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他的血,比什么都烫

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厦广场前被周遭的风声放大。

没有想象中的惨叫,只有利器摩擦过指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盛大江那张因为破产和丧子而彻底扭曲的脸,在距离林知许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卡住。他双手握着那把生锈的水果刀刀柄,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往前送,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谢野宽大的左手,死死攥住了那片锋利的刀刃。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指节的缝隙,连成串地往下砸,滴落在林知许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下摆上,晕染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你他妈……找死!”

谢野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锐利的直线。他没有去管那只被割得深可见骨的左手,右腿猛地抬起,军靴坚硬的鞋底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踹在盛大江的腹部。

这一脚结结实实,没有丝毫收敛。

盛大江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嚎,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当啷。”

沾满鲜血的水果刀掉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盛大江冲出来到被踹飞,前后不过短短五秒钟。

直到那把刀掉在地上,大堂里那些呆滞的保安才如梦初醒,大喊着“抓住他”,一拥而上将还在地上抽搐的盛大江死死按住。

“谢野!”

林知许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纸。他猛地跨上前,双手颤抖着去抓谢野那只还在不断涌血的左手,却在即将碰触到的瞬间硬生生停住,生怕自己哪怕多用一分力,都会加重对方的伤势。

“没事,没伤到筋。”

谢野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林知许的脸,视线上下扫视了一圈,确认这个人身上除了沾到自己的血之外没有半点伤痕,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脏才重重地落回胸腔。

他甚至还有闲心扯了扯嘴角,用那只干净的右手捏了捏林知许僵硬的后颈:“别这副表情。几滴血而已,你男人没那么容易死。”

“闭嘴。”

林知许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一层根本压抑不住的猩红水汽。他没有去管周围围拢过来的高管和安保人员,直接一把扯下自己脖颈上的深蓝色真丝领带。

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将领带绕过谢野的掌心,在手腕上方用力收紧、打结,做了一个最基础的加压止血包扎。

深蓝色的丝绸很快就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李管家!”

林知许转过头,冷冽的目光扫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管家,原本温润的声线此刻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谢氏总部应该有医疗室,带路。”

“有、有的!在六十八层旁边就有设备齐全的VIP医疗舱!”老李如梦初醒,赶紧按下专用电梯的按钮。

“那老头子呢?”谢野用下巴指了指被保安按在地上的盛大江,眼神阴鸷。

“交给我。”

林知许扶着谢野的胳膊,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嘶吼着“还我儿子”的疯男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报警,以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起诉。把周围几个角度的监控录像全部备份。既然盛家想在监狱里团聚,我成全他。”

……

六十八层,医疗室。

浓重的消毒水味掩盖了空气中原本的血腥气。

谢氏的私人医生满头大汗地清理着伤口。谢野靠坐在白色的病床上,眉头微皱,任由医生拿着镊子在血肉里翻找清理可能残留的铁锈。

这伤口确实深,横穿了整个掌心,皮肉翻卷着,但万幸的是谢野在握刀的瞬间避开了主要动脉和手部肌腱,只是皮肉伤,缝个十几针就能解决。

在这个过程中,谢野一声没吭。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站在病床边的林知许身上。

林知许站得很直,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他那件被血弄脏的白衬衫并没有换下,胸前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在这个纯白色的无菌房间里显得触目惊心。

他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得过分,但谢野却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藏在口袋里、正在微微发抖的手。

“缝合可能有点疼,谢少,您忍一下,我给您打点局部麻药。”医生拿着针管走过来。

“不用麻药,直接缝。”谢野嫌麻烦,直接拒绝。

“不行。”

林知许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他抽出手,走到医生面前,“按规矩打麻药。他不是铁打的。”

医生看了一眼谢野。

谢野看着林知许那双固执的眼睛,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往前伸了伸:“行。听你的。”

麻药推入,针线穿梭。

整整半个小时的处理,医疗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等医生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用干净的白色纱布将谢野的手掌一圈圈包扎好后,管家老李才小心翼翼地敲门走进来。

“少爷,林先生。”老李低着头汇报,“警察已经把盛大江带走了。董事长那边……董事会还在开,老爷子说,既然血止住了,就让林先生先去会议室。”

谢野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刚想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床坐起来骂人,林知许却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告诉谢老先生,五分钟后,我会进去。”

林知许看着老李,“现在,请你们出去。我想和我先生单独待一会儿。”

“我先生”三个字,林知许说得坦荡自然。老李不敢多言,带着医生和护士迅速退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门一关。

医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知许紧绷的脊背仿佛在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再去管什么学霸的仪态,直接走上前,双膝一弯,半跪在了谢野的病床前。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林知许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知道这只野狗的“并发症”指的是什么。在这种刚刚经历过生死危机、满是消毒水味的医疗室里,这人脑子里竟然还能装满这些黄色废料。

但他没有拒绝。

林知许从谢野的腿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件沾了谢野鲜血的白衬衫,并没有觉得刺眼,反而觉得那抹红色,像是谢野给他打上的、最深刻的烙印。

“走吧。”

林知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的脆弱与水光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南大年级第一、属于那个能用数据模型撬动资本的顶级学霸的绝对冷静。

他看着紧闭的医疗室大门,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去看看谢老先生,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

六十八层,谢氏集团核心会议室。

厚重的双开门被推开。

林知许独自一人走了进去。谢野因为手伤,被林知许强制留在了门外的沙发上休息。

会议室里,只剩下谢老爷子和几位核心董事。刚才那些复杂的资金流转图依然停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谢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穿着沾血白衬衫走进来的年轻人。

没有恐惧,没有讨好。林知许的脊背挺得像是一杆折不断的青竹。

“伤处理好了?”谢老爷子敲了敲拐杖,声音浑厚。

“皮外伤,没有伤到神经。谢谢老先生关心。”林知许拉开椅子,在长桌的对面坐下。

“他为了你,命都不要了。”谢老爷子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林知许,你知不知道,谢野是我们谢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他今天为了你挡刀,明天就可能为了你放弃整个谢氏。你这五个亿的投名状确实漂亮,但对于谢家的未来而言,你……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老爷子的话很直白,这是一场属于资本与家族传承的终极谈判。

会议室里的空气陷入了死寂。

几位董事都看着林知许,等待着这个年轻人的回答。

林知许没有立刻反驳。

他将手放在桌面上,那只戴着一块普通电子表的手腕,与这间奢华的会议室显得格格不入。

“老先生。”

林知许直视着谢老爷子的眼睛,语气平稳,没有丝毫的波澜:

“您说得对。谢野是个冲动的人,他做事全凭本能。如果有人想伤害我,他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谢家才需要我。”

林知许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谢野是谢家的矛,他有足够的魄力和野性去开拓疆土。但他太刚易折,容易被小人算计。”

林知许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份做空模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弧度:

“而我,会成为他的盾,他的刀鞘,他最坚固的大后方。”

“我会用我的方式,清理掉所有试图阻碍他的人。盛海集团就是第一个例子。”

林知许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智商碾压感,让在场的几位商界老狐狸都为之一震:

“谢老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会毁了谢野。”

“因为我会向您证明,有我在他身边,谢氏集团的版图,不仅不会缩小……”

“反而会以您想象不到的速度,向外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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