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之棋盘

钟离没有给出意料之外的答案。

玩家则在略微得意地瞧了一眼旅行者之后, 遗憾自己错失了和【达达利亚】的见面机会。

现世的【公子】和【女士】一同奔赴深渊前线,玩家目前的实力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去战场后安全性肯定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但是谁让玩家体质特殊呢。

真让玩家放开手大开杀戒,要是一不小心把无辜的人吞进肚子, 那不就麻烦大了。

“还要劳烦你去一次。”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玩家的身形不可避免一顿, 他意识到什么, 抬头将视线落到钟离的眼睛上面。

那双金眸沉静地注视玩家,像是沉淀着过去的历史, 又像是崭新黎明的曙光。

“旅行者的血亲就在那里。”钟离说这句话的时候, 原本一副看好戏态度的旅行者也是脸色瞬变, 她放下无所事事的手, 在这一刻站直身体, “我想,你们都很想念他。”

“我没有收到他的联络。”玩家拧了拧眉, “他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 如果他出现在璃月,我不可能不察觉到的。”

他甚至都能感应到钟离的位置。因为他曾尝试啃咬摩拉。反主作为玩家的初始模板, 和玩家的关系要更加紧密一点。

但是玩家在自己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战场不在璃月,璃月开辟出通往深渊的通道,我是要借这个通道前往深渊,对吗?”

“看起来你在这次的旅途中有了相当富足的收获。”钟离很欣慰现在的玩家已经学会抢答,并且正确率颇高,省去了他多费口舌的功夫。

“把这个带上吧。”钟离将两枚色彩纷呈的流体晶石递给玩家,“黑色的命星是阿贾克斯从纳塔带回来的伴手礼,白色的命星则是很久之前一位故友存放在我这里的礼物, 至于落下的最后一块拼图,你能在坎瑞亚的「黄金」那里得到答案。”

【派蒙】倒吸了一口冷气。

钟离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

玩家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用更加谨慎的视线扫过钟离手心的赠礼。

黑色的命星属于死之执政。

白色的命星属于空之执政。

剩余的最后一块拼图说的是四大执政之中唯一暂时幸免于难同时也是最早遭到毒手的生之执政。

且不说【阿贾克斯】竟然在玩家不知道的时候来过一趟璃月还把这种礼物交给钟离让钟离转交玩家,就说空之执政的权柄……

无论在游戏里还是在游戏外可都没有人跟玩家提过钟离这里会有和空之执政相关的权柄。

玩家的视线不着痕迹掠过正在旅行者身边目瞪口呆的【派蒙】。

社区里倒是有这位向导其实是空之执政的推测。

作为游戏开局便登场的冒险伙伴,【派蒙】的身份一直是个谜,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有关【派蒙】的身世谜题也并未解开,其中空之执政的化身这个可能性还不是最让人心惊胆战的,还有一种说法,是【派蒙】就是【天理】。

好奇心一点儿也不强的玩家对【派蒙】的身世背景不太感兴趣,反正无论如何【派蒙】都是坚定不移选择旅行者的重要伙伴,如今玩家更在意的其实是钟离这边的话中含义。

玩家的手停在钟离手心正上方。

“你和空之执政很熟悉吗?”玩家询问。如果不是关系匪浅,这种珍贵的信物是不可能被作为礼物留在钟离手中的。

当然,以钟离深不可测的武力值而论,空之执政的权柄也并非不可能是钟离强取,可若是如此,钟离不会用刚才那种故友的说辞。他还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很久之前相识的朋友。”钟离的回答就是故友字面上的释义,他把手再朝着玩家的方向递了递,语气温和,“很遗憾我并没有成为她的新主人,所以用故友二字来形容这位旧识,用词会更加准确。”

“你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更大。”玩家摇摇头,这次却是没有迟疑地伸手把钟离手中的黑白命星取来,掂量了下,然后尝试拧开瓶盖,将里面液态的星辰一饮而尽。

“等等——等一下!”【派蒙】又开始尖叫,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原地蹦迪,“新主人是什么意思?空之执政有主人吗?那她原来的主人岂不是——”

【派蒙】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后仰,看向钟离的目光充满敬畏:“你、你之前挑衅过天理?!还想要篡位?”

【荧】下意识伸手想要捂住【派蒙】的嘴,可是来不及了,这家伙已经把想说的、不该说的都在一个句子里秃噜完了。

“钟离,”【荧】无奈,“派蒙没有那个意思……”她有点担心派蒙的话冒犯到钟离,明明这种冒犯的话由她来说更合适:“所以你和天理打过架?谁赢了?”

