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家宴
周末中午，车子停在傅家老宅门口。
沈却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门楣上“傅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光，透着大家族的底蕴。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像是也在打量着他这个第一次正式登门的“外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戗驳领，收腰剪裁，衬得整个人挺拔又矜贵。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袖扣是傅予珩送的那对限量款。对着镜子试了不下十套衣服，最后选了这套——既正式，又不显得太刻意。
但此刻坐在这儿，他还是觉得心跳有点快。
手心好像出汗了。
傅予珩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他。看到他那个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别紧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有我。”
沈却转头看他，看着他那双让人安心的眼睛，点点头：“嗯。”
两人下车。
傅予珩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那手的温度传过来，让沈却心里那点紧张消散了一些。
刚进大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那声音很热闹，男女老少都有，听得出人不少。
沈却脚步顿了顿。
傅予珩握紧他的手，带着他往里走。
穿过影壁，走过游廊，还没进门，那笑声就更清晰了。沈却听着那热闹的声音，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得多少人？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客厅里，乌压压坐了一片。沙发上、椅子上、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站着，男女老少加起来，少说二十多口。他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扫在他身上。
沈却面不改色，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辈，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傅老太太端坐主位，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旗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她手里握着一串沉香手串，慢悠悠地转着，目光落在沈却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沈却松开傅予珩的手，上前一步，对着老太太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老太太好，我是沈却。”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姿态拿捏得刚刚好。
老太太打量着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长得像几分钟，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她微微点头，语气淡淡的，但没之前那么冷了：“坐吧。”
沈却没慌，也没急着坐。他从身后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双手递上，动作从容优雅。
“听说您喜欢喝茶，这饼普洱是朋友从云南带回来的，年份够，口感也醇厚。您尝尝，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您带。”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饼茶。包装很讲究，既不张扬，又显档次。她接过来，打开闻了闻，眼神微微变了。
“老班章？”她问。
沈却笑着点头：“您识货。”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她把茶收下，语气缓和了一点：“有心了。坐吧。”
沈却又拿出其他礼物，分发给在座的长辈。大伯的端砚，二姑的胸针，小叔的茶叶，堂妹的丝巾……每一份都包装精美，附着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措辞得体。
大伯接过那方端砚，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眼睛都亮了：“这料子，是老坑的吧？”
沈却点头：“您慧眼。托朋友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一方。”
大伯连连点头，看沈却的眼神立刻亲切了几分。
二姑拿着那枚胸针，对着光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眼光真好。这款式，我正好配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沈却笑着说：“二姑喜欢就好。”
几个堂弟堂妹也拿到了礼物，虽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每一样都花了心思。最小的堂妹拿到一条丝巾，当场就围上了，跑到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气氛慢慢热起来。
众人入席，家宴正式开始。
餐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沈却被安排在傅予珩旁边，对面是几个叔伯姑嫂。
傅老太太坐在主位，宣布开席。
菜一道道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葱烧海参、油焖大虾……都是传统的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
傅予珩拿起筷子，第一件事不是自己吃，而是给沈却夹了一筷子菜。
一块红烧肉，沈却爱吃的，肥瘦相间，炖得软烂。
几个长辈对视一眼，眼里有惊讶，也有欣慰。
傅予珩是什么人，他们太清楚了。从小冷着一张脸，谁的面子都不给。别说给人夹菜，他自己吃不吃都看心情。
现在呢？
人家刚坐下，他就开始伺候上了。
沈却看着碗里那块肉，心里暖洋洋的。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声说：“我自己来，你吃你的。”
