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难民剿匪

谭裕一群人已经跑了一夜了,拖家带口的东西那么多,路又难行昏暗,一夜才走了五里路,累的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就在大家准备休息的时候,听见了有人喊叫抓人的声音。

谭裕一抬手示意戒备,所有人男人抽出长刀出来,内人和孩子们拿着武器戒备。

奔腾而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刺激着人紧张的情绪加剧,火把全部熄灭,呼吸越发小心翼翼。

就在有人要冲上去时,谭裕一把抓住那人,马蹄声从众人面前经过,为首的刀疤脸冷冷的看着谭裕等人,毫不停留的走了。

黎明前的黑暗被一闪而过的月光照亮彼此的面孔,像是无声的擦肩而过,彼此互不打扰。

可谭裕无比清楚,他们被盯上了。

老远的难民没有马,追着追着就不追了,人怎么可能跑过马。

熬到天光微亮,一群人烧火做饭,边走边吃的紧急赶路,生怕被难民追上来。

第二天,谭裕让人群里一个叫豆子的少年骑马去查看情况。这少年瘦的一把骨头却机敏聪明,是谭文越的亲外甥,昨天晚上是豆子最先发现情况的。

豆子被委以重任,自从他爹娘都过世后,他就吃百家饭,在众亲戚家轮着混口饭吃,要不是文越舅舅逃难的时候想着他,他怕是就要死在那个草棚子里也没人收尸。

他感激舅舅,自然关注着和他舅舅好的谭裕舅舅,能得到谭裕舅舅的认可,对豆子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等豆子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惨白的难看,回来看到谭裕和叶哥儿正在吃剩的腌羊肉,扭头就跑林子里吐了出来。

谭裕拿着水过去,心里有了猜测。给少年拍了拍后背,“这就受不了了吗?”

豆子吐的眼睛通红猛摇头:“谭裕舅舅是豆子无能,我以后肯定会做的更好的。”

谭裕没有惯着他,没爹没娘的孩子就要早当家,何况在这乱糟糟的世道里,像豆子这样的孩子,如果经不起世道的琢磨,就只能死在这个世道里。

“说吧,看到了什么?”

豆子喝了点水,稳住情绪,瘦巴巴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说话却是条理清晰,将他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谭族。

那些难民烧了土匪窝外围,用浓烟将土匪窝里的男女老少困在里面,不得不往外逃,他们3000人形成一个大包围,将土匪窝的山头围的密不透风,只有昨天夜里被他们遇到的那伙儿土匪,因为有马被他们强行冲了出来。逃掉了。

土匪窝里剩下的500多个男女老少,跑出来一个杀一个,要么死在滚滚,浓烟被大火吞噬,要么被守在外面的难民集体绞杀,一个活口也没留。

豆子离得不远不近,在茂密的草丛下,听着他们那群汉子在激烈地讲述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他去的时候天刚亮不少的难民,肚子已经饿疯了,长久的饥饿,在土匪窝里的人,被烧焦的肉味儿传出来的时候,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直接就将那烧熟的尸体当成了肉食裹腹。

有一就有二吃人肉被所有人认同,尤其是年轻的或者稚嫩的孩童,成了领头人的战利品。

土匪窝里的金银珠宝被抢劫一空,要不是有那书生领头的人在,难民们怕是因为这些财富,当即就要内乱,发成二次争斗。

谭裕昨天没有问谭文越那书生是谁,顾忌着谭文越怕诋毁同窗名誉。

道是从豆子的口中得知,那领头的书生名叫齐正贤,是去年的新进举人,文采斐然,因为家中父母猝然长逝不得不守孝三年,才没有继续科考。

知道了谭文越为何不敢多言的原因,谭文越只怕是还想更进一步,得罪一位有大才的举人就是自掘坟墓。

豆子说土匪窝里的粮食虽然不少,可人多粮少,那齐书生就给每户都发了银子,粮食给了几个配合他的手下看管。

谭裕忍不住鼓掌,这齐正贤真是好手段,煽动人群的是他,冲锋陷阵的是别人,而得到大量好处的,却还是他。问道:“难民那边死了多少人有听到吗?”

豆子点头,“死了近百人,去的人几乎都挂了彩,听说是土匪窝里的人为了活下去从大火里冲出来,不择手段的砍杀人,甚至将火往外围的难民身上引。”

谭裕光是听听就知道有多惨烈。焚烧至死是最残忍的酷刑。人将会感受到自己的每一片皮肤在炙热的火烧下清晰的感觉到疼痛,甚至是皮肤被烧熟的味道还可以闻得到,最后活活痛死或是窒息而亡。

谭裕看得出来豆子欲言又止,几次忍不住想反胃的冲动。就知道他还有话没有说完,到底还是个孩子,他于心不忍,便没再追问下去,想来亲眼所见绝不是什么好事,只希望这个孩子经历了如此大风大浪能够快速成长起来。

天色大亮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而地上的人们被晒得萎靡不振。原本郁郁葱葱的林子野地变成了深秋色的枯黄,像极了没有生机的老人,锤锤等死。放眼望去沉重的让人感不到希望。

这些赶路的畜生还能以各种干枯的食物植物为生,汲取着最后的养分,倒是不用担心被饿死。水源有人们拼命的去寻找,无论怎样也会给这些畜牲一口水喝,哪怕实在到了绝境之地,也会给这些畜生来一刀来个痛快。

可人不行,哪怕是望梅止渴,也要给一个心理暗示,吊着人的希望,才能继续走下去。

这件事,谭裕让豆子把嘴闭严实了,不许告诉任何人。心里沉重的压力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肩上,明明有粮食水源,却不能拿出来与人共享,因为数量不够,不足以让所有人支撑下去,他将会成为众矢之地。

人是会有愧疚感的,愧疚感坠的人心口疼。谭裕认为自己这自私的人,或许会害死身边的人。

水源越来越少了,食物更是稀罕了,谭家人也开始吃草了,只有贴着林子里的地皮才有一些绿叶子生长。

人吃人一旦大规模开始,瘟疫就不远了,谭裕被自己的想法吓的一激灵。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吓人,被冯叶一把拉进车厢,让三哥过来骑车。

“姐夫你怎么了?”冯叶明显感觉到了他的颤抖,那是他男人藏不住的恐惧。

谭裕一把抱住叶哥儿,他无能为力,他恨自己前世碌碌无为,今生依旧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如果瘟疫爆发,他和叶哥儿还能活多久呢?死过一次的人更恐惧死亡,他还不想死,哪怕这辈子这般狼狈的活着,他也不想死啊!

谭裕蹭的站起来,他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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