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高烧,失控的信息素

冰冷的雨水浸透全身,校服布料黏在皮肤上,每一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沈知意冲回宿舍,反手锁上门,整个人脱力般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窗外雷声隐隐,雨势滂沱,砸得玻璃嗡嗡作响。室内阴冷潮湿,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他撑着发软的腿,踉跄着走到床边,胡乱脱下湿冷的校服,换上干燥睡衣。可身体深处那股抑制不住的寒意,却像是扎了根,怎么都驱散不了。

后颈腺体隐隐发烫,细微的麻痒顺着脊椎往上爬。

是信息素在躁动。

刚才在伞下,被陆承渊的黑雪松气息安抚过的痕迹,还残留在他的四肢百骸里。越是抗拒,身体越是诚实地记着那片刻的安稳。

沈知意蜷缩进薄被里,把自己裹成一团,牙齿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

头晕,乏力,喉咙干涩发疼。

他很清楚,自己这是发烧了。

和上一世那场高烧,一模一样。

黑暗里,意识渐渐模糊,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反复拉扯。

他看见暴雨里自己孤零零的身影,看见旁人嘲讽的眼神,看见沈家冷漠的嘴脸,看见……最后巷子里,那片绝望到窒息的黑暗。

而陆承渊。

陆承渊总是隔着一层雾,明明很近,却怎么也抓不住。

“别过来……”

“别再对我好了……”

他在混沌中喃喃低语,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滚烫而急促。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不能被发现。

不能变成上一世那样。

……

不知过了多久。

“叩、叩、叩。”

轻微得几乎听不清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宿舍楼道里响起。

沈知意烧得浑浑噩噩,耳边嗡嗡作响,完全没有听见。

门外的人指尖顿住,黑雪松气息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焦躁。

陆承渊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浑身半湿,裤脚沾着泥点。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外墙管道,硬生生翻了两层楼。

从沈知意冲进雨里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没放下过。

上一世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他几乎能预想到,那个人会在宿舍里发着高烧,蜷缩在床上,一个人硬扛。

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陆承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指尖抵在门缝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知意,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依旧无人应答。

他不再犹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极细的回形针,手法熟练地拨弄着锁芯。不过几秒,轻微的“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扑面而来的,除了阴冷的湿气,还有一缕极淡、极甜、却紊乱得可怕的——

冷白茶香。

陆承渊瞳孔骤缩。

信息素失控。

而且是在高烧、意识不清的情况下。

这对一个未分化的隐性Omega来说,等同于把命悬在刀尖上。

他几乎是立刻推门而入,反手锁上门,快步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蜷缩在薄被里,脸色潮红,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呼吸滚烫。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湿意,像是在梦里都在难受,都在害怕。

那缕白茶香,正不受控制地从他颈间溢出,脆弱又诱人。

陆承渊心口一紧,疼得喘不上气。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沈知意的额头。

烫得吓人。

“笨蛋……”

“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责与心疼。

陆承渊不敢耽误,迅速从背包里拿出退烧药、温水,还有一支专门稳定Omega信息素的温和安抚剂。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沈知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Omega在高烧与信息素紊乱的双重折磨下,本能地靠近身边唯一温暖、唯一安心的气息。

沈知意无意识地往那股清冽的雪松香里蹭了蹭,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瞬。

陆承渊浑身一僵,呼吸骤然放轻。

他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手稳稳托着他,一手拧开瓶盖,将温水和药一点点喂到他嘴边。

“乖,把药吃了,就不难受了。”

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哄劝,是两辈子都没给过别人的耐心。

沈知意昏沉间,顺从地咽下药物。

体温太高,腺体烫得厉害,信息素乱得一塌糊涂。他难受地轻轻呜咽一声,往热源里缩得更紧。

就是这一声轻哼,彻底击溃了陆承渊所有的克制。

他不再犹豫,微微侧头,靠近沈知意发烫的后颈。

没有标记,没有侵犯。

只是将自己最温和、最稳定的黑雪松信息素,一点点、轻柔地渡进对方紊乱的腺体里。

像雪落白茶,温柔覆盖。

刹那间。

沈知意紊乱的白茶香猛地一颤,原本四处乱窜、濒临失控的气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间安静下来,乖乖地缠绕上那股冷冽的雪松。

信息素彻底相融。

高烧带来的灼痛与烦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沈知意轻轻舒了口气,长睫颤了颤,彻底陷入安稳的昏睡。

而抱着他的Alpha,却浑身紧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每多一秒的安抚,都是对他自制力的极致考验。

怀里的人是他两辈子的执念,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命定的Omega。

鼻尖全是让他疯狂的白茶甜香,怀里是纤细温热的身体。

陆承渊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压下所有汹涌的占有欲。

他不能。

不能在沈知意不清醒的时候,不能在他还抗拒、还害怕的时候,做任何会让他醒来后更厌恶自己的事。

他只能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顺着他汗湿的后背,用最温柔的方式,守着他退烧,守着他安稳。

窗外雨还在下。

室内一片安静。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一点,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陆承渊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睡颜,目光虔诚而偏执,轻轻在心底说:

“睡吧。”

“我在。”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任何事。”

第二天醒来,沈知意会先发现自己退烧安稳,再闻到满室雪松与白茶的香气,最后看见床边守了一夜的陆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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