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兄弟俩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酒足饭饱，一屋子人闹哄哄地散了席。赵桂兰和旭哥儿俩帮着收拾碗筷，王玉和泽哥儿俩人下人手脚麻利地把剩菜热汤归置好，打算明天早上当早饭，这两天他们都是这样的，因为这样不仅能省不少时间，而且他们两家人都是从农民走过来的，所以对于不浪费粮食是印在心里的，灶房里飘着淡淡的烟火气，混着外头晚风吹进来的草木香。
林康宁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自己爹爹身边打了个饱嗝，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饭、这么好的菜，小脸吃得红扑扑的，眼睛弯得跟月牙儿似的，整个人都透着股吃饱喝足的懒劲儿。
林十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软乎乎的头发蹭得手心发痒，笑着问：
“宁宁这是吃撑了？要不要起来走两步？”
林康宁摇摇头，把脸埋在林十安胳膊上蹭了蹭，他想在确认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声音软乎乎的：
“爹爹不撑的，就是……好暖和。”
这话听得林十安心里一酸，又跟着软下来。林十安捏了捏孩子的后颈，抬头看向自己夫君，顾迟正和林长根说着明天应该会路过一个集市，然后可以去市集采买的事，见自己夫郎看过来，便冲林十安递了个眼神。
林十安心领神会，又低头跟身边的林康宁说：
“走，爹爹带你去看看你弟弟好不好？”
林康宁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落了星子似的，他刚刚吃饭时就一直想看看弟弟，弟弟他在马车上看到过，当时有两个奶娃娃他不知道自己弟弟是哪个，后面又睡着了所以就知道马车上的两个弟弟都非常非常可爱，于是赶紧用力点头：
“嗯！好！”
顾迟跟林长根交代了两句，又跟泽哥儿吩咐了几句，便跟着自己夫郎一起起身。林康宁紧紧牵着林十安的手，一步都不肯松开，小短腿迈得飞快，跟在自己爹爹身后，连脚步都带着点雀跃。
客房里暖烘烘的，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王玉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小安屿哼着小调。听见脚步声，他赶紧站起身，笑着福了福：
“主子，老爷，你们回来了”
“嗯，安屿乖不乖？”
林十安轻声问，脚步放得很轻，怕惊着自己那好大儿
“小主子乖着呢。”
王玉笑着往床边让了让。
“喝了两大碗羊奶，精神头足得很，正闹着要翻身呢。”
林康宁好奇地探头往床上看，就见床上躺着个小小的团子，裹在软乎乎的襁褓里，正哼哧哼哧地在那儿蹬腿，小胳膊小腿扑腾得跟小风车似的，脸憋得粉扑扑的，却半点不闹，只一个劲儿地往旁边翻。
林十安拉着他的手走过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正爬着的小团子抱了起来。
小安屿正翻得兴起，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登时不乐意了，小胖手一下子挥了起来，小胖脚也蹬个不停，嘴里还发出“咿呀咿呀”的抗议声，跟只闹脾气的小奶猫一样毫无杀伤力。
林十安被小家伙闹得没辙，只能无奈地把他转了过来，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低声道：
“小调皮，是爹爹来了，还闹呢？”
小安屿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看清了眼前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就弯了，嘴角一咧，直接朝着林十安的怀里拱，小脑袋蹭来蹭去，跟只讨喜的小奶狗一样，刚才那点小脾气半点不剩，变脸快得跟翻书一样。
林十安被小家伙蹭得胸口发痒，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小安屿的脸颊：
“小没良心的，刚才还跟爹爹闹呢，这会子就黏上来了？”
顾迟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眼底也漾着笑意，伸手帮自己夫郎拢了拢小安屿身上的小被子，免得他着凉。
林康宁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窝在自己爹爹怀里的小团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家伙白白嫩嫩的，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软乎乎的小拳头攥着爹爹的衣襟，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没人听得懂的婴语，时不时的往爹爹的怀里蹭一蹭，看着软得人心尖都化了。
林十安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笑着把怀里的小团子往他面前送了送，轻声说：
“宁宁，你看，这是弟弟，叫顾安屿”
又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安屿说：
“安屿，这是哥哥，叫林康宁，以后要跟哥哥好好相处，知道吗？”
小安屿哪里听得懂这些，只是知道自己被爹爹抱着晃了晃，笑得更开心了，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点点白白的小牙尖。
那是刚长出来的下颌中切牙，只露了一点点点头，跟颗小小的白米粒似的，衬得他笑起来跟个喜庆的小福娃似的。
林康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爹爹……我可以摸摸弟弟吗？”
林十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知道这孩子骨子里的怯懦，都是过去那些日子熬出来的，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于是林十安笑着点点头，语气温柔得跟水似的：
“当然可以啦，以后你就是哥哥了，想摸就摸，想抱也可以抱，不用怕”
得到了爹爹的许可，林康宁才敢伸出手，指尖都有点发颤，轻轻碰了碰小安屿的脸蛋。
软乎乎的，温温的，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他都不敢用力，只敢用指尖轻轻碰一下，就赶紧收了回来，眼睛亮晶晶的，跟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爹爹，弟弟……好软”
以前在家里时他也摸过自己的弟弟，但是根本不是一个感觉。
