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成为我们的孩子吧
软乎乎的布料蹭着皮肤，暖烘烘的水汽裹着一身的疲惫和冷意，小小的人儿洗完了澡被王玉拉着出来，林十安一时间眼睛都亮了。
小孩一路上都是像一个小花猫一样，现在脸上的泥污、黑灰全都洗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清清爽爽的皮肤，就是太瘦了，两颊陷下去，下巴尖得像个小锥子，衬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大，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虽然有点黑黑的脸颊凹陷，可这样仔细一看，这孩子的眉眼生得极好，鼻梁挺直，唇线也干净，是个一看底子就很漂亮的小哥儿，只是长期缺衣少食，养得太蔫了。
看着小孩那脆生生的样子，林十安伸手想去碰，又怕吓着他，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小孩身上穿着刚刚从满哥儿那借来的旧衣裳，虽然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是和粗布麻衣比起来料子摸起来简直像云朵，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摸过这么软、这么暖的东西。
以前他穿的，都是大哥二哥穿不下的粗布麻衣，硬邦邦的，磨得皮肤发红，上面补丁摞补丁，洗得发白了还在穿。
小孩站在一边被王玉拉着，背绷得直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头垂得低低的，眼睛盯着自己露出来大脚趾，鞋子没有新的，所以穿的还是自己那穿了好久已经摸破的布鞋，就怯森森的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这两个救了自己的人，一个温温柔柔，一个看着就很有气势，他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们不高兴，再把他扔回那个老奶奶那里去给傻子当媳妇，或者扔回那个把他换了一斤玉米面的娘身边。
林十安看着小孩这副畏手畏脚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从顾迟怀里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林十安在小孩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哄小猫似的：
“你不要紧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孩听见他的声音，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小声应了一句：
“……嗯”
林十安伸出手，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小孩的胳膊，见小孩没躲，才敢用掌心包住他冰凉的小手，拉着他往桌边坐：
“来，坐这儿，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林十安拉着小孩坐到椅子上，顾迟也跟着坐了过来，手肘撑着桌面，支着下巴，眼神柔和地看着小孩，一点都没有平时在外的冷硬。
林十安看着小孩怯生生的样子，笑了笑，轻声问：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小孩赶紧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我叫刘石，石头的石。”
林十安心里叹了口气，这名字，一听就是家里没当回事，随便捡了个石头的石，跟路边的野草似的，好养活，却也透着漫不经心的凉薄。
林十安没表露出来，只是握着小孩的手，继续温声说：
“小石，我跟你说个事，好不好？”
小孩抬了抬眼，飞快地看了眼前这个漂亮哥哥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道：
“嗯”
林十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怕吓着眼前的小孩，语速很慢：
“小石，你愿意……当我们的孩子吗？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过，跟安屿一起长大，好不好？”
这话一出，刘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没听懂似的，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哥哥，又看看旁边的冷脸大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因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他们的孩子？
像做梦一样。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是娘嘴里“赔钱货”，是大哥二哥的累赘，最后被娘用一斤玉米面就换了出去，开始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要当那个老奶奶那傻大孙子的媳妇，伺候那个傻子一辈子，当牛做马。
可现在，眼前这个温柔的、眼睛都没闭的花了十斤玉米面换他回来、还让自己吃饱了、还给了自己一件暖衣裳的人，说要让他当他们的孩子？
刘石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茫然：
“……当、你们的孩子？”
“嗯”
林十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伸手轻轻擦了擦小孩眼角的泪。
“以后你就跟我们过，有吃的，有穿的，有人疼你，好不好？”
刘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连肩膀也开始发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卑和惶恐：
“我、我不行的……我不好……我会吃很多东西，我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我以前……”
他想起娘卖他前时说的话：
“你就是个累赘，吃得多，干得少，换了粮食，还能给你哥和弟弟们熬口粥喝”
他怕自己真是个累赘，怕这两个人也会后悔，怕他们看着他，就想起他那个用一斤玉米面换了他的娘，然后也不要他了。
“我、我……”
小孩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娘说……我没用……我只会吃……”
林十安听着小孩的话，心里也揪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后背：
“别听她的，她不懂”
怕小孩不信，赶紧又补充道：
“小石，你很好，你一点都不麻烦。我们养得起你，也愿意养你。你看，而且你在家还能帮我们照顾小安屿，安屿现在还小正好需要一个哥哥，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一起吃饭，一起长大，好不好？”
林十安说完还不忘给一边看着的夫君使一个眼神，顾迟收到自己老婆的信号开团秒跟，也补充道：
“对，我夫郎说的都对”
林十安一听自己夫君这回答，直接就是扶额，然后直接就是一个眼神杀，顾迟瞬间老实，刚刚好看着自己夫郎那一脸痴样，现在秒变委屈脸。
林十安没再看自己夫君那死德行。
