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豪门博弈,暗流涌动

傅渐鸿因病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傅家上下,医院出具了正规死亡证明,死因定性为‘心脏术后严重排异反应引发多器官衰竭’。

理论上来说,老爷子之前做过心脏搭桥,术后恢复一直不算理想,加上年事已高,结论在医学上是站得住脚的。

遗体匆匆火化后,傅翌华以雷霆之势安排了一场家族会议。

地点在傅氏总部顶层的会议室,到场的除了傅家几房的核心成员,还有数名持有公司股份的高管。傅言铮,二叔傅惟安,姑姑傅静娴悉数在列。

傅翌华穿一身黑色中式丧服,腰间束着细带,衬得他身形清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一名穿深灰色西装的律师,提着公文包,面色十分严肃。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傅翌华姗姗来迟,落座主位。

律师没有多言,直接清了清嗓,进入主题,取出文件:“各位,我是傅渐鸿董事长生前指定的专属法律顾问,执业三十余年,与傅董合作至今。傅董生前立有公证遗嘱,现将核心内容告知各位。”

遗嘱内容简洁而残酷:傅渐鸿名下持有的傅氏集团绝大部分股权,以及几家核心子公司的控制权,全部交由傅翌华继承。其余子女、孙辈,仅分得若干不动产和现金资产。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傅言铮第一个跳脚,声音尖锐:“不可能,爷爷根本不可能把这些全部交给你!”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睛死死盯着傅翌华:“爷爷的死本身就不正常,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这个私立医院是你安排的,死亡报告可信吗?遗嘱的真实性又有几分?”

律师推了推眼镜,不卑不亢:“傅少,我是执业律师,所有文件均经公证处公证。如果您对遗嘱有异议,可以依法申请鉴定。”

“你少跟我扯这些!”傅言铮一巴掌拍在桌上。“前几天爷爷还亲口跟我说,不会把傅氏交给傅翌华,那个采访录音你们都听到了!他怎么可能转头就把所有股权给你?”

而且对傅翌华来说,要伪造死亡证明和遗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傅静娴坐在傅言铮对面,一身素黑旗袍,耳上戴素白的珍珠耳环,风姿绰约,气质典雅,接近四十的人了,看着跟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似的。

她没有像傅言铮那样失态,只是抬眸看着傅翌华,声音不疾不徐:“阿翌,爸生前最后的治疗流程和用药记录,医院有没有提供完整的报告?我想看看。”

傅翌华往后靠了靠,语气淡然:“遗嘱的事,我其实完全不必知会任何人,公证过的文件,走法律程序即可执行。我叫你们来,是念在你们姓傅。”

话说得很客气,又很嚣张。

傅言铮怎么可能相信:“我不会信的,我要验证遗嘱的真假!”

“随便你。”傅翌华冷冷瞥他一眼:“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傅氏手上有十几个在建项目,每天的资金流水数以亿计,董事会不能空转。我会按遗嘱和公司章程,即日起接管董事长职权。”

办公室又是一片哗然。

倒也不是不认可傅翌华的能力,他这几年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只是太快太突然,而且疑点太多。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权力交接。

傅静娴声音依旧平稳,但分量很重:“我反对。上次董事长亲自调整了部分公司的决策权限,改为五人联席决策制,很多重大事项需要共同签字方可生效,这不是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

傅翌华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小姑,当初你离开傅家的时候,是签了财产分割协议的。这些年傅家的业务,从地产到金融,有哪一项是你做得了主的?今天叫你来,是念在爷爷疼你,我叫你一声小姑。”

他停了一下,语气轻了半分,却更加锋利:“您要是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傅静娴面色微微一变。

二叔傅惟安放下手中的水杯,沉声开口:“阿翌,前几天老爷子的采访录音大家都听到了,他对阿铮的期望很高,再怎么安排,遗嘱也不可能把这么多大权,全部交到你一个人手上,这事,说不过去。”

面对众人的质疑,傅翌华始终是波澜不惊的。

“二叔,您进傅氏二十多年了,经手的项目有几个是盈利的?去年西南那个文旅项目,账面亏了三个亿,您给董事会的解释是市场波动。真要较真,你那笔账半年都查不清吧。”

