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是不是对男人有反应?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谢野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要撞破肋骨一样疯狂跳动。

“咚、咚、咚。”

那只脚还抵在他的心口。隔着球衣,脚尖微凉的触感像是一个小钩子,钩得他呼吸急促,浑身的血液都在往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涌。

更兴奋了?

这五个字就像是五记耳光,狠狠抽在谢野脸上,把他身为直男的尊严抽得稀碎。

确实。

他没法反驳。

因为就在林知许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用那种带着喘息的声音挑衅他的时候,他身体里的那股燥热,比刚才在球场上还要猛烈。

“操!”

谢野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一把抓住林知许的脚踝,用力往旁边一甩。

“唔!”

林知许没防备,被甩得撞在床栏上,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

“林知许,你他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谢野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林知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大得恨不得掀翻屋顶:

“老子兴奋?老子那是被你恶心的!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硬邦邦的男人,除了那张脸能看,哪点值得我兴奋?”

“我告诉你,老子只喜欢软软!只对女人有反应!你这种……这种……”

他卡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狠话:

“你这种阴阳怪气的死变态,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能给你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林知许靠在床头,疼得额头全是冷汗,但听到这话,他反而笑了。

他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推了推眼镜,眼神凉凉的:

“是吗?那刚才顶着我膝盖的东西是什么?随身携带的擀面杖?”

“你——!”谢野气得想杀人。

“干什么干什么?!拆房子啊?!”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那个地中海发型的老校医黑着脸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吵吵什么?我在里面睡觉都听见你们在这大呼小叫的。这里是医务室,不是菜市场!”

谢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

他狠狠瞪了林知许一眼,转头看向校医,语气僵硬:“医生,他脚扭了。您给看看,是不是断了?最好给他打个石膏,让他俩月下不了床。”

校医翻了个白眼,走过来按了按林知许的脚踝。

“嘶……”林知许疼得缩了一下。

“没断,就是软组织挫伤,韧带拉了一下。”校医很有经验地判断,“这几天别下地,别用力,冰敷24小时,然后喷这个云南白药。大小伙子这点伤叫唤什么。”

校医一边开单子一边唠叨:“现在的学生啊,身子骨太脆。行了,拿了药赶紧走,别耽误我下班。”

……

五分钟后。

校医室门口。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柏油路面被晒得泛着白光。

谢野手里拎着一袋药,黑着脸站在台阶下。林知许单腿跳着扶着门框出来,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

“走啊。”谢野没好气地催促,“还要我请你?”

林知许扶着墙,看了一眼从这里到宿舍那长长的上坡路,淡淡道:“我走不动。你背我。”

“凭什么?”谢野炸毛,“刚才是为了赶时间,现在药都开了,你自己跳回去!”

“行。”

林知许也不废话,拿出手机,“那我给导员打电话,说我在体育课上被谢野撞残了,现在被遗弃在校医室门口,让他派个轮椅来接我。”

“你……”

谢野咬牙切齿。这书呆子,拿捏他的七寸是一拿一个准。

“上来!”

谢野把药往裤兜里一塞,走到林知许面前,背对着他半蹲下来,“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林知许看着那个宽阔结实的后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趴了上去。

“重死了。”谢野抱怨了一句,双手托住林知许的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这一托,手掌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了大腿后侧的软肉。

林知许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野也僵了一下。

刚才在球场上那种手感又回来了。

谢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目视前方,大步流星地往宿舍走。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只有谢野沉重的脚步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林知许的头靠在谢野的肩膀上,呼吸的热气一下一下喷在他的颈窝里。那种冷调的薄荷香,混着谢野自己身上的汗味,在高温的蒸腾下,发酵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谢野。”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林知许突然开口了。

“干嘛?”谢野没好气地回。

“你刚才在医务室说的话,是真的吗?”

“那句?”

“你说……你只对女人有反应。”

谢野脚步一顿,随即走得更快了:“废话!老子钢铁直男,如假包换!”

“哦。”

林知许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发现,让你有反应的那个人,其实是个男的。你会怎么样?”