刘石还是不敢信，他咬着嘴唇，眼泪噼里啪啦地掉，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真、真的吗？你们……不会后悔吗？等我长大了，也会被卖掉吗？”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十安心上，他心疼得不行，把小孩轻轻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哄：
“不会的，傻孩子，不会的。我们不会卖你，也不会不要你。你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家的人，以后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顾迟见自己夫郎一门心思都在小孩身上，也不皮了赶紧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
“对，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
刘石靠在林十安的怀里，听着他温温柔柔的声音，听着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说“有我们在”，心里那点冻得硬邦邦的地方，好像被这两句话慢慢烘软了。
他还是怕，还是不敢信，可怀里的温度是真的，手里的暖意是真的，身上这件软乎乎的衣裳也是真的。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先是小声地抽噎，后来忍不住，埋在林十安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不敢出声的哭，是把这些天的害怕、冷饿、委屈，还有被卖掉的绝望，全都哭出来的那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死死抓着林十安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林十安也不催他，就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说：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就不怕了”
顾迟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哭了好半天，刘石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也红红的，看着林十安，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我愿意”
说完又怕他们没听清，连忙补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声音却格外坚定：
“我愿意！我要当你们的孩子！我会好好听话，好好干活，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林十安看着小孩这副样子，鼻子也有点酸，他把小孩搂紧了笑着说：
“好，那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顾迟也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头，语气里带着笑意：
“欢迎你，我们的孩子！”
小孩靠在林十安的怀里，听着这两句话，脸上还挂着泪，却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着有点狼狈，但是他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林十安感受着怀里这怪石嶙峋的身体，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一定要把这孩子养得和小安屿一样白白胖胖的，再也不让他受一点苦了。
小孩一路上都是像一个小花猫一样，现在脸上的泥污、黑灰全都洗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清清爽爽的皮肤，就是太瘦了，两颊陷下去，下巴尖得像个小锥子，衬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大，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虽然有点黑黑的脸颊凹陷，可这样仔细一看，这孩子的眉眼生得极好，鼻梁挺直，唇线也干净，是个一看底子就很漂亮的小哥儿，只是长期缺衣少食，养得太蔫了。
看着小孩那脆生生的样子，林十安伸手想去碰，又怕吓着他，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小孩身上穿着刚刚从满哥儿那借来的旧衣裳，虽然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是和粗布麻衣比起来料子摸起来简直像云朵，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摸过这么软、这么暖的东西。
以前他穿的，都是大哥二哥穿不下的粗布麻衣，硬邦邦的，磨得皮肤发红，上面补丁摞补丁，洗得发白了还在穿。
小孩站在一边被王玉拉着，背绷得直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头垂得低低的，眼睛盯着自己露出来大脚趾，鞋子没有新的，所以穿的还是自己那穿了好久已经摸破的布鞋，就怯森森的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这两个救了自己的人，一个温温柔柔，一个看着就很有气势，他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们不高兴，再把他扔回那个老奶奶那里去给傻子当媳妇，或者扔回那个把他换了一斤玉米面的娘身边。
林十安看着小孩这副畏手畏脚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从顾迟怀里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林十安在小孩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哄小猫似的：
“你不要紧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孩听见他的声音，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小声应了一句：
“……嗯”
林十安伸出手，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小孩的胳膊，见小孩没躲，才敢用掌心包住他冰凉的小手，拉着他往桌边坐：
“来，坐这儿，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林十安拉着小孩坐到椅子上，顾迟也跟着坐了过来，手肘撑着桌面，支着下巴，眼神柔和地看着小孩，一点都没有平时在外的冷硬。
林十安看着小孩怯生生的样子，笑了笑，轻声问：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小孩赶紧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我叫刘石，石头的石。”
林十安心里叹了口气，这名字，一听就是家里没当回事，随便捡了个石头的石，跟路边的野草似的，好养活，却也透着漫不经心的凉薄。
林十安没表露出来，只是握着小孩的手，继续温声说：
“小石，我跟你说个事，好不好？”