从容不迫的舌战群儒。

“我今天坐在这,只是通知你们,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被当众驳了面子,傅惟安脸色沉了下去。

他当初进傅氏的时候,傅翌华还是个窝在母亲怀里喝奶的婴儿。那时候傅惟生不受待见,连带着傅翌华也没人看好。后来傅翌华自立门户,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来争傅家的东西。没想到他直接跳过所有厮杀,用一纸遗嘱把整张牌桌掀了。

傅翌华已经懒得废话,直接起身:“遗嘱和律师都在,有异议走法律程序,我没义务配合你们的情绪。”

他转身要走。

傅静娴叫住他,突然问:“阿翌,爷爷去世那天你在哪?监控录像你看了吗?如果是因为医院抢救不当,你是否会及时追究他们的责任?”

傅翌华脚步微顿,侧目看她。

她在试探他,怀疑他。

“最近爷爷意外离世,我知道大家都很悲痛。”傅翌华语气是公事公办的腔调。“但还是希望大家配合,我无意与任何人为难。”

这次他没有再回头,无视了身后激烈的争论声。

傅言铮哪里还坐得住,拔腿追了出去。

“傅翌华!你站住!”

前面的人没有停。

傅言铮冲上去,手刚搭上他的肩膀,旁边的闻曦眼疾手快一个疾步,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直接将他的手臂扣在身后,压得他弯了腰。

傅言铮怒得眼眶都是红的:“傅翌华,你是不是疯了!”

傅翌华示意闻曦松手,语气懒洋洋的:“堂弟这话什么意思?”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傅言铮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虽然平时小打小闹,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真涉及人命,他是万万不敢的。

他红着眼看他片刻:“你杀了爷爷!”

傅翌华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袖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爷爷是术后排异,医院有诊断,有死亡证明,再者说,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我上次见他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傅言铮情绪有些失控。“你敢让医院公开完整的治疗记录吗?你敢让人做尸检吗?”

“爷爷的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医生也说过,他这个年纪,术后随时可能有并发症。”傅翌华拍拍他的肩膀。“堂弟,生死有命,我们都要节哀才是。”

“你少拿这些屁话糊弄我!”傅言铮一把拍开他的手。“上次爷爷明明白白的告诉过我,他不会把傅氏交到你手上!那个采访一出来,你就破防了,就那么迫不及待对爷爷下手!你简直不是人!你就是个禽兽,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傅翌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堂弟,二十好几的人了,这点常识和人情世故也该懂了吧,你应该知道,口头的承诺,不具备法律效应。”他勾了勾唇角。“难不成你觉得,爷爷会把大权交到你这种草包手上?”

傅言铮面色被噎得一阵红一阵白。

他根本看不透眼前的人:“你已经拥有那么多了,往后爷爷也不会真的亏待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傅翌华终于极短地笑了一声,像冰面上的裂痕,瞬间又合拢。

“是啊,如你所说,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与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对视,傅言铮只觉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人,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丧失了。

“傅翌华,人在做天在看。你连爷爷都敢杀,老天迟早会收了你!”

傅翌华不屑地笑了:“这世上冤案蒙尘的多了,怀才不遇的也多了。多少人一辈子含冤莫白,多少人被踩在泥里翻不了身。如果真有因果报应,恐怕一半的人都要下地狱了。”

傅言铮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以为董事会其他人会服你吗?你坐不上这个位置,就算上去了也待不了几天!”

傅翌华终于转过身,正眼看他一眼。

“堂弟啊,怎么总是不长教训呢。”他语气轻飘飘的,却仿佛一根针。“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你的计划说出来,是嫌自己的处境还不够艰难,想让我给你长长记性?”

他甚至没来得及张嘴反驳,傅翌华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赵家的事,处理好了吗?你手上那个滨江项目,被人命官司缠身,想到解决办法了吗?”一个个问题抛出来,怼得傅言铮哑口无言。“别总是心比天高,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属于你的,即便得到了,也没命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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