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超级黏人

初秋的夜风裹着些微湿冷的凉意,轻碰着卧室房的玻璃窗。

顾愿安出院的第二天,体温又一次攀上了38.9℃。

滚烫的温度从脖颈蔓延到指尖,连带着意识都昏昏沉沉的。

意识昏沉的顾愿安心里很慌,攥着沈君怀手腕的力道大的很,一点都不肯松。

这已经是他出院后的第三次反复发热了,出院时医生反复叮嘱过。

顾愿安这段时间免疫力弱,受凉、劳累都可能引发反复低热。

他的体温这两天总像坐过山车,稍不注意就往上蹿,夜里尤甚。

沈君怀索性请了两天假,寸步不离地守着。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调柔和了沈君怀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坐在床边的懒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

另一只手覆在顾愿安的额头,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鬓角。

顾愿安窝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泛红的小脸,眼睫纤长。

因为发热而微微颤抖,似是沾了露的蝶翼,眉心拧着,连睡着时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难受。

他的手指缠在沈君怀的手腕上,指腹无意识地蹭着对方腕间微凉的皮肤。

那点凉意让燥热的他觉得舒服,便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白。

沈君怀不敢动,怕惊扰了他浅眠,任由他攥着,另一只手时不时拿起旁边的温热湿毛巾,轻轻擦过他的额头、脖颈、手心。

每擦一下,顾愿安都会下意识地往他手边凑一凑,像只迷迷糊糊寻求温暖的小猫。

“哥哥……”

断断续续的呓语从顾愿安唇间溢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还裹着点哭腔,

“抱抱……别走……”

沈君怀的心像被温水泡软了,指尖轻轻拂过他蹙起的眉心,低声应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走,我在呢,一直都在。”

话音落下,顾愿安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不肯放开。

脑袋往枕头里缩了缩,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套。

鼻尖却不自觉地朝着沈君怀的方向凑,仿佛要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竹香味,才能安心。

这阵低热来得凶,傍晚时顾愿安还勉强能靠着床头看会儿电视。

到了夜里七点多,体温就开始往上走,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冷,裹着厚被子还瑟瑟发抖。

沈君怀摸了摸他的额头,当即就找出了退烧药和物理降温的工具。

喂药的时候费了些功夫,顾愿安烧得昏沉,嘴巴抿得紧紧的。

沈君怀只能坐在床边,把他揽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拿着勺子,一点点把药推到他唇边。

药味微苦,顾愿安皱着眉偏头,不肯咽,舌尖抵着下唇,还是个个闹脾气的孩子。

沈君怀耐着性子,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药渍,低声哄:

“乖崽崽,把药吃了好吗?烧退了就不难受了,嗯?”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独有的安抚力。

顾愿安眨了眨迷蒙的眼睛,视线落在他温柔的眉眼上,愣了几秒,才微微张了张嘴,把药咽了下去。

只是吃完后,依旧攥着他的衣角,不肯让他离开。

沈君怀便由着他,抱着他靠在床头,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顾愿安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节奏让他觉得安心。

燥热的身体贴着沈君怀微凉的衬衫,也觉得舒服,便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手臂环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退烧药起效需要时间,这期间顾愿安的体温依旧居高不下,浑身燥热,却又偶尔打个寒颤。

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力气,唯有黏着沈君怀的心思,半点没减。

沈君怀怕他闷着,想把他扶起来喝点水,刚动了动,顾愿安就立刻攥紧了他的衣服,眼睛都没睁,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别丢下我……”

沈君怀的动作顿住,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顾愿安从小生病就是一个人,和他回家后,每次生病都格外依赖他。

这次感冒折腾了这么久,出院后又反复发热,身体难受,心里难免不安,便越发黏人。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和害怕,都借着这份黏腻发泄出来。

“不会丢下你,”

沈君怀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头一紧,

“我去给你倒杯水,马上回来,就坐在你旁边,好不好?”

顾愿安迟疑了几秒,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松了松,却还是不肯完全放开,指尖勾着他的衣角,像牵住了救命的浮木。

沈君怀快速倒了温水回来,坐在床边,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点点喂他喝。

温水润了干涩的喉咙,顾愿安舒服地喟叹一声。

喝完水,脑袋又靠回他的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还是蜷缩在他怀里。

沈君怀放下水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依旧没降,便又拿起湿毛巾,细细地给他擦着手心和脚心。

顾愿安的手心滚烫,指尖却微凉,沈君怀的指腹轻轻揉着他的指节,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顾愿安被他揉得舒服,眼皮越发沉重,却还是强撑着,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黏糊糊的,像沾了蜜:

“哥哥,你手真凉,好舒服。”

沈君怀失笑,指尖擦过他泛红的脸颊:“傻小孩儿……”

顾愿安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往他手心里塞得更紧。

还把脚也伸了过去,抵在他的腿上,微凉的布料贴着滚烫的脚心,舒服得他轻轻哼了一声。

沈君怀由着他,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揉着他的脚心,目光落在他恬静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和心疼。

夜里十一点多,退烧药终于起效了,顾愿安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不再燥热,只是依旧没什么力气。

睡得很沉,却还是攥着沈君怀的手腕,哪怕在梦里,手指也时不时地收紧,像是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不见了。

沈君怀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很久,腿麻了,手腕也被攥得有些发酸。

他微微侧头,看着顾愿安安静的睡颜,暖黄的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着,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潮红,比之前好看了些。

沈君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顾愿安的发顶,发丝柔软,贴在掌心,带着淡淡的温度。

凌晨两点,顾愿安忽然动了动,眉头皱起,嘴里发出细碎的呓语,像是做了噩梦,攥着沈君怀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大,指节泛白。

沈君怀立刻俯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

“崽崽,别怕,我在呢,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熨贴在顾愿安的后背。

顾愿安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眉头舒展开,脑袋往他手边凑了凑,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然后又沉沉睡去。

沈君怀就这样坐着,守了他一夜,窗外的天慢慢泛起鱼肚白。

初秋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卧室的地板上,形成一道细细的光带。

顾愿安的体温彻底恢复了正常,脸色也红润了些,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沈君怀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腿,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刚动了一下,顾愿安就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些,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哥哥,你要去哪?”

沈君怀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不去哪,就是腿麻了,动一动,我陪你,不走。”

顾愿安眨了眨眼,确认他不会离开,才松了口气,把自己的手往他手心里塞了塞,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你陪我再睡会儿,我好困。”

“好。”

沈君怀应着,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顾愿安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竹香味,觉得无比安心,眼皮很快又沉重起来,往他怀里缩了缩,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低声呢喃:

“哥哥,有你在,真好。”

沈君怀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裹着晨光的暖意:

“我一直都在呢,崽崽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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