小孩抬了抬眼，飞快地看了眼前这个漂亮哥哥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道：
“嗯”
林十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怕吓着眼前的小孩，语速很慢：
“小石，你愿意……当我们的孩子吗？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过，跟安屿一起长大，好不好？”
这话一出，刘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没听懂似的，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哥哥，又看看旁边的冷脸大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因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他们的孩子？
像做梦一样。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是娘嘴里“赔钱货”，是大哥二哥的累赘，最后被娘用一斤玉米面就换了出去，开始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要当那个老奶奶那傻大孙子的媳妇，伺候那个傻子一辈子，当牛做马。
可现在，眼前这个温柔的、眼睛都没闭的花了十斤玉米面换他回来、还让自己吃饱了、还给了自己一件暖衣裳的人，说要让他当他们的孩子？
刘石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茫然：
“……当、你们的孩子？”
“嗯”
林十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伸手轻轻擦了擦小孩眼角的泪。
“以后你就跟我们过，有吃的，有穿的，有人疼你，好不好？”
刘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连肩膀也开始发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卑和惶恐：
“我、我不行的……我不好……我会吃很多东西，我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我以前……”
他想起娘卖他前时说的话：
“你就是个累赘，吃得多，干得少，换了粮食，还能给你哥和弟弟们熬口粥喝”
他怕自己真是个累赘，怕这两个人也会后悔，怕他们看着他，就想起他那个用一斤玉米面换了他的娘，然后也不要他了。
“我、我……”
小孩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娘说……我没用……我只会吃……”
林十安听着小孩的话，心里也揪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后背：
“别听她的，她不懂”
怕小孩不信，赶紧又补充道：
“小石，你很好，你一点都不麻烦。我们养得起你，也愿意养你。你看，而且你在家还能帮我们照顾小安屿，安屿现在还小正好需要一个哥哥，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一起吃饭，一起长大，好不好？”
林十安说完还不忘给一边看着的夫君使一个眼神，顾迟收到自己老婆的信号开团秒跟，也补充道：
“对，我夫郎说的都对”
林十安一听自己夫君这回答，直接就是扶额，然后直接就是一个眼神杀，顾迟瞬间老实，刚刚好看着自己夫郎那一脸痴样，现在秒变委屈脸。
林十安没再看自己夫君那死德行。
刘石还是不敢信，他咬着嘴唇，眼泪噼里啪啦地掉，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真、真的吗？你们……不会后悔吗？等我长大了，也会被卖掉吗？”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十安心上，他心疼得不行，把小孩轻轻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哄：
“不会的，傻孩子，不会的。我们不会卖你，也不会不要你。你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家的人，以后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顾迟见自己夫郎一门心思都在小孩身上，也不皮了赶紧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
“对，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
刘石靠在林十安的怀里，听着他温温柔柔的声音，听着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说“有我们在”，心里那点冻得硬邦邦的地方，好像被这两句话慢慢烘软了。
他还是怕，还是不敢信，可怀里的温度是真的，手里的暖意是真的，身上这件软乎乎的衣裳也是真的。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先是小声地抽噎，后来忍不住，埋在林十安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不敢出声的哭，是把这些天的害怕、冷饿、委屈，还有被卖掉的绝望，全都哭出来的那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死死抓着林十安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林十安也不催他，就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说：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就不怕了”
顾迟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哭了好半天，刘石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也红红的，看着林十安，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我愿意”
说完又怕他们没听清，连忙补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声音却格外坚定：
“我愿意！我要当你们的孩子！我会好好听话，好好干活，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林十安看着小孩这副样子，鼻子也有点酸，他把小孩搂紧了笑着说：
“好，那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顾迟也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头，语气里带着笑意：
“欢迎你，我们的孩子！”
小孩靠在林十安的怀里，听着这两句话，脸上还挂着泪，却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着有点狼狈，但是他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林十安感受着怀里这怪石嶙峋的身体，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一定要把这孩子养得和小安屿一样白白胖胖的，再也不让他受一点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