傅予珩没说话，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挑了刺的。
沈却：“……”
二姑忍不住笑了：“予珩，你自己也吃点，别光顾着照顾人家。”
傅予珩淡淡道：“他吃得好，我就好。”
桌上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沈却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太明显。
傅予珩面不改色，继续给他夹菜。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沈却应对自如，和长辈们聊着天，既不张扬也不怯场。
大伯聊起最近的股市行情，沈却侃侃而谈，分析得头头是道。几个做生意的叔伯听得连连点头，不时插嘴问几句，他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二姑聊起最近看的一个画展，沈却也接得上话，聊到几个当代艺术家的作品，见解独到。二姑听得眼睛发亮，拉着他的手说：“改天咱们一起去看展，你帮我参谋参谋。”
小叔聊起最近的投资项目，沈却也能给出建议，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小叔听完，感慨道：“难怪却川资本两年能做起来，有你这样的掌舵人，想不成功都难。”
沈却微笑：“小叔过奖。”
大伯忍不住赞道：“小沈果然名不虚传，年纪轻轻，见识不凡。以后有机会，多来家里坐坐，咱们多聊聊。”
沈却点头：“大伯您叫我小沈就好。您有兴致，我随时奉陪。”
一顿饭吃下来，沈却赢得了满堂彩。
傅予珩全程没怎么参与聊天，就是在旁边默默给他夹菜。沈却的碗里永远堆得满满的，刚吃完一点，新的又来了。
他实在忍不住，凑到傅予珩耳边小声说：“你别夹了，我吃不完。”
傅予珩也小声回他：“多吃点，你瘦了。”
沈却：“……我哪瘦了？”
傅予珩想了想，认真道：“昨晚摸到的。”
沈却脸微微发热，在桌下又踢了他一脚。
傅予珩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饭后，众人移步茶室。
傅老太太拉着沈却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对待自己家的孩子。
沈却心里一暖，依言坐下。
老太太细细打量着他，眼神从锐利慢慢变得柔和。她看了他很久，看得沈却心里都有点发毛了，才终于开口。
“孩子，我听说了你们的事。不容易。”
沈却心里那点暖意，一下子涌到眼眶里。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谢谢您理解。”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感慨：“之前家里给予珩介绍的那些，我都不满意。一个个只会装模作样，没什么真本事，看中的是傅家的家业，不是他这个人。”
她顿了顿，看着沈却，笑了。那笑容很慈祥，和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你不一样。你有胆识，有担当，有才华。最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傅予珩，又看看沈却，意味深长地说：“予珩看你的眼神，我从没见过。”
沈却愣住了。
傅予珩在旁边，难得有点不自在。他干咳一声，想说什么，又没说。
沈却转头看他。
傅予珩也看他，那眼神，怎么说呢，确实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在外面，他看谁都冷冰冰的，跟看财务报表似的。现在看沈却，那眼神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沈却笑了。
他转回头，对老太太说：“谢谢您。我会对他好的。”
老太太点点头，笑得欣慰：“好，好。”
傅予珩在旁边，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沈却的手。
沈却一愣，然后反握住他。
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眼，很短，但里面全是只有他们才懂的东西。
老太太看着他们的互动，笑着摇头：“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我老太婆不碍眼了。再待下去，该被你们酸掉牙了。”
沈却认真道：“老太太，改天我单独来看您。不带他。”
老太太被逗笑了：“好，好，不带他。就咱俩。”
傅予珩在旁边无奈地笑了。
又坐了一会儿，两人才告辞离开。
走出老宅大门，沈却靠在车座上，长舒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一下午，终于吐出来了。
傅予珩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过了。”
沈却转头看他，也笑了：“嗯，过了。”
傅予珩启动车子，驶离老宅。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却看着窗外，突然说：“傅予珩，你刚才那句话，是真的吗？”
傅予珩问：“哪句？”
沈却说：“你说，他们不接受，你就跟我走。”
傅予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沈却放在腿上的手，握得很紧。
“真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任何时候，都是真的。”
沈却心里一暖。
他看着傅予珩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样子，看着那个曾经冷得像冰山的人，此刻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笑了。
傅予珩也笑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沈却突然想起什么，问：“傅予珩，现在可以说了吗？”
傅予珩问：“说什么？”
沈却说：“你那个‘重要的话’。”
傅予珩顿了顿，然后说：“再等等。”
沈却挑眉：“还等？”
傅予珩点头：“嗯，等一切都准备好。”
沈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神秘的笑意，忍不住笑了。
“行，”他说，“我等着。”
傅予珩握紧他的手。
“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牵你手了。”他说。
沈却挑眉：“以前不也牵吗？”
傅予珩说：“不一样。现在是家人祝福的。”
沈却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里格外明亮，比窗外的光还亮。
窗外，城市的风景一一掠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但在他们心里，这一天，不一样。
