
“我真应该让他们都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好让你认清现实！”
癫狂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回响。袅袅已经哭成了一团，五感已经被封闭，鸟喙被锯下的那天……化形后再也无法被自己直视的样子……好痛好像又回到了当初……
好痛啊……
呜呜呜，已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翅膀紧紧的裹住自己，呜呜呜……
“没事的没事的”谢付实突然蹲下来抱住已经缩成一团的人。
“你看我，你看我，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才是同类。”
似乎怕眼前的人不相信，谢付实三两下撕破了身上的锦袍，露出已经看不出皮肤的躯体。抓住袅袅的手按上去。
袅袅挣扎着想把手拿开，手下的触感根本不像人，遍布全身的伤疤即使已经结痂掉落，可是留下了狰狞的疤痕，皮肤变得凹凸不平，让人心惊胆战。
“袅袅，我们才是一样的。你看看，没有喙的鸟，没有鳞的蛇，我们才是同类啊，你怎么能抛下我，你怎么能抛下我呢……”
——
走出那个大殿时，袅袅已经有些麻木了，好不容易找来的假面具被撕破了，冷风吹在真实的皮肤上。
轻轻摸了一下贯穿整张脸的疤痕。泪水渗进嘴角。
是了，除了呆在谢付实身边，自己还能去哪里呢，还有谁会接纳自己呢？
其实好多时候袅袅都好想告诉谢付实，我们重新开始吧。
但是重新开始谈何容易，永远抹不掉的伤，再也长不出的喙，一生都走不出黑夜，要怎样才能重新开始呢。
袅袅是理解谢付实的。
那时那个恶魔以为他已经死了，把那条小小的尸体丢进了臭水沟。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包括袅袅。
那时候她们连化形都做不到。但是精怪的灵力让她们有了别的小动物所没有的治愈力，那个恶魔对折磨她们两个这件事变得乐此不疲。
大自然的宠儿，本应是生命的眷顾，却被困在了狭小的长满了铁锈的万恶的笼子里。
漫长的生命成了一种诅咒。
后来他回来了，给自己起名谢付实……谢浮尸……
袅袅也没想到他竟然在死之前化形了。变成了和恶魔一样的“人”。
大概真的是诅咒吧。
袅袅自嘲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