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探病

莫名其妙就这么在好友面前出了柜,林放也懵了。

他死命瞪住席岁,后者却压根没意识自己的行为有多出格,一脸的“我说都说了还能怎么办”的模样。

没办法,林放看回陈佑明,笑了笑,“有空再跟你细说,你先出去休息。”

都有空再细说了,说不说的是个人都能猜出来。

陈佑明捂住心口,往后连退两步,看向林放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怨怼。

半天过后他唉了一声,抖着指头隔空点了两下林放,一句话没说,甩手出门。

人一走,林放忍不住埋怨,“干嘛跟他说这个?”

席岁有一套自己的理解,“他是你的合伙人,又是你的好朋友,应该有知情权。”

“可他跟你又没关系,这样暴露自己的隐私,不像你的风格。”

“对他遮遮掩掩,也不像你的风格。”

林放噎住,反正都这样了,他只能自我安慰,“也是,等我把你追到手,他早晚都要知道我们的关系。”

这话席岁没继续往下接,他拽来椅子坐下,随后盯住林放,静静看着不说话。

林放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看我干嘛?”

他低头在自己身上找了一圈,“我现在很丑吗?”

席岁不吭声。

林放想了想又问,“方可欣和她助理伤得严不严重?”

席岁摇头,“不严重。”

问这个就有反应,看来是跟这件事有关。

林放以为席岁是在不高兴方可欣受伤,他耷拉下眼角,态度诚恳,“对不起啊。没把你朋友照顾好。”

话一出口,席岁反而皱起了眉。他表情依旧严肃,只是看似坚硬的外壳下,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惊慌和后怕。

“你把她们保护得很好。”

他说,“这件事情的责任在我。对不起。”

不是指责,不是生气,而是道歉,林放始料未及。

席岁双手交握,低低的嗓音里全是懊悔,“你第一次问我方可欣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的时候,我就应该警觉。”

如果那时候他仔细想想,如果那时候他就给方可欣安排上保镖,就不会让林放现在躺在病床上。

林放心脏被拽了一下,他看向席岁交握的双手,搅在一起的十指因为太过用力,指头已经充血到有些发紫。

尽管席岁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可单是听到他自责的语气,林放已经心疼得不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咧嘴一笑,想伸手去拉席岁,可左手打着石膏动不了,右手离得又远够不着人,急得他在床头扭了好几下。

席岁伸手按住他,“别乱动。你左手骨裂,医生说要静养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林放吓得安慰人的心思都没了,

“我要是躺一个月组里怎么办?还有,方可欣需要恢复多久?影不影响后续拍摄?”

他一股脑地问了一堆问题,席岁只回了一句,“你放心。”

林放说什么都放心不了,本来从进组开始这部电影就拍得不顺,现在可好,雪上加霜。

他仰天长叹,“时运不济,真是时运不济啊——”

席岁蹙眉,“乱说什么。”

林放愣住,想起自己过年时就口无遮拦过一回,结果真应验了,吓得赶紧连呸三声,

“撤回撤回,我什么都没说。”

席岁出声安慰,“这次的事故归根结底是因为方可欣引起的,剧组的所有损失由新艺承担。”

原本还丧眉耷脸的林放一听,眼睛亮了,“什么意思,要给组里加投资?”

席岁点头。

林放登时眉开眼笑,“总算听到个好消息。”

他眯着眼睛,右手抚着胸口连连感叹,“有钱就是好,还得是金钱解百愁。”

席岁勾唇,被他见钱眼开的模样逗笑,不过笑容仅在嘴角维持了两秒就被压下。

“林放。”他音色微沉,透着点突然的严肃。

林放看他,只见他一脸正色。

“如果有下次,先保护自己。”

林放沉默,尽管只有一句话,但他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他很快重新笑了起来,撅起嘴巴不着调道:“你亲我一口我就答应。”

席岁无语,抬手不轻不重地捂了一下他的嘴,“爱听不听。”

说完他提起小桌板上的手提包,取出里面的洗漱用品,转身走进卫生间。

林放悠哉悠哉地看着他忙前忙后,正感叹自己这也算因祸得福时,就听卫生间里传出声音。

“下午有人想见你。”

林放问:“谁?”

“方可欣的哥哥。”

方可欣的哥哥是席岁的朋友,也是老板,这点林放知道。

想起陈佑明说的,他好奇打探,“我还从来没问过你,他哥究竟是你的哪位老板?你们公司大老板不是姓荣吗?”

卫生间里响起水声,几秒后停歇,席岁一边擦手一边走了出来,语气平静,

“方可欣是艺名,她本名叫荣可欣,她哥就是你说的那个老板。”

“什么?!”

不怪林放大惊小怪,而是他实在没想到方可欣的来头那么大。

荣家可不是一般的富商,随便一个旁支都是隐豪榜上有名的人物。

林放平复了一会儿,忽然谨慎起来,“所以这次的事故……”

席岁肯定了他的猜测,“对手知道了方可欣的真实身份,想通过绑架她换取利益。”

林放倒抽一口凉气,他现在才想明白,怪不得席岁上次说,没人得罪方可欣就不错了。

他有些后怕,“不是我说你,大小姐勇闯娱乐圈,你们就真的一个保镖都不给人家配?”

就算不配,好歹跟他通个气啊。

“她的身份一直藏得很好,这次是意外。”席岁将手里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如果不是你,估计他们这次就得逞了。”

林放现在只庆幸自己当时遇上了,不然人要是在他手下出了事,他死八百回都赔不起。

看他有点过度紧张,席岁不放心,“你不想见,我给你推掉。”

“见!怎么不见?”

怎么说林放都见过几年世面,什么大人物没遇到过,有人脉不结识,王八蛋。

席岁掩笑,看了眼表,不陪他闹了,“医生说醒后可以正常饮食,你要吃什么我去准备。”

难得使唤一回人,林放大手一挥,“麻辣香锅!”

“……”席岁觉得自己就不该问,“我还是自己看着安排吧。”

林放还想争取争取,查房的护士却刚好走了进来,外人面前不好闹腾,他只能打消念头。

席岁出去买饭,走前特意叮嘱林放再休息一会儿。林放没听,人一走就翻出自己的手机,忙着查看工作消息。

大概是知道他受伤住院,私人的消息一条没有。他叹了口气,按灭手机,结果却冷不丁地瞅见了屏幕上自己的影子。

这一看,吓得他当场翻白眼,差点背过气。

他额头缠着绷带,左眼窝一片乌青,右脸下巴处印着几道擦伤,头发更像被炮轰过一样,七横八竖地耸在脑袋上。

丑得不说惊天地,也是泣鬼神。

林放闭眼,想起自己刚才居然顶着这张脸跟席岁调情,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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