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这奖杯烫手

被窝里那点儿热气还没散,谢野刚钻进去,就被林知许身上那股子带着凉意的薄荷味儿扑了个满怀。他那只右手横过去,不由分说地搂住林知许的细腰,稍微使了点儿劲儿,就把这具还没完全醒透的身体往怀里又带了带。

“睡你的,老子看那死胖子在那儿发癫就头大。”谢野把下巴抵在林知许的发顶,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股子没睡饱的狂躁,“还模范校友?校长那老头子这回为了那四个亿,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林知许在被子里挪了挪,找了个不硌伤口的姿势。他其实已经被刚才那阵急促的铃声闹醒了大半,这会儿眼皮子沉,但脑子却清醒得很。他转过身,手掌贴在谢野温热的胸口上,能感觉到那儿有节奏的跳动,震得他指尖有点儿发麻。

“脸皮值几个钱?”林知许嗓音沙哑,带着刚醒时那种特有的磁性,听起来软绵绵的,“谢家要是真撤了资,南大明年那几个国家级实验室的指标都得缩水。校长这是在给咱们递投名状,懂吗?”

“老子不懂什么状,老子只知道昨晚折腾了一宿,这会儿手疼腰也疼。”谢野哼哼了两声,在那截白净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磨了磨牙。

#谢野的右手顺着林知许的脊椎骨一路摸到尾椎,指腹隔着单薄的真皮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那一节节突出的骨节。他动作不算老实,在那块儿被他掐红的皮肉上打着圈,每揉一下,林知许的脊背就下意识地绷紧一分。林知许被他闹得呼吸乱了套,抬腿踢了踢谢野的脚踝,脚踝上那根银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在这安静的早晨特别显眼。#

“谢野,你手……别在那儿使劲。”林知许喘着气,右手抓住了谢野那只不安分的手掌,指节捏得发白,“等会儿老李还要过来敲门,你真想让他再看一出戏?”

“老李这会儿估计正忙着给老爷子熬参汤呢,没空管咱们。”谢野虽然嘴上横,但到底还是收了点力道。他支起半个身子,看着林知许眼底那点还没散干净的青黑,心里那股子暴躁又变回了心疼。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药箱,那是昨晚林知许帮他包扎完后随手搁在那儿的。谢野单手操作得挺费劲,牙齿咬着药膏管子一拧,挤出一点儿冰凉的药膏,顺手就往林知许脖子上那几个紫印子上抹。

“嘶——冷。”林知许缩了下脖子,想要躲开,却被谢野大掌按住。

“冷也得涂。这印子太招摇了,回学校你要是敢顶着这个去领那个什么奖杯,老子当场就得被老爷子关禁闭。”谢野一边涂,一边盯着那块儿白皙得过分的皮肉瞧,眼神越来越暗。

药膏那股子辛辣的味道散开,冲淡了屋里那点子旖旎的麝香味。谢野涂完药,又像是不解气似的,低头在那个印子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吧唧”声。

“行了,起床。去看看那帮老头子又作什么妖。”谢野拍了拍林知许的屁股,自个儿先利索地翻身下床。

他那身黑色睡裙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光着个膀子就在屋里转。林知许坐在床头,看着谢野背上那几道自己昨晚失控时抓出来的红痕,脸颊有点儿发烫。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单脚着地,跳着去够地上的拖鞋。

“你坐着,老子给你拿衣服。”谢野像个得了圣旨的大内总管,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高领白衬衫,外加一套裁剪利索的藏青色西装。

林知许瞧着那高领衬衫,眉头挑了挑。

“谢野,南城这几天的温度,穿这个会中暑。”

“中暑也比出名强。”谢野不由分说,直接把衣服往林知许头上套,“赶紧的,别磨叽。”

两人在主卧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下楼。

方女士正坐在餐桌边上看报纸,手里那杯咖啡冒着热气。她抬头瞅见林知许那件包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再看看谢野那只重新包扎过的左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嫌弃。

