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处的眼睛
太平洋上空，四万英尺。
一架银色的湾流G650穿过云层，机舱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顾临渊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他五十多岁，保养得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深邃，气质儒雅，如果只看表面，会让人以为是某个德高望重的商界前辈。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藏着东西。
很深的东西。
他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张照片。
第一张：沈却和傅予珩牵手走在街上。沈却穿着件浅灰色风衣，侧头看着傅予珩，嘴角带着笑。傅予珩也看着他，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第二张：两人在咖啡店窗边相对而坐。沈却面前放着一块蛋糕，他刚叉起一块，傅予珩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沈却笑骂了什么，傅予珩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第三张：街头抓拍。沈却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傅予珩伸手扶住他的腰，怕他摔倒。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顾临渊一张张翻过。
他看得很慢，每一张都要停留很久。眼神越来越冷，像深冬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站在旁边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出。他跟着顾临渊十几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老板越是安静，越是可怕。
“顾总，”他小心翼翼开口，“要不要动手？”
顾临渊抬起手，制止了他。
“不急。”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让他们再甜一会儿。”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停在沈却的脸上。
那张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张扬，一点狡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温柔。
真像。
顾临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三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另一个人的。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让人心动的样子。
她叫林婉如。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她穿着素雅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站在人群里，却像自带光芒。他端着酒杯走过去，和她攀谈，她礼貌地回应，笑容得体而疏离。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被拒绝的滋味。
他送花，她退回来。他写信，她不回。他约她吃饭，她说有约。他动用所有人脉打听她的喜好，投其所好，她只是淡淡说“顾先生太客气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心里有人了。
那个男人，叫沈文斌。一个除了老实一无所有的男人。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他顾临渊的万贯家财，什么都没有。
可她就是选了他。
婚礼那天，顾临渊也去了。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在另一个人身边笑得灿烂，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对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说：“她迟早是我的。”
那个人劝他：“顾总，放手吧。”
他笑了笑，没说话。
放手？
他顾临渊这辈子，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他花了很多年布局。先是在生意上给沈文斌下套，让他背上巨额债务；然后找到傅明远，用钱铺路，让他做内应；最后，在那个女人开始调查的时候，安排了那场车祸。
他记得那天晚上接到电话，说“成了”的时候，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她死了。
她宁可死，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那就死吧。
顾临渊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沈却的脸，和三十年前那张脸重叠在一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笑容，同样让他心动的样子。
“你儿子，”他喃喃道，“比你当年还让人心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惜，”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他选错了人。”
助理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后背一阵发凉。
他跟了顾临渊十几年，见过他太多手段。那些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破产的破产，坐牢的坐牢，还有几个，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可现在，老板盯上的是傅予珩和沈却。
傅予珩，傅氏集团的掌门人，商界阎罗，手段狠辣，从无败绩。沈却，却川资本的创始人，从一无所有到身家百亿，只用了两年。
这两个人，不是以前那些小角色。
但助理不敢劝。
他知道，老板的执念，谁也劝不动。
顾临渊放下平板，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像血。
“我得不到你，”他对着虚空说，仿佛那里站着三十年前那个女人的影子，“我就毁了你的一切。你儿子，也不会例外。”
他一饮而尽。
助理适时递上一份文件。
“顾总，按照您的吩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顾临渊接过，翻开。
那是一份制作精良的“证据”——伪造的日记复印件，沈母的笔迹，日期标注清晰。内容直指当年傅家参与阴谋，傅予珩的父亲是幕后黑手之一。
纸张做旧了，墨迹也处理过，用专业仪器检测都很难看出破绽。
顾临渊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他说，“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候送过去。”
助理迟疑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顾临渊抬眼看他。
那一眼，阴冷得像蛇信子扫过皮肤。
助理打了个寒战，立刻低头：“是，我这就去办。”
顾临渊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那份文件。
他想象着沈却看到这些“证据”时的表情。震惊，怀疑，痛苦，然后是质问，争吵，决裂。
多好看的戏。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的云层散去，露出下面那座城市的轮廓。
高楼林立，车流不息，繁华得像一颗发光的宝石。
顾临渊看着那座城市，轻声说：“沈却，我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助理听到了，后背又一阵发凉。
他默默祈祷：那两个人，自求多福吧。
与此同时，傅予珩公寓里。
沈却正窝在沙发上翻看资料。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而温暖。傅予珩坐在旁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邮件。
电视开着，放着某个综艺节目，但谁都没在看。
沈却翻了几页资料，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不小，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傅予珩立刻抬头：“感冒了？”
他放下电脑，伸手探向沈却的额头。手背贴上去，试了试温度。
沈却看着他那个紧张的样子，笑了：“没事，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
