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偷天换日的手段

他深思熟虑了很久,虽然认为那些人不敢真的怎样,却还是没敢把写好的举报信发出去。

第二天上午,他还在公司心神不宁,却接到了妻子的电话。

“志明,孩子突然不好了……浑身抽搐,像犯癫痫病一样,医生在抢救,你快来医院啊……”

他魂飞魄散,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而去。

他在车上火急火燎,手机上却又有电话打进来,他只怕是孩子抢救的事,急忙接听,问孩子怎么样了。

可那头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问他:“夏秘书,这个惊喜还满意吗?”

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僵住了,夏志明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半晌后才哆哆嗦嗦的说:“你们想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那声音却继续道:“再敢动不该动的心思,这不止是这样小小的意外了。你的妻子,会很伤心吧?”

“我们会准备好时间,亲自跟你谈谈。”

听着电话被挂断时那急而仓促的声音,夏志明愕然的将手机移开耳边。他愣了几秒,才想起给妻子打电话。

“守好孩子,绝对不能离开她,一步也不行!谁让你离开都别听,等我过来!”

他赶到医院时,女儿已暂时脱离危险,诊断结果是急性药物过敏反应,诱因不明。

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可经过刚刚的电话,夏志明知道,这绝不可能是意外!

他放弃了举报,安安分分的工作,却还是收到了魏成峰的约谈。

他们开出的条件很简单,配合他们,在后续一些关键的资金审批上做手脚,让江以斌合情合理的签字,坐实挪用项目公款为儿子治病的罪名,甚至准备好了伪造的资金流转路径,一部分用于医疗,另一部分汇入海外账户,细查起来,那个海外账户与江以斌有着千丝万缕,逃不开的关联。

面对威逼利诱,他严词拒绝:“不举报你们的行为,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这反应在魏成峰的意料之中,他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的整理袖扣:“夏秘书,自古以来忠孝难两全,可惜的是,选择权不在你手上。”

夏志明惴惴难安,就这样忐忑的过了一段日子。

直到某天下午,他再次接到那通电话,对方饶有兴致的说:“夏秘书,今天玩点有意思的,我们来比比速度怎么样。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们的比较快。能不能救你女儿,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说什么?你别动我女儿!”他朝着那头的人嘶吼,对方根本不理,直接挂了电话。

夏志明魂飞魄散,一边朝医院狂奔,一边疯狂给妻子打电话。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妻子的电话竟然无人接听!

医院走廊的光线惨白,消毒水气味刺鼻,他撞开挡路的人,心脏因为超负荷运转嘭嘭直跳。在医院的走廊里,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擦肩而过。

他撞开病房门,女儿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点滴瓶里的液体还剩一小半,妻子不在。

他瞳孔骤然一缩,冲过去拉起女儿的小手,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动作太急,小小的孩子被直接痛哭,吓得哇一声哭出来,手背上迅速渗出涓涓鲜血。

“沫沫,别怕……爸爸在!”他一把把孩子抱起来,仔细检查,眼睛赤红。

到这时候,妻子才拿着缴费单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忙上前问:“志明,这是怎么回事?”

夏志明回头,目眦欲裂:“你跑哪去了?我不是让你看着孩子,一步也不能离开吗!”

妻子被他这训斥的语气吓了一跳,委屈又害怕:“护士说,缴费单有问题,让我去一楼收费处核实一下,就几分钟的事情,我也让隔壁的姐姐帮忙看着孩子了……”

“几分钟可以救多少条人命了!你对孩子也太不上心了!你走了,她一个人在这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妻子被骂懵了,她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委屈得直掉眼泪。

看着妻子泪眼婆娑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语气太重,完全把脾气发在了妻子身上。

如果不是他意气用事,自作聪明想查他们,也不会惹上那些人。妻女的危险全是他自己带来的!如果要怪,也该怪他自己才对!