“醒了?张姨做了生滚鱼片粥,赶紧过来喝两口,垫垫胃。”方女士把报纸对折,“老爷子一早就去公司了。谢铭那事儿基本定性了,谢氏海外那些亏空,老头子打算让谢野你小子亲自去填。”

“我?”谢野拉开椅子让林知许坐下,自个儿盛了一勺粥,想都没想就先往林知许嘴里塞,“我不去。我那校队马上要参加大运会了,没空。”

“你不去也得去。这是老头子给你的考验。”方女士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对林知许温柔了不少,“知许啊,那个奖杯的事儿,校长刚才亲自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他说学校想搞个优秀学生表彰大会,邀请谢野作为捐赠代表,你作为学生代表,一起出席。你看你这身体,能行吗?”

林知许喝了口粥,咽下喉咙里那股子腥甜味儿,点了点头。

“能行。刚好有些数据,我也得去实验室那边最后跑一遍。”

“成,那就今天下午。老李在门口候着了,你俩吃完就出发。”方女士说完,起身理了理旗袍,“我也得去趟医院,谢铭那小子昨晚差点没抢救过来,真是晦气。”

谢野没接话,他这会儿正专心致志地给林知许挑鱼片里的细刺。他那只废了的左手虽然不能动,但右手使筷子的功夫倒是见长。

吃完早饭,牧马人重新发动。谢野单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瞅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知许。

“林知许,你说那个奖杯,是不是纯金的?”

“想什么呢?多半是镀金的,或者就是个亚克力的。”林知许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划动,“盛海集团那几个账户已经被冻结了。盛大江自杀没成,这会儿在医院赖着不走,想申请保外就医。”

“做他的春秋大梦。”谢野啐了一口,车子在南大南门门口稳稳停住。

由于是周一,校门口的人比平时多出一倍。谢野这辆黑色的牧马人现在简直成了南大的活地标,刚一露头,周围那些学生的眼珠子就全给粘上来了。

“哎!快看!野哥回来了!”

“后面那是林神吗?卧槽,他俩这衣服是一个系列的吧?”

“什么系列,那是情侣装!没看见林神脖子上戴着围巾吗?这大热天的,肯定是野哥干的坏事!”

谢野推开车门,把卫衣帽子一扣,挡住自个儿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他绕到副驾驶,极其自然地把林知许半拖半抱地弄了下来。

林知许走得很慢,脚踝上的铃铛藏在厚实的棉袜里,每走一步发出的闷响,都像是在谢野心里头挠。

两人刚踏进综合大楼的礼堂大厅,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校长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快步走上来。

“谢野同学,林知许同学,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里面请,表彰会马上开始。”

谢野冷着一张脸,单手插在兜里,左手即便包着纱布也挡不住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气。他低头瞅了瞅校长,又瞅了瞅那摆在主席台正中央、贴着金箔的两个奖杯。

“校长,这奖杯……沉吗?”

校长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沉!沉!这代表了学校对你们两个人的极高认可!”

谢野哼了一声,揽着林知许往第一排走,路过谢铭他们班那个区域时,那些原本还想嚼舌根的男生,瞅见谢野那杀人般的眼神,全给低头装起了鸵鸟。

礼堂里的冷气开得挺猛,吹得人直缩脖子。

表彰会开得挺冗长,校长在台上讲了半天“谢家对南大的杰出贡献”和“林知许同学的科研精神”。

等到最后颁奖环节,谢野和林知许一左一右站在台上。

谢野右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随手往胳肢窝下一夹。林知许则是礼貌地弯腰致意,双手接过奖杯。

底下的掌声震天响,还有不少女生在那儿尖叫。

“亲一个!亲一个!”