小安屿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触碰，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哥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咧开嘴笑了，小手还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林康宁一下子就被这笑容给击中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凑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声音轻得跟羽毛似的：
“弟弟真可爱……”
林十安看着他这副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便试探着问：
“宁宁，要不要抱抱弟弟？”
林康宁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抱？”
“嗯”
林十安笑着点头说道：
“爹爹帮你，你就坐着，我把弟弟他放到你怀里，好不好？”
林康宁看着怀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害怕，期待能抱抱这个可爱的弟弟，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把弟弟摔着了，或者弄疼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小声说：
“我、我不行的……我怕摔着弟弟”
林十安知道他不是不想，是不敢。这孩子被磋磨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了把自己缩起来，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大大方方的。
林十安也不逼他，只是耐心地引导着：
“不怕，爹爹在这儿扶着呢，你就坐着，用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和后背，轻轻的就行，弟弟很乖的，不会闹的”
顾迟也在一旁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别怕，我们都在旁边看着，不会让你摔着他的”
林康宁看着爹爹和父亲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窝在爹爹怀里，正朝着自己笑的小团子，心里的害怕一点点被期待压下去了。
于是林康宁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一样点了点头：
“那……那我试试”
林十安笑了，小心地把怀里的小安屿往他怀里送，一边放一边教他：
“手这样，托着他的头和后背，还有小屁股，对，就这样，轻轻的……”
林康宁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连呼吸都放轻了，按照爹爹教的，用两只手小心地托着弟弟的小身子。
小安屿一到哥哥的怀里，就好奇地转了个身，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咿咿呀呀地哼了两声，软乎乎的小身子窝在他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林康宁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怀里的小家伙软乎乎的，暖暖的，还有点——沉。
五个多月的小安屿养得圆滚滚的，肉乎乎的，实打实的重量压在他怀里，让他一下子就不敢动了，只能僵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抱着，生怕自己一动，就把怀里的宝贝给摔着了。
林康宁能清楚的感觉到弟弟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软乎乎的头发蹭着他的衣袖，还有均匀的呼吸，温温地吹在他的手腕上。
怀里的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时不时还挥挥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两声，像是在跟他说话。
林康宁看着怀里的弟弟，心里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于是林康宁在心里偷偷下定决心：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弟弟，谁也不能欺负他，就像爹爹和父亲一样好好爱护弟弟。
他不知道，就是这个小小的念头，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长成参天大树，为这个弟弟遮去了大片风雨。
同时也是小安屿以后能成为京城小霸王必不可缺的一助力。
顾迟和林十安站在一旁，看着林康宁抱着弟弟，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顾迟伸手揽住自己夫郎的腰，低声说道：
“你看他，多喜欢安屿”
林十安靠在顾迟怀里，轻轻点头：
“是啊，我们安屿也很喜欢哥哥呢！这还是除了软软以外，我看见的第一个能让安屿笑得这么开心的人呢！”
林十安无奈小孩子的喜欢就是那么明显，让人能一眼看出来。
过了一会儿小安屿似乎是玩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脑袋在林康宁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靠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小嘴里还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林康宁看着弟弟困了，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看向林十安：
“爹爹，弟弟……困了”
林十安笑着点点头：
“嗯，放下来吧，让他好好睡”
林康宁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团子递还给自己爹爹，林十安把小安屿放回床上，盖好小被子，又轻轻拍了拍，确认他睡熟了，才转过身来。
顾迟这时才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温和：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休息了。小宁，今晚你就睡隔壁那间房，王叔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林康宁看了看林十安，这才发现爹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想必是今天一路奔波，又忙着安顿他，早就累坏了。
