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托底(改)

快下课的时候,顾愿安收到消息,沈君怀临时有会要开,没时间来接他了。

本来跃跃欲试的心情瞬间降至谷底。

他一个人坐上车回了家。

在琴房里待了三个小时,越弹越烦躁。

从小就是天才的顾愿安不理解,为什么今天的自己始终纠正不了魏老师提出的问题。

注意力集中不了的后果就是,一晚上的时间全被他浪费了。

顾愿安心里的慌乱和烦躁越发浓郁。

“吧嗒……”

外面的大门响了,沈君怀回来了。

顾愿安索性放弃,噔噔噔跑出门扑进哥哥怀里。

沈君怀正低头换鞋,差点被撞到鞋柜上。

“崽崽,怎么了?”

“哥哥……为什么不去接我……”

顾愿安小朋友记仇的很。

他才不管为什么,没来接他就是哥哥的错。

沈君怀也无条件包容他的无理取闹。

“是我不好,对不起崽崽。今天会议太突然,下次一定不会了好吗?”

记仇的顾少爷又很没骨气的原谅了沈君怀。

得到安慰的顾愿安并没有开心起来,整个人还是蔫蔫的。

“宝宝?怎么了?谁惹我们少爷不开心了?”

沈君怀换好鞋,一把抱起顾愿安走到沙发上坐下。

把人搂进怀里哄着。

“没有……”

顾愿安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心理问题。

这些年太过顺遂,所有人都说他好,现在乍然发现自己的问题。

反复琢磨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解决问题的能力。

“不可以和我说嘛?”

沈君怀装作很伤心的样子,甚至还瘪瘪嘴装委屈。

“不是的……”

顾愿安哪见过沈君怀这样,一股脑的就说了。

“没关系的崽崽,别慌。

以前的你是真的很优秀啊。现在发现的一些小问题并不能否定你以前的耀眼,不是吗?

我陪你一起解决好吗?”

沈君怀的声音温润,带着独有的柔和。

顾愿安仅剩的一点慌乱也被抚平。

哥哥真的太好了。

他从不会说一些冠冕堂皇,毫无作用的废话。

类似于:

“没事的,这种小事有什么大不了的。错了就错了嘛。”

沈君怀会从根源帮他解决问题,会尽一切所能为他托底。

深夜十一点,琴房还亮着灯。

沈君怀陪着顾愿安一点点改正。

多年来陪着顾愿安学习,沈君怀多少耳濡目染了一点。

他虽弹的不如顾愿安,但听得懂,理论知识丰富。

他或许没有专家那样的能力,但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还是绰绰有余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顾愿安总算找到自己问题的根源。

松了一口气的顾愿安眼皮子开始打架。

沈君怀抱起他回了卧室,给他擦脸,换了睡衣。

等沈君怀洗漱完躺在床上,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半。

………………………………

凌晨的天光还凝着一层淡淡的灰,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窄的光带。

整个卧室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顾愿安是被一阵隐隐的绞痛弄醒的。

那痛感从胃里慢悠悠地漾开,不算尖锐,却缠缠绵绵的,一下下揪着。

让他眉心不自觉地蹙起,连带着眼皮都沉得发紧。

他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后背贴着沈君怀温热的胸膛。

对方的手臂还松松地圈在他的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暖得人发软,可这暖意却熨帖不了胃里的难受。

顾愿安轻轻咬了咬下唇,才想起昨晚忙着练琴,阿姨给他留的饭放在保温盒里,他一口都没碰。

此刻胃里空空如也,那股绞痛便越发清晰,搅得他浑身都没力气,只想找点温热的东西填填肚子。

他不想吵醒沈君怀。沈君怀最近忙着公司里的事情,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

顾愿安舍不得让这点小事扰了他的休息。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想拨开沈君怀圈在腰上的手臂。

手指刚触到对方温热的手腕,就感觉到沈君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顾愿安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了几秒,身边的人没再动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依旧在耳边,顾愿安才稍稍松了口气,又慢腾腾地动起来。

他先把沈君怀的手臂轻轻挪开,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然后慢慢撑起身子,坐在床沿。

睡衣的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纤细的脖颈,他低头揉了揉胃的位置,绞痛又轻了些,只是四肢还有点发软。

他掀开被子,双脚刚碰到微凉的地板,就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立刻把脚缩了缩,又试探着踩上去,赤着脚往门口走。

步子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轻手轻脚,生怕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会吵醒床上的人。

可就在他刚走到床边,手刚碰到卧室门的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惺忪睡意的嗓音:

“崽崽?”

顾愿安的身子瞬间僵住,像被定住了一样,连手都停在门把手上,半天没敢回头。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却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在了顾愿安的心上,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小小的愧疚。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看见沈君怀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了,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还蒙着一层睡意,眼神却定定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疑惑。

卧室里的光线很暗,沈君怀的轮廓在朦胧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可顾愿安却觉得脸颊有点发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睡衣的衣角。

“哥哥怎么醒了?”

