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再次相见,小猫受伤了也香香的

方远挑眉:“傅氏?”

“准确来说,是傅翌华。”

傅翌华这个名字在王局和方远这,都不算陌生。

傅氏是江城多年的老牌企业,虽然免不了争议,但这些年做了不少公益,口碑一直不错。傅翌华本人更是被外界看作商界的后起之秀,三十出头就执掌翌声科技,短短几年便把公司做到上市,去年还被福布斯杂志评为亚洲商界新贵。

他的形象正面,履历光鲜,即便偶尔绯闻缠身,大概也不会有人把他和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也足以见得,他隐藏得有多深。很多事傅翌华都是不亲自经手的,全程交由他人。

“傅翌华是翌声科技的创始人,目前也极有可能已经是傅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江以斌当年被构陷,就是他的意思。夏志明手里的视频,拍到的是齐天筠和魏成峰行贿马国良和刘志远,但那些项目的最终受益人都是傅翌华。”

“林律师说得这么肯定,是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有利益输送吗了?”方远问。

林桉:“是,一直都有,从傅翌华创立翌声科技开始。他们一个审批放权,一个贿赂公行,配合非常默契。”

这也是傅翌华为什么能那么快站稳脚跟的最大原因。

方远指了指旁边的摄像头,提醒林桉:“林律师,你要知道,在这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毕竟牵连到高官,更要谨慎到万无一失。

“当然。”林桉沉着道。“我是律师。”

方远目光如炬:“那为什么之前不举报,现在才说?”

林桉指尖轻敲桌面:“这正是我要提醒你们的,傅翌华做事极其谨慎,所有资金往来都隔着至少两层壳公司,轻易查不到他头上。如果不能一击毙命,就是放虎归山,打草惊蛇。一旦让他有了防备,再想抓他就难了。”

局长会意地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傅氏涉及的几个项目,面上都是合规的。我们查过他们的账目,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许是因为发现了新的调查方向,需要重新捋一捋。方远沉默片刻,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喂进了嘴里。

最后他问:“你说这些,有证据能提供给我们吗?”

“直接证据没有。”林桉坦诚。“但有几点线索。第一,江以斌案中那笔挪用的公款,最终流向的账户,签字授权人是傅翌华私人办公室的财务主管文良。第二,文良同时是暖城律事合同中离岸壳公司的签字授权人。那家壳公司,是傅翌华用来转移翌声科技利润的。第三,文良在傅翌华手下干了十几年,经手过很多傅翌华名下的敏感资金往来。”

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能撬开文良的嘴,把这个人物打通,傅翌华的罪证也就藏不住了。

方远皱眉嘶了一声:“这个文良……”

“昨天已经被经侦带走了。”林桉提前预判了他的问题。“我让人以匿名方式举报了他的几笔异常资金往来,经侦那边已经立案。但是还是要抓紧,最好,不要让傅翌华知道。”

虽然是头一次见面,对话的时间并不长,但方远还是感受到了林桉的实力。目光不由从审视、警惕,变成欣赏。

“林律师,你做事很果断。”

林桉颔首表示感谢。

“不过你的话确实给我提了个醒,现在看来,最好两条线并行。”他陷入短暂的沉思。

大概觉得今天该聊的都已经聊清楚了,方远没再多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姓名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职务,没有单位。

“如果林律师那边有什么新的发现,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我。这个号码24小时开机,随时接听。”他把名片从桌面上推过去。“同时,也感谢你今天提供的新线索。”

林桉收下了名片。

方远站起身,再次朝他伸出手,这次眼中多了一抹信任:“林律师,合作愉快。”

林桉回握:“合作愉快。”

局长也站起来,跟林桉握了手:“林律师,你放心。只要我们在一天,就不会让犯罪的人逍遥法外。”

……

病房里,江莱迷迷糊糊地睡着,胸口的闷痛让呼吸不太顺畅,点滴一滴一滴往下坠着,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仪器微弱的嗡鸣。

不知道睡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她突然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身上。那种有如实质的凝视,让她仿佛一脚踏空,心里空落落地非常难受。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意识挣扎着要浮出水面,却始终挣脱不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侵略感极强的,熟悉的味道。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却已经先认出了来人。

傅翌华!