他心里一下子就有点愧疚，赶紧开口：
“爹爹，父亲，你们早点休息，我、我自己去就好，不用麻烦……”
话还没说完，王玉就已经走上前，笑着福了福：
“大少爷，我带您回房吧，水已经给您烧好了，洗漱的东西也都备齐了”
“大少爷”三个字，一下子就撞进了林康宁的耳朵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无措，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自己爹爹。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以前，他只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崽子，是个被亲娘用一斤玉米面卖掉的累赘，是个在流民堆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哪里当得起“大少爷”这三个字！
林十安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一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点了点头，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去吧，王叔带你去，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路过集市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买新衣服新鞋子”
林康宁得到了爹爹的肯定，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脸上的无措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点点的安心。他对着林十安和顾迟鞠了一躬，声音乖乖的：
“爹爹，父亲，我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去吧”
林十安笑着挥了挥手。
王玉在前头领着新主子往外走。夜晚的风有点凉，王玉把灯笼往他那边递了递，挡住了风，笑着说：
“大少爷，慢点走，地上滑”
林康宁跟在他身后，看着前面那盏小小的灯笼，暖黄的光映着地面，也映着他的影子，小小的，却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暖暖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原来，被人当成宝贝护着，是这样的感觉啊。
原来，有爹爹，有父亲，还有弟弟，是这样的感觉啊。
他跟着王玉走进隔壁的房间，屋里已经烧好了地龙，暖烘烘的，床上铺着干净柔软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盆热水，还有崭新的帕子和衣裳。
王玉笑着说：
“大少爷，您先洗漱，要是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我就在外间守着”
林康宁看着屋里的一切，眼睛有点发涩，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
王玉笑着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地龙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窗外的风声。
林康宁快速洗漱完毕就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软乎乎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他以前睡过的草堆、破庙的角落，完全不一样。
脱了鞋，爬上床，裹进被子里，暖烘烘的暖意一下子就裹住了他。他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了晚饭时满桌的菜，想起了爹爹揉他头发的手，想起了怀里软乎乎的弟弟，想起了王玉叫他“大少爷”时的语气。
他忍不住笑了，把脸埋进被子里，闻着淡淡的皂角香，眼泪却悄悄滑了下来。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这么踏实。
林康宁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自己爹爹身边打了个饱嗝，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饭、这么好的菜，小脸吃得红扑扑的，眼睛弯得跟月牙儿似的，整个人都透着股吃饱喝足的懒劲儿。
林十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软乎乎的头发蹭得手心发痒，笑着问：
“宁宁这是吃撑了？要不要起来走两步？”
林康宁摇摇头，把脸埋在林十安胳膊上蹭了蹭，他想在确认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声音软乎乎的：
“爹爹不撑的，就是……好暖和。”
这话听得林十安心里一酸，又跟着软下来。林十安捏了捏孩子的后颈，抬头看向自己夫君，顾迟正和林长根说着明天应该会路过一个集市，然后可以去市集采买的事，见自己夫郎看过来，便冲林十安递了个眼神。
林十安心领神会，又低头跟身边的林康宁说：
“走，爹爹带你去看看你弟弟好不好？”
林康宁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落了星子似的，他刚刚吃饭时就一直想看看弟弟，弟弟他在马车上看到过，当时有两个奶娃娃他不知道自己弟弟是哪个，后面又睡着了所以就知道马车上的两个弟弟都非常非常可爱，于是赶紧用力点头：
“嗯！好！”
顾迟跟林长根交代了两句，又跟泽哥儿吩咐了几句，便跟着自己夫郎一起起身。林康宁紧紧牵着林十安的手，一步都不肯松开，小短腿迈得飞快，跟在自己爹爹身后，连脚步都带着点雀跃。
客房里暖烘烘的，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王玉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小安屿哼着小调。听见脚步声，他赶紧站起身，笑着福了福：
“主子，老爷，你们回来了”
“嗯，安屿乖不乖？”
林十安轻声问，脚步放得很轻，怕惊着自己那好大儿
“小主子乖着呢。”
王玉笑着往床边让了让。
“喝了两大碗羊奶，精神头足得很，正闹着要翻身呢。”
林康宁好奇地探头往床上看，就见床上躺着个小小的团子，裹在软乎乎的襁褓里，正哼哧哼哧地在那儿蹬腿，小胳膊小腿扑腾得跟小风车似的，脸憋得粉扑扑的，却半点不闹，只一个劲儿地往旁边翻。
林十安拉着他的手走过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正爬着的小团子抱了起来。