“对不起……”他手足无措,连忙道歉。“是我太凶了,不该对你发脾气。”

可他实在无法平复紧绷的情绪,回头看着那瓶点滴,止不住的后怕。

事后他让人检验了那瓶点滴,溶液里被加入了超安全剂量数百倍的某种电解质,如果全部输入,足以要了孩子的命。

一个怀揣着正义之心,一腔热血的人,就这样沦为了他们的棋子。

听完整个过程,江莱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明白夏志明为了女儿的身不由己,也知道他这些年一直过得很愧疚。

可是那又怎样,面对间接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她不会手下留情。

“夏先生,你的遭遇确实值得让人同情。”江莱敲敲桌子。“但很可惜,我也是受害者,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

夏志明目光坦然:“我知道,从你找到我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只是这一天,比他预想的更快。

江莱赞许般点点头:“你有心理准备就好。”

“听说你女儿要做手术了,祝她手术一切顺利。”她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可路过他身边时,夏志明却反常的看着她,目光深邃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

江莱十来岁的时候,父母给她生了个弟弟。

作为思想保守的守旧派,虽然从小到大爷爷奶奶对她也还算不错。可明里暗里总暗示着父母,还是要生个男孩传宗接代。

江以斌对这提议不怎么上心,一来他认为男女平等,有一个女儿就够了。二来他和陆清婉的感情出了点问题,算起来也是为了二胎的事情。

陆清婉做全职太太,平时大手大脚惯了,本就不讨长辈喜欢。还迟迟没有生二胎,江家和陆家的长辈都在给她施加压力。

江家长辈认为江以斌升了职,工作稳定,完全有能力养第二个孩子。既然陆清婉没有工作,那一个孩子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养,多多益善。

陆家明里暗里靠她接济不少,只盼着她和江以斌感情稳定长久。怕他越爬越高,身边有了别的女人,长此以往,夫妻感情淡了,无一例外也是催生,想让她靠孩子维系好夫妻感情。

巨大压力下,她缠着丈夫要了二胎,途中还焦虑的找关系走后门,提前测了孩子的性别,得知是个男孩后,她和长辈都安心了不少。

可是意外来得很快,孩子长到四五岁时,突然开始不明原因的持续低烧,皮肤出现细小的出血点,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送到医院,一系列检查后,医生面色凝重的告诉他们,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属于高危型,必须立刻住院进行治疗,并尽快找到合适的骨髓进行移植。

小小的孩子被送进流层病房,开始了痛苦的化疗。头发掉光,频繁的感染和高烧,江以斌和陆清婉几乎住在了医院,找遍了所有亲友进行骨髓配型,可得到的结果永远是配型失败。

更可怕的事情来了,就在这绝望的节骨眼上,江以斌被人构陷挪用公款,被检察机关带走调查。随之而来的是,银行账户、名下房产等资产被依法查封冻结。

陆清婉变卖了首饰和包包,花光了所有能用的资金,借遍了能借的亲友,奢望着奇迹降临。

可适合的配型始终没有出现,还没等到父亲案件的最终判决,他的病情就直转急下,在一次严重的感染并发症后,一个脆弱的生命就此消失在这世上。

陆清婉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在收到一审判决书,确认翻案希望渺茫的那一刻,她给监狱里的丈夫寄去了离婚协议书。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掐好了点,刚结束和夏志明那令人窒息的对话,江莱便接到了一通电话,屏幕上是傅翌华的名字。

她犹豫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江总,谈得怎么样?”

江莱觉得事情顺利得可怕,她没费什么力气,就知道了全部经过。

城投实业是傅家的产业,她本能的怀疑,会不会魏成峰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傀儡?

傅翌华这么热心的安排她知道真相,究竟是自信她无力反抗,还是这件事真的与他无关?

“傅总这么热心安排,想必你早已经查清了。就不怕我把真相捅出去,致使傅家的名誉受到牵连吗?”

“江总有证据吗?”傅翌华漫不经心的问。“你不会以为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能直接翻案吧?”

江莱知道司法翻案的难度,需要确凿的新证据链,这绝对易事。

“魏成峰是傅氏的人,傅总是要保他吗?”她转而问道。“夏志明手里可还有他行贿的视频证据。”

听到这幼稚的威胁,傅翌华忍不住笑了:“你知道那视频里牵扯到的大人物有多少?不用任何人开口,他们会比我更不想让视频流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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