傅予珩没笑，还是皱着眉：“最近降温，你注意点。”
沈却说：“知道了，傅总。”
傅予珩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慢慢变成无奈。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拿起电脑，但没再看，而是说：“明天让阿姨炖点汤。”
沈却挑眉：“傅总还会关心人了？”
傅予珩看他一眼：“我一直会。”
沈却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枕在傅予珩腿上，继续翻资料。
傅予珩一只手继续看邮件，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摩挲着。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客厅里暖洋洋的，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他们不知道，就在同一片夜空下，有个人正盯着他们的照片，眼里全是阴鸷的算计。
但此刻，他们只感受得到彼此的体温。
一架银色的湾流G650穿过云层，机舱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顾临渊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他五十多岁，保养得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深邃，气质儒雅，如果只看表面，会让人以为是某个德高望重的商界前辈。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藏着东西。
很深的东西。
他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张照片。
第一张：沈却和傅予珩牵手走在街上。沈却穿着件浅灰色风衣，侧头看着傅予珩，嘴角带着笑。傅予珩也看着他，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第二张：两人在咖啡店窗边相对而坐。沈却面前放着一块蛋糕，他刚叉起一块，傅予珩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沈却笑骂了什么，傅予珩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第三张：街头抓拍。沈却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傅予珩伸手扶住他的腰，怕他摔倒。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顾临渊一张张翻过。
他看得很慢，每一张都要停留很久。眼神越来越冷，像深冬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站在旁边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出。他跟着顾临渊十几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老板越是安静，越是可怕。
“顾总，”他小心翼翼开口，“要不要动手？”
顾临渊抬起手，制止了他。
“不急。”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让他们再甜一会儿。”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停在沈却的脸上。
那张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张扬，一点狡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温柔。
真像。
顾临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三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另一个人的。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让人心动的样子。
她叫林婉如。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她穿着素雅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站在人群里，却像自带光芒。他端着酒杯走过去，和她攀谈，她礼貌地回应，笑容得体而疏离。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被拒绝的滋味。
他送花，她退回来。他写信，她不回。他约她吃饭，她说有约。他动用所有人脉打听她的喜好，投其所好，她只是淡淡说“顾先生太客气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心里有人了。
那个男人，叫沈文斌。一个除了老实一无所有的男人。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他顾临渊的万贯家财，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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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对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说：“她迟早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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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顾临渊这辈子，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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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很多年布局。先是在生意上给沈文斌下套，让他背上巨额债务；然后找到傅明远，用钱铺路，让他做内应；最后，在那个女人开始调查的时候，安排了那场车祸。
他记得那天晚上接到电话，说“成了”的时候，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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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宁可死，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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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他喃喃道，“比你当年还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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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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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却看着他那个紧张的样子，笑了：“没事，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
傅予珩没笑，还是皱着眉：“最近降温，你注意点。”
沈却说：“知道了，傅总。”
傅予珩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慢慢变成无奈。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拿起电脑，但没再看，而是说：“明天让阿姨炖点汤。”
沈却挑眉：“傅总还会关心人了？”
傅予珩看他一眼：“我一直会。”
沈却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枕在傅予珩腿上，继续翻资料。
傅予珩一只手继续看邮件，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摩挲着。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客厅里暖洋洋的，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他们不知道，就在同一片夜空下，有个人正盯着他们的照片，眼里全是阴鸷的算计。
但此刻，他们只感受得到彼此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