“如果这个问题是基于刚才的线索问的,那很明显,答案是天理赢了,因为他并没有成为空之执政的新主人,还担任着四执之下的尘世七执政之一。”玩家再度抢答,“但钟离这两个字和输这个字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别扭,我猜他们平手,然后因为这里是天理的主场,他故意让天理得手一次,就说承让承让,然后获得提瓦特永久旅居权。”

原本打算解释的钟离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玩家:“你对我的实力很有信心。”

玩家矜持点头:“我对璃月和璃月的神很有信心。”

他已经消化完命星之中的力量,这与吃掉时之执政时的感觉不同,如今他体内的转变更加缓慢、温和,这可能是因为玩家这次吃掉的只是权柄而非执政的实体。

玩家对自己没有通过获得新记忆而得到新情报表示遗憾。

但现有的情报已经足够玩家夸夸其谈,猜测钟离和天理之间可能也有额外的契约,或是当时直接就是空之执政接待的钟离,所以他们私下里还有额外的交际。

钟离并没有透露太多,他只是顺着玩家的视线看了一眼【派蒙】所在的位置,然后很自然地将目光移到【荧】的脸上,就好像他本来就打算和旅行者对话那样。

钟离说空之执政已经失踪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很长时间,是几乎与天同寿的执政们都会觉得漫长的缺席时间,而且,生死时空的四影会议上,有人戏谑那位时之执政爱新的主人胜过爱自己。

“所以,这个新的主人是存在的……不是天理……不是你……是一个你也不能直说的存在……”【荧】的眉头夹紧,“深渊?”她说出最后一个名词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玩家,对上玩家那张脸之后,又一脸惨不忍睹地把脸转回来。

“这就是旅行者你要亲自寻找的答案了。”钟离的声音温和,“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告诉你,璃月曾进行过一次特殊的演练,一切可以追溯到你和派蒙刚刚到达璃月的时候……”

那时璃月的请仙仪式见证摩拉克斯从天陨落,那时的旅行者还不知道愚人众是被特意引入的变量,那时的群玉阁见证璃月七星与三眼五显仙人齐心作战。

“演练……”【荧】又记起至冬女皇和【钟离】达成交易换走了岩属性的神之心,一时之间脸色五颜六色地变换,“我是深渊变量,漩涡之魔神是历史遗留,愚人众是革命集团,七星是七执政,仙人是四执,岩神是……你可真是下得好大一盘棋啊。”

钟离笑而不语。

玩家瞄了一眼钟离。

这次【荧】敏锐捕捉到玩家的眼神变化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玩家思考:“这好像是很早之前钟离和我闲聊时我说过的……原来是真的吗。”玩家在至冬的时候又跟钟离分享过一些游戏社区的猜测,其中大部分说法是捕风捉影,没想到还真有真相混进来了。

那些剧情党真厉害。玩家这样想着,却没想到【荧】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直接一个扭头,询问钟离刚才那些话是真话还是刻意引导她想歪让她找寻新线索的话术。

这会儿钟离默认的微笑看起来就有些刺眼了。

目前来看空之执政把力量寄存在钟离这里最通顺的解释是空之执政也赞许提瓦特需要一个新主人,而钟离让她看到了这个可能性……但钟离装傻充愣的功夫渐渐炉火纯青,很可能有更加合理的解释藏在真假参半的谎言之后,也可能钟离说的全是发自肺腑的真话,如今摆出这副似是而非的态度反而是误导他们避开正确答案。

总之在钟离这里旅行者很难得到说一不二的正确答案,凡事还是需要旅行者亲身经历,才能亲自辨明真假。

“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璃月,做好和所有的一切告别的准备吧。”钟离将玩家等人送出了往生堂,临走前他又跟玩家提了一句,当时和他同在北国银行的人是阿贾克斯,而非【达达利亚】,后者早在动荡最初便自告奋勇去前线杀敌,并没有那个性子和时间乖乖等在璃月和他们说话。

“……啊。”玩家张了张口,他估摸着自己是想说什么的,但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站在原地看往生堂的门被带上,门口的摆渡人微笑注视着还不离开的客人。

“你竟然没认出来那是阿贾克斯吗。”在室外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派蒙】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状态,她正要和旅行者分享那些不好意思在钟离面前说的吐槽话,就听到了钟离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以至于钟离走后她第一时间凑了过来,看向玩家的目光充满了调侃,“我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旅行者——”

“我会反省的,阿斯莫代。”

“也不是让你反省啦——你在胡乱叫我什么呢?”

“法涅斯?”

“——旅行者!!他又在戏弄我!干什么要用空之执政和天理的名字叫我啊!”【派蒙】气呼呼地拿手指指点点,控告玩家不知何时染上的恶习。

“派蒙可能是空之执政,也可能是天理化身。”玩家扭头看向【荧】,他没想掩饰这个臆测,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情报提供给旅行者,“你可得做好饲养成本大幅上涨的准备。”

“喂——”

“你非得用这种拙劣的挑拨离间的手段送情报吗?”【荧】倒是看出来玩家知道这时候提供这个线索能最大程度降低【荧】对【派蒙】可疑身世的抵触,但是,旅行者和她最好的伙伴还需要玩家来操心?

现在的玩家可不是旅行者,所以管好自己就行。

“我比较好奇你竟然认不出阿贾克斯。”【荧】声音戏谑,“你们前不久才在蒙德见过吧?这么快就可以把他当成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评论好少呀和更新速率有关……和剧情太跳跃难以找到切入点评价有关……现在的情节设计还是有很大的地方需要调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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