顾愿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心虚,

“我吵到你了吗?”

沈君怀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掀开被子,双腿垂在床沿。

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看向他,目光扫过他赤着的脚,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说着,他就伸手,对着顾愿安轻轻招了招手:

“过来。”

顾愿安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心里还在想着怎么解释,嘴里嗫嚅着:

“我就是……有点渴,想起来倒杯水喝。”

他的谎话刚说完,胃里就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绞痛,让他下意识地弯了弯腰。

手紧紧按在胃上,眉心拧成了一个小疙瘩,连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一点细微的动作,却没逃过沈君怀的眼睛。

沈君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睡意也瞬间消散了。

他伸手拉住顾愿安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一点微凉,一点都不像平时温热的样子。

他又低头,看向顾愿安的嘴唇,平日里总是粉粉嫩嫩的唇瓣,此刻却泛着一层淡淡的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连唇线都淡了不少。

“渴了?”

沈君怀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还有一点责备,

“渴了会弯着腰捂肚子?崽崽,你跟我说实话,怎么了?”

顾愿安被他看得心虚,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飘向别处,声音更轻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沈君怀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是不是胃不舒服?”

顾愿安抿了抿唇,还是没敢点头,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有紧蹙的眉心,已经把答案暴露得一干二净。

沈君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疼他明明难受,却还要硬撑着,不想让自己知道。

他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手臂一伸,就把顾愿安重新拉回了床上。

顾愿安猝不及防,跌进了沈君怀温热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熟悉的竹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他紧绷的身子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

沈君怀把他圈在怀里,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连肩膀都塞得紧紧的,不让一点凉风透进来。

“是不是昨晚没吃饭?”沈君怀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无奈,

“阿姨给你留的保温盒,是不是还好好的放在厨房。”

顾愿安的头埋在被子里,脸颊烫得厉害,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昨晚练琴忘了……后面太累了,回来就睡着了。”

“你啊。”

沈君怀轻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揉着他的胃的位置,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怎么总是不爱惜自己?练琴再重要,也不能不吃饭。”

他的手掌温热,揉在肚子上,轻轻的力道,竟让胃里的绞痛缓解了不少。

顾愿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鼻尖有点发酸,眼睛也微微湿润了。

“对不起,哥哥。”

顾愿安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轻轻的,

“让你担心了。”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沈君怀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动作轻柔,

“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罚你。”

他的语气里没有真的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

说完,他轻轻推开顾愿安,让他靠在床头,又掖了掖被角,不让他乱动:

“你乖乖躺着,不要动,我去给你拿药,家里有胃药,是上次医生开的,适合空腹吃的。”

顾愿安想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不用吃药,可对上沈君怀认真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点了点头,乖乖地靠在床头,看着沈君怀起身。

沈君怀赤着脚走到衣柜边,拿了件薄外套披上,又给顾愿安拿了双袜子。

走到顾愿安面前,蹲下身,把他的脚拉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袜子,又把裤脚往下扯了扯,遮住脚踝:

“乖乖躺着,不许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不要袜子……”

顾少爷小声抗议。

“不行,穿着保暖。”

沈君怀一棒子打回他的反抗。

顾愿安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眉眼温柔,动作细致。

心里的暖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连胃里的绞痛都好像轻了许多。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

“嗯,好吧,我等你哦。”

沈君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出了卧室。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点缝隙,顾愿安靠在床头,听着外面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开抽屉的声音,心里软软的,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覆上去,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君怀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里发烫。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沈君怀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还有一个白色的药盒,步伐放得极慢,生怕晃洒了杯子里的水。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把温水递到顾愿安面前,又打开药盒,拿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放在手心:

“来,先把药吃了,温温的水,不烫嘴。”

顾愿安伸手想去接水杯,沈君怀却躲开了,摇了摇头:

“别动,我喂你。”

说着,他端着水杯,微微倾身,另一只手轻轻托着顾愿安的后颈,把他的头微微抬起一点。

顾愿安乖乖地张开嘴,沈君怀把药片放在他的舌尖,然后把水杯递到他唇边,轻轻喂他喝了一口温水。

温水带着淡淡的温度,滑过喉咙,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熨帖得人舒服了不少,药片也跟着咽了下去,没有一点苦涩的味道。

“再喝一口,把药冲下去。”

沈君怀又喂他喝了一口水,才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擦了擦他唇角的水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顾愿安靠在床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谢谢哥哥。”

“跟我还客气?”

沈君怀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还是有点微凉,他皱了皱眉,又掖了掖被角,把他裹得更紧了,

“药吃了,乖乖躺着,半个小时左右就能见效。我去给你做吃的,做点清淡的,小米粥好不好?养胃。”

顾愿安点了点头,想说自己可以起来帮忙,却被沈君怀一眼看穿,他伸手按住顾愿安的肩膀,不让他动:

“不许起来,就在床上躺着,好好休息,胃不舒服不能乱动,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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