——全文完——
沈却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门楣上“傅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光，透着大家族的底蕴。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像是也在打量着他这个第一次正式登门的“外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戗驳领，收腰剪裁，衬得整个人挺拔又矜贵。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袖扣是傅予珩送的那对限量款。对着镜子试了不下十套衣服，最后选了这套——既正式，又不显得太刻意。
但此刻坐在这儿，他还是觉得心跳有点快。
手心好像出汗了。
傅予珩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他。看到他那个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别紧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有我。”
沈却转头看他，看着他那双让人安心的眼睛，点点头：“嗯。”
两人下车。
傅予珩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那手的温度传过来，让沈却心里那点紧张消散了一些。
刚进大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那声音很热闹，男女老少都有，听得出人不少。
沈却脚步顿了顿。
傅予珩握紧他的手，带着他往里走。
穿过影壁，走过游廊，还没进门，那笑声就更清晰了。沈却听着那热闹的声音，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得多少人？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客厅里，乌压压坐了一片。沙发上、椅子上、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站着，男女老少加起来，少说二十多口。他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扫在他身上。
沈却面不改色，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辈，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傅老太太端坐主位，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旗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她手里握着一串沉香手串，慢悠悠地转着，目光落在沈却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沈却松开傅予珩的手，上前一步，对着老太太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老太太好，我是沈却。”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姿态拿捏得刚刚好。
老太太打量着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长得像几分钟，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她微微点头，语气淡淡的，但没之前那么冷了：“坐吧。”
沈却没慌，也没急着坐。他从身后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双手递上，动作从容优雅。
“听说您喜欢喝茶，这饼普洱是朋友从云南带回来的，年份够，口感也醇厚。您尝尝，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您带。”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饼茶。包装很讲究，既不张扬，又显档次。她接过来，打开闻了闻，眼神微微变了。
“老班章？”她问。
沈却笑着点头：“您识货。”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她把茶收下，语气缓和了一点：“有心了。坐吧。”
沈却又拿出其他礼物，分发给在座的长辈。大伯的端砚，二姑的胸针，小叔的茶叶，堂妹的丝巾……每一份都包装精美，附着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措辞得体。
大伯接过那方端砚，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眼睛都亮了：“这料子，是老坑的吧？”
沈却点头：“您慧眼。托朋友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一方。”
大伯连连点头，看沈却的眼神立刻亲切了几分。
二姑拿着那枚胸针，对着光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眼光真好。这款式，我正好配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沈却笑着说：“二姑喜欢就好。”
几个堂弟堂妹也拿到了礼物，虽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每一样都花了心思。最小的堂妹拿到一条丝巾，当场就围上了，跑到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气氛慢慢热起来。
众人入席，家宴正式开始。
餐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沈却被安排在傅予珩旁边，对面是几个叔伯姑嫂。
傅老太太坐在主位，宣布开席。
菜一道道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葱烧海参、油焖大虾……都是传统的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
傅予珩拿起筷子，第一件事不是自己吃，而是给沈却夹了一筷子菜。
一块红烧肉，沈却爱吃的，肥瘦相间，炖得软烂。
几个长辈对视一眼，眼里有惊讶，也有欣慰。
傅予珩是什么人，他们太清楚了。从小冷着一张脸，谁的面子都不给。别说给人夹菜，他自己吃不吃都看心情。
现在呢？
人家刚坐下，他就开始伺候上了。
沈却看着碗里那块肉，心里暖洋洋的。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声说：“我自己来，你吃你的。”