小安屿正翻得兴起，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登时不乐意了，小胖手一下子挥了起来，小胖脚也蹬个不停，嘴里还发出“咿呀咿呀”的抗议声，跟只闹脾气的小奶猫一样毫无杀伤力。
林十安被小家伙闹得没辙，只能无奈地把他转了过来，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低声道：
“小调皮，是爹爹来了，还闹呢？”
小安屿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看清了眼前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就弯了，嘴角一咧，直接朝着林十安的怀里拱，小脑袋蹭来蹭去，跟只讨喜的小奶狗一样，刚才那点小脾气半点不剩，变脸快得跟翻书一样。
林十安被小家伙蹭得胸口发痒，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小安屿的脸颊：
“小没良心的，刚才还跟爹爹闹呢，这会子就黏上来了？”
顾迟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眼底也漾着笑意，伸手帮自己夫郎拢了拢小安屿身上的小被子，免得他着凉。
林康宁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窝在自己爹爹怀里的小团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家伙白白嫩嫩的，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软乎乎的小拳头攥着爹爹的衣襟，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没人听得懂的婴语，时不时的往爹爹的怀里蹭一蹭，看着软得人心尖都化了。
林十安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笑着把怀里的小团子往他面前送了送，轻声说：
“宁宁，你看，这是弟弟，叫顾安屿”
又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安屿说：
“安屿，这是哥哥，叫林康宁，以后要跟哥哥好好相处，知道吗？”
小安屿哪里听得懂这些，只是知道自己被爹爹抱着晃了晃，笑得更开心了，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点点白白的小牙尖。
那是刚长出来的下颌中切牙，只露了一点点点头，跟颗小小的白米粒似的，衬得他笑起来跟个喜庆的小福娃似的。
林康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爹爹……我可以摸摸弟弟吗？”
林十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知道这孩子骨子里的怯懦，都是过去那些日子熬出来的，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于是林十安笑着点点头，语气温柔得跟水似的：
“当然可以啦，以后你就是哥哥了，想摸就摸，想抱也可以抱，不用怕”
得到了爹爹的许可，林康宁才敢伸出手，指尖都有点发颤，轻轻碰了碰小安屿的脸蛋。
软乎乎的，温温的，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他都不敢用力，只敢用指尖轻轻碰一下，就赶紧收了回来，眼睛亮晶晶的，跟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爹爹，弟弟……好软”
以前在家里时他也摸过自己的弟弟，但是根本不是一个感觉。
小安屿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触碰，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哥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咧开嘴笑了，小手还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林康宁一下子就被这笑容给击中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凑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声音轻得跟羽毛似的：
“弟弟真可爱……”
林十安看着他这副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便试探着问：
“宁宁，要不要抱抱弟弟？”
林康宁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抱？”
“嗯”
林十安笑着点头说道：
“爹爹帮你，你就坐着，我把弟弟他放到你怀里，好不好？”
林康宁看着怀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害怕，期待能抱抱这个可爱的弟弟，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把弟弟摔着了，或者弄疼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小声说：
“我、我不行的……我怕摔着弟弟”
林十安知道他不是不想，是不敢。这孩子被磋磨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了把自己缩起来，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大大方方的。
林十安也不逼他，只是耐心地引导着：
“不怕，爹爹在这儿扶着呢，你就坐着，用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和后背，轻轻的就行，弟弟很乖的，不会闹的”
顾迟也在一旁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别怕，我们都在旁边看着，不会让你摔着他的”
林康宁看着爹爹和父亲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窝在爹爹怀里，正朝着自己笑的小团子，心里的害怕一点点被期待压下去了。
于是林康宁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一样点了点头：
“那……那我试试”
林十安笑了，小心地把怀里的小安屿往他怀里送，一边放一边教他：
“手这样，托着他的头和后背，还有小屁股，对，就这样，轻轻的……”
林康宁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连呼吸都放轻了，按照爹爹教的，用两只手小心地托着弟弟的小身子。
