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薄荷味的糖

气氛变得热络,陆苍抱着一个Omega亲得难舍难分。

一个Beta大胆的挨着沈晏坐下,试图碰上他半搭在沙发上的手。

“别碰我。”他皱眉。

这话一出,陆苍嘴也不亲了,奇怪的看向沈晏,这个传闻中的S级alpha不是个渣男吗。

傅景彦噗嗤一声笑了,将被拒绝的Beta搂入自己怀里,“哈哈,咱们沈总心有所属,不用凑上来。”

Beta被傅景彦身上浓烈的信息素裹着,乖乖靠在他怀里不敢再动。

陆苍闻言诧异。

“哦?”

沈晏笑而不语。

他没兴趣和一个不熟的人解释自己的爱恨情仇。

陆苍也识趣,没再追着刨根问底。

他对面前这两个来自鎏皇区的老总,心里其实带点不可思议。

见惯了鎏皇区的人把他们当垃圾踩,沈晏和傅景彦,是少有的不拿鼻孔看人还肯实打实跟他做生意的。

包厢内很快恢复了先前浮躁的氛围。

沈晏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剥开软糖放入嘴里。满屋子杂乱的信息素,搅得他太阳穴隐隐发疼。

以前他是很喜欢这种氛围的。

在痛苦压力下,情欲和Omega的信息素是他唯一能短暂麻痹自己的方式。

及时享乐,他的人生指标嘛。

可自从他遇见温宁,干净,柔软,像一束没被黑暗染过的光。

沈晏想要一个家。

这场交易并没有持续多久。

陆苍起身相送,脸上终于露出真实的笑:“慢走!下次有生意随时找我!”

-

沈晏和傅景彦一前一后走出了包厢。

厚重的金门在身后合上。

傅景彦拎着那只黑色密码箱,“真不打算再跟陆苍多交代几句?”他低声问。

“不必。”

沈晏没什么表情。

他走在前面,有些反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叮————”

电梯门刚开,一道慌乱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个端着托盘的年轻侍者,许是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着沈晏撞了上去。

“砰——”

银质托盘摔在大理石地面,酒杯碎裂,暗红的酒液溅开,大半都泼在了沈晏笔挺的黑色西装上。

侍者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蠢笨的Omega。

沈晏垂眸,看着自己脏掉的西装袖口,有些后悔刚才走神。

Omega本就对Alpha有着本能的恐惧,此刻感受到沈晏身上散发的信息素,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先生!我、我赔给您!”

“你确实要赔。”

Omega很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是想借此撞上沈晏的怀里开启一段小白花戏码。

撞歪了。

少年浑身抖得更厉害,纤细的肩膀缩成一团,鼻尖泛红,委委屈屈的看着沈晏。

“我、我有工资……我可以打工赔偿……”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到过分的脸。

沈晏一眼就看穿了。

这是这个月第100个试图泼东西在他衣服上的Omega。

不过这次刚好成功。

少年还在卖力表演,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刻意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惹人怜惜。

若是换做以前的沈晏,或许还会来个一夜情。

他笑出声。

少年被他笑的一哆嗦,心里隐隐发慌。

沈总这笑容怎么这么瘆人呢。

他打听过,沈晏格外喜欢正太。

“工资?”

沈晏缓缓开口,“你一个月多少工资?”

少年愣了一下,连忙小声报数:“三、三千……”

沈晏:……

三千。

都这么奢侈了,给服务员工资怎么这么少。

连他这套西装袖口上一颗纽扣的零头都不够。

可恶的资本家。

他打算回去就给员工狠狠加工资。

沈晏微微俯身,视线与少年平齐。

“好吧,那你贡献一下三年的工资好了。”

“三?三年?!”

三年工资。

Omega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刚才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可怜,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我、我。”

眼泪是真的砸了下来,不是演的,是被吓哭的。

沈晏看着他这副模样,没什么风度地又笑了一声。

想攀龙附凤,还舍不得付出代价,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傅景彦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拍了拍沈晏的肩膀。

“这么香的Omega你都不怜惜一下。”

沈晏比了个中指。

傅景彦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掉眼泪的少年,“给我睡一晚,赔偿我来付。”

少年猛地抬头,怯生生地看向傅景彦。

沈晏瞥了傅景彦一眼,也懒得计较这点小事,挥了挥手。

“随你。”

反正对他而言,除了温宁他不会再碰别人了。

傅景彦弯腰伸手,指尖轻轻勾起少年的下巴,身上浓烈的信息素裹住对方。

“听见了?起来吧,跟着我。”

少年如蒙大赦,连忙擦干眼泪,颤巍巍地站起身,乖乖贴在傅景彦身侧。

沈晏没再看二人,转身径直走出邮轮。

他现在只想回公寓换衣服。

抬脚迈出舷梯,一道身影向他冲来。

然后。

他又被撞了。

沈晏:……

呵呵。

他是什么霸道总裁吗?

沈晏面容有些抽搐,他刚想把不知天高地厚撞他的人好好教训一顿。

低头一看,又沉默了。

撞他的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Omega,也不是凑上来的侍者,是个顶多七八岁的小女孩。

扎着小小的丸子头,看着还没到分化的年纪,身上干干净净,应该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千金。

小女孩被撞得坐在冰凉的红毯上,小手揉着屁股,“哎呦哎呦”的叫着。

沈晏到了嘴边的冷斥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他太阳穴又跳了跳。

跟一个没分化的小孩子发火,他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他沉默着弯腰,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小女孩面前,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起来。”

小女孩怯生生抬头,看见他那张好看的脸,冒起了星星眼,小手轻轻搭在沈晏手上,被他一用力就拉了起来。

“对不起!叔叔!”

小女孩抬着头,“我跑太快了,不是故意撞你的。”

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颗圆滚滚的硬糖。

糖纸是淡绿色的,被小手攥得有点皱。

她把糖高高举到沈晏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

“叔叔,对不起,我只有这个了,薄荷糖,很甜的,给你赔罪。”

沈晏很想指责为什么小女孩要叫他叔叔,憋了半天,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颗薄荷味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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