傅予珩没说话，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挑了刺的。
沈却：“……”
二姑忍不住笑了：“予珩，你自己也吃点，别光顾着照顾人家。”
傅予珩淡淡道：“他吃得好，我就好。”
桌上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沈却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太明显。
傅予珩面不改色，继续给他夹菜。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沈却应对自如，和长辈们聊着天，既不张扬也不怯场。
大伯聊起最近的股市行情，沈却侃侃而谈，分析得头头是道。几个做生意的叔伯听得连连点头，不时插嘴问几句，他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二姑聊起最近看的一个画展，沈却也接得上话，聊到几个当代艺术家的作品，见解独到。二姑听得眼睛发亮，拉着他的手说：“改天咱们一起去看展，你帮我参谋参谋。”
小叔聊起最近的投资项目，沈却也能给出建议，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小叔听完，感慨道：“难怪却川资本两年能做起来，有你这样的掌舵人，想不成功都难。”
沈却微笑：“小叔过奖。”
大伯忍不住赞道：“小沈果然名不虚传，年纪轻轻，见识不凡。以后有机会，多来家里坐坐，咱们多聊聊。”
沈却点头：“大伯您叫我小沈就好。您有兴致，我随时奉陪。”
一顿饭吃下来，沈却赢得了满堂彩。
傅予珩全程没怎么参与聊天，就是在旁边默默给他夹菜。沈却的碗里永远堆得满满的，刚吃完一点，新的又来了。
他实在忍不住，凑到傅予珩耳边小声说：“你别夹了，我吃不完。”
傅予珩也小声回他：“多吃点，你瘦了。”
沈却：“……我哪瘦了？”
傅予珩想了想，认真道：“昨晚摸到的。”
沈却脸微微发热，在桌下又踢了他一脚。
傅予珩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饭后，众人移步茶室。
傅老太太拉着沈却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对待自己家的孩子。
沈却心里一暖，依言坐下。
老太太细细打量着他，眼神从锐利慢慢变得柔和。她看了他很久，看得沈却心里都有点发毛了，才终于开口。
“孩子，我听说了你们的事。不容易。”
沈却心里那点暖意，一下子涌到眼眶里。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谢谢您理解。”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感慨：“之前家里给予珩介绍的那些，我都不满意。一个个只会装模作样，没什么真本事，看中的是傅家的家业，不是他这个人。”
她顿了顿，看着沈却，笑了。那笑容很慈祥，和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你不一样。你有胆识，有担当，有才华。最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傅予珩，又看看沈却，意味深长地说：“予珩看你的眼神，我从没见过。”
沈却愣住了。
傅予珩在旁边，难得有点不自在。他干咳一声，想说什么，又没说。
沈却转头看他。
傅予珩也看他，那眼神，怎么说呢，确实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在外面，他看谁都冷冰冰的，跟看财务报表似的。现在看沈却，那眼神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沈却笑了。
他转回头，对老太太说：“谢谢您。我会对他好的。”
老太太点点头，笑得欣慰：“好，好。”
傅予珩在旁边，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沈却的手。
沈却一愣，然后反握住他。
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眼，很短，但里面全是只有他们才懂的东西。
老太太看着他们的互动，笑着摇头：“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我老太婆不碍眼了。再待下去，该被你们酸掉牙了。”
沈却认真道：“老太太，改天我单独来看您。不带他。”
老太太被逗笑了：“好，好，不带他。就咱俩。”
傅予珩在旁边无奈地笑了。
又坐了一会儿，两人才告辞离开。
走出老宅大门，沈却靠在车座上，长舒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一下午，终于吐出来了。
傅予珩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过了。”
沈却转头看他，也笑了：“嗯，过了。”
傅予珩启动车子，驶离老宅。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却看着窗外，突然说：“傅予珩，你刚才那句话，是真的吗？”
傅予珩问：“哪句？”
沈却说：“你说，他们不接受，你就跟我走。”
傅予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沈却放在腿上的手，握得很紧。
“真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任何时候，都是真的。”
沈却心里一暖。
他看着傅予珩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样子，看着那个曾经冷得像冰山的人，此刻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笑了。
傅予珩也笑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沈却突然想起什么，问：“傅予珩，现在可以说了吗？”
傅予珩问：“说什么？”
沈却说：“你那个‘重要的话’。”
傅予珩顿了顿，然后说：“再等等。”
沈却挑眉：“还等？”
傅予珩点头：“嗯，等一切都准备好。”
沈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神秘的笑意，忍不住笑了。
“行，”他说，“我等着。”
傅予珩握紧他的手。
“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牵你手了。”他说。
沈却挑眉：“以前不也牵吗？”
傅予珩说：“不一样。现在是家人祝福的。”
沈却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里格外明亮，比窗外的光还亮。
窗外，城市的风景一一掠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但在他们心里，这一天，不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