谢野心里咯噔一下。

这问题……怎么听着像是在试探?

难道林知许真的对他……?

“没有如果!”谢野粗声粗气地打断他,“老子就算是死,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对男人有反应!除非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

林知许趴在他背上,听着这句斩钉截铁的Flag,无声地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屁啊!”谢野感觉到背后的震动,恼羞成怒。

“没。”林知许收敛了笑意,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只是觉得,话别说得太满。小心……真香。”

……

回到404宿舍。

谢野把林知许扔在床上——动作虽然粗鲁,但落地的时候还是刻意放轻了力度。

“药在桌上,自己喷。”

谢野丢下这句话,抓起脸盆冲进浴室,再一次冲起了冷水澡。

今天这一天,他冲冷水澡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浴室里,水流哗哗作响。

谢野双手撑着墙,看着瓷砖上的水珠,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林知许刚才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什么吗?

还有那个脚尖抵胸口的动作……

“不对劲。”

谢野抹了一把脸,“这书呆子最近太不对劲了。又是摸手,又是让我摸裤裆,现在还问这种问题……他不会是想掰弯我吧?”

想到这个可能,谢野只觉得后背发凉,菊花一紧。

“不行,我得坚定立场。我得找软软洗洗脑。”

谢野关掉水,胡乱擦干身体,套上大裤衩走了出来。

回到宿舍,林知许已经把药喷好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谢野爬上自己的床,为了避嫌,特意背对着林知许,拿出手机给【麻烦精】发消息。

[谢野]: 宝,在干嘛?求安慰。[大哭]

[谢野]: 我那个死对头室友太恶心了,今天竟然问我是不是对男人有反应!你说他是不是想掰弯我?

发完消息,他竖着耳朵听上铺的动静。

上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消息提示音。

过了大概一分钟。

谢野的手机震动了。

[麻烦精]: 呀?这么吓人吗?哥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哦!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麻烦精]: 不过……哥哥这么帅,身材又那么好,有男孩子喜欢也是正常的啦。说明哥哥魅力大嘛![偷笑]

谢野看着这回复,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谢野]: 魅力大也不能招变态啊。我只喜欢你这样的。宝,能开个视频吗?想看看你,洗洗眼睛。

他现在急需看一眼真正的软妹,来驱散林知许那个“妖孽”带来的心理阴影。

然而。

[麻烦精]: 哎呀,现在不行呢。我在外面做头发,满头都是锡纸,丑死了,不想让哥哥看见。[委屈]

又拒绝?

谢野有点烦躁。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就在这时。

上铺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不是那种自言自语,而是像在跟人视频或者打电话。

谢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支棱起耳朵。

“……嗯,刚回宿舍。”

林知许的声音传了下来,没有平时的冷淡,反而带着一点……温柔?

“脚扭了,有点疼……没事,不用担心。”

谢野皱起眉。

跟谁说话呢?这么温柔?

难道是家里人?

紧接着,林知许的下一句话,直接把谢野炸蒙了。

“好,听你的,我会乖乖擦药的……哥哥。”

哥……哥哥?!

谢野手里的手机差点砸脸上。

这书呆子叫谁哥哥呢?

他不是独生子吗?哪来的哥哥?

而且那个语气……那个带着点撒娇、带着点顺从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跟……对象说话?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上了谢野的天灵盖。

好啊。

前脚还在撩拨老子,问我对男人有没有反应。

后脚就躲在帘子里喊别的野男人哥哥?

这是把他当备胎?还是当猴耍?

谢野想都没想,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掀开了上铺的遮光帘。

“林知许!”

谢野怒目圆睁,像个抓奸在床的丈夫,“你跟谁打电话呢?叫谁哥哥呢?!”

帘子被拉开。

林知许正戴着耳机,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谢野,他并没有慌乱,甚至连挂断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扫了谢野一眼,然后对着手机那头说道:

“先不说了,宿舍里的傻狗又发疯了。”

说完,他摘下耳机,看着满脸怒容的谢野,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怎么?谢野。”

“只许你在网上喊别人老婆,不许我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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