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在那儿起哄喊了一嗓子。

整个礼堂突然静了一下。

谢野原本正盯着林知许被西装勾勒出来的细腰瞧,听见这话,他眉毛一挑,转头看向校长。

校长在那儿老脸通红,干咳了两声,想装没听见,又发现全校师生都盯着这边。

谢野突然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直接扣住林知许的后脑勺,在那张冷冰冰的眼镜片上方,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谢了,我的……校友。”谢野故意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知许没说话,只是在主席台的桌子底下,悄悄地在那只戴着脚链的脚背上,踩了谢野一下。

这动作在外人看来是谢野在那儿发骚,只有谢野知道,林知许这是嫌他显摆过了头。

领完奖,两人在人群的簇拥下往外走。

刚出大礼堂,谢野就瞧见胖子在那儿抱着个相机,一脸兴奋地冲过来。

“野哥!知许!拍一张!就这儿!在那雕像下面!”

谢野正烦这热闹呢,刚想拒绝,就瞧见不远处林荫道上,站着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也拿着个相机,但眼神一直在林知许身上转。

谢野眼神猛地一冷。

“林知许,你先跟胖子去实验室。”

林知许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谢野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也沉了沉。

“是盛家的人。”

“管他是谁的人,今儿个敢来这儿,就别想整全乎了走。”谢野把手里的奖杯往胖子怀里一塞。

“胖子,帮哥把这奖杯拿回宿舍,沉得慌。”

说完,谢野直接把左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把拽掉那层白色的纱布,露出里头还没长好的伤口。

血丝又渗出来了,衬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看着特别狠。

谢野大步朝着那个墨镜男走过去。

林知许在后面没动,他推了推眼镜,拿出了自个儿的手机。

“谢野,别动手,他那相机里的存储卡是实时上传的。”

谢野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老子知道!所以我这回不砸相机,老子砸他的人!”

话音刚落,谢野一个加速,整个人像头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礼堂门口又乱成了一锅粥。

林知许在那儿飞快地按着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少见的燥意。

等谢野把那人按在花坛边上的时候,林知许已经走了过去。

“谢野,松手。他手机里有个自动报警器,连着派出所。”

谢野正揪着对方的领子,拳头都已经抡到半空了,听见这话,硬生生地收了劲儿。

“报警器?盛大江这回还学会玩阴的了?”谢野啐了一口,反手在那墨镜男脸上拍了两下。

“滚。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子,谢家这门,他这辈子都别想跨进来了。”

墨镜男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相机盖都掉在地上没敢捡。

谢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瞧着林知许。

“林知许,你刚才说那报警器,是骗老子的吧?”

林知许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那个相机盖,在手里掂了掂。

“是骗你的。但我不这么说,你待会儿又得被校长请去喝茶。”

谢野气得乐了,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手掌在那截高领衬衫上使劲儿揉。

“成,林学霸,你这脑子确实比我好使。走,回宿舍,老子这会儿不想干饭,只想干点儿别的。”

两人一路往宿舍走,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谢野进去买了一大瓶冰镇的可乐。

一进404的大门,谢野反手就把门锁了。

胖子还没回来,屋里静悄悄的。

谢野一口气灌了半瓶可乐,被那股子冰凉的气泡激得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把可乐瓶往桌上一顿,眼睛绿森森地盯着林知许。

“林知许,咱们刚才领的那奖杯,还在胖子那儿呢。”

林知许正在脱外面的西装外套,闻言回头瞅了他一眼。

“在胖子那儿就在那儿呗,你急什么?”

“我不急那个。”谢野一边说,一边去解卫衣的抽绳,“老子急的是,刚才在台上,你踩我那一脚,我还没报复回来呢。”

谢野跨了一大步,直接把人压在了书桌边缘。

桌上的书被扫落一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林知许,你刚才在台上,是不是故意想看我脸红?”

谢野的呼吸沉甸甸地压下来。

林知许被他弄得后背有点硌,忍不住蹙了下眉。

“我只是提醒你,别在那种地方发情。”

“老子现在就在这儿发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谢野的手,已经探进了林知许的高领衬衫里。

那截被遮了一整天的脖子,这会儿热得烫手。

楼道里传来胖子回来的脚步声,还有那响亮的吹口哨声。

谢野动作没停,反而在那牙印上更重地咬了一口。

“谢野……胖子……在门口……”林知许嗓子眼发紧。

“让他等着。”谢野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句。

门口传来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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