她心跟着一沉,呼吸不自觉紊乱。

明明林桉安排了人看守,按理说傅翌华不可能这么顺利,在完全没有动静的情况下来到病房。可他确确实实做到了,甚至,已经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她多久。

看着江莱眼皮颤动,呼吸急促的样子,傅翌华就知道她醒了,他拉过椅子又靠近了些,伸手刮了下她的脸。

“还装睡是吧?既然睡得这么死,那我直接让人把你拉出院卖了,看来你也不会反抗了。”

江莱瞬间睁开眼睛。

她抬手打开傅翌华的手,却没留意这只手正扎着留置针。针头牵动,痛得她嘶了一声,立刻收回手,皱眉按住手背。

傅翌华笑了声,但一触到江莱警惕的目光,笑容又立马停了下来。

江莱默不作声,爬起来往里面缩了一点,只想尽力离他远一些。

“你来干什么?”

傅翌华语气懒洋洋地:“来看看你蠢到什么地步,被人害成什么样了,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江莱几乎是冷笑:“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我出车祸,归根结底都要拜你所赐。”

“你能讲点道理?”傅翌华微微皱眉。“我让人弄坏你的刹车了?还是我让人去别你的车?”

江莱依旧警惕:“虽然不是你亲手安排的,但下令人是你的盟友,谁知道是不是你背后暗示他下的手。”

傅翌华直接气笑了:“你自己没本事跟他抗衡,犯蠢曝光那些东西,被他报复了,怎么算在我头上?”

他哦了声,语气里多了丝嘲讽:“你那位林律师不是很能耐吗?怎么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让你差点丧了命?”

“你这是偷换概念,强词夺理!”江莱声音都大了些。“自古以来没有怪受害者不小心的道理。”

傅翌华啧了一声:“所以你就这么没良心,你住院,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了。你呢,把我伤得那么深,来看过我一次吗?”

“我可没求你来看我。”

“是啊。”傅翌华靠回椅背,语气轻佻。“我忙着处理害你的人,你忙着处理我。”

江莱皱了皱眉。

傅翌华真的是个奇葩,明知道她在设计针对他,就是要让他归案接受制裁,却还敢在她面前挑明,丝毫没有慌乱。

“傅总就这么有恃无恐吗?都快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管我的闲事。”

傅翌华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她额头上的伤口,又扫过她右颊那道细微的划痕。她穿着病号服,身上沾染了药水味,但还是香香的。住院检查时,病号服下面一般不穿内衣,所以胸口空落落的,隐约可见若隐若现的线条。

他收回视线,语气依旧松弛:“这点把握都没有,还做什么生意,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

他指了指她额头的胶布:“你额头这个伤重吗,缝针了?”

江莱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真是见了鬼了。

明明他们都觉得事情进展很顺利,按常理说傅翌华也该有点危机感了。可他这副状态,仿佛完全没把这些放在眼里,权当他们的努力就是个笑话。

“傅翌华。”她的声音沉下来。“你今天来,是来看我死没死,还是来跟我炫耀你的战绩的?”

傅翌华看向她,似是不解。

“你一定要让身边的人都臣服在你脚下,才算结束吗?”她白皙的脸颊上满是困惑。“已经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被卷进来,受伤甚至丢了性命,连你爷爷都……你还不打算收手?”

傅翌华和她对视了几秒:“你不是说我是赌徒吗,赌徒是不会知道收手的。”

“你少答非所问!你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江莱步步紧逼。

傅翌华扯了扯嘴角,笑容很淡。

“江总,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插手他的事业。该管的可以管,不该管的千万别越界。”

江莱呵了一声:“你害我父亲入狱在前,差点让我丧命在后。你觉得我应该问你什么,应该管你什么?”

“我再说一遍,你车祸的事,不是我安排的。”

他说得认真极了。

“你这副被冤枉了的表情,是真觉得这件事和你毫无关联吗?”江莱觉得离谱,她深吸一口气。“之前你说,如果我想让我父亲出来,你可以直接让魏成峰顶罪。那如果这次,我说我想要的不止于此,你也敢为了我和背后那位大人物翻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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