小安屿一到哥哥的怀里，就好奇地转了个身，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咿咿呀呀地哼了两声，软乎乎的小身子窝在他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林康宁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怀里的小家伙软乎乎的，暖暖的，还有点——沉。
五个多月的小安屿养得圆滚滚的，肉乎乎的，实打实的重量压在他怀里，让他一下子就不敢动了，只能僵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抱着，生怕自己一动，就把怀里的宝贝给摔着了。
林康宁能清楚的感觉到弟弟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软乎乎的头发蹭着他的衣袖，还有均匀的呼吸，温温地吹在他的手腕上。
怀里的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时不时还挥挥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两声，像是在跟他说话。
林康宁看着怀里的弟弟，心里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于是林康宁在心里偷偷下定决心：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弟弟，谁也不能欺负他，就像爹爹和父亲一样好好爱护弟弟。
他不知道，就是这个小小的念头，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长成参天大树，为这个弟弟遮去了大片风雨。
同时也是小安屿以后能成为京城小霸王必不可缺的一助力。
顾迟和林十安站在一旁，看着林康宁抱着弟弟，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顾迟伸手揽住自己夫郎的腰，低声说道：
“你看他，多喜欢安屿”
林十安靠在顾迟怀里，轻轻点头：
“是啊，我们安屿也很喜欢哥哥呢！这还是除了软软以外，我看见的第一个能让安屿笑得这么开心的人呢！”
林十安无奈小孩子的喜欢就是那么明显，让人能一眼看出来。
过了一会儿小安屿似乎是玩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脑袋在林康宁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靠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小嘴里还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林康宁看着弟弟困了，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看向林十安：
“爹爹，弟弟……困了”
林十安笑着点点头：
“嗯，放下来吧，让他好好睡”
林康宁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团子递还给自己爹爹，林十安把小安屿放回床上，盖好小被子，又轻轻拍了拍，确认他睡熟了，才转过身来。
顾迟这时才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温和：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休息了。小宁，今晚你就睡隔壁那间房，王叔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林康宁看了看林十安，这才发现爹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想必是今天一路奔波，又忙着安顿他，早就累坏了。
他心里一下子就有点愧疚，赶紧开口：
“爹爹，父亲，你们早点休息，我、我自己去就好，不用麻烦……”
话还没说完，王玉就已经走上前，笑着福了福：
“大少爷，我带您回房吧，水已经给您烧好了，洗漱的东西也都备齐了”
“大少爷”三个字，一下子就撞进了林康宁的耳朵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无措，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自己爹爹。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以前，他只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崽子，是个被亲娘用一斤玉米面卖掉的累赘，是个在流民堆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哪里当得起“大少爷”这三个字！
林十安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一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点了点头，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去吧，王叔带你去，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路过集市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买新衣服新鞋子”
林康宁得到了爹爹的肯定，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脸上的无措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点点的安心。他对着林十安和顾迟鞠了一躬，声音乖乖的：
“爹爹，父亲，我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去吧”
林十安笑着挥了挥手。
王玉在前头领着新主子往外走。夜晚的风有点凉，王玉把灯笼往他那边递了递，挡住了风，笑着说：
“大少爷，慢点走，地上滑”
林康宁跟在他身后，看着前面那盏小小的灯笼，暖黄的光映着地面，也映着他的影子，小小的，却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暖暖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原来，被人当成宝贝护着，是这样的感觉啊。
原来，有爹爹，有父亲，还有弟弟，是这样的感觉啊。
他跟着王玉走进隔壁的房间，屋里已经烧好了地龙，暖烘烘的，床上铺着干净柔软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盆热水，还有崭新的帕子和衣裳。
王玉笑着说：
“大少爷，您先洗漱，要是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我就在外间守着”
林康宁看着屋里的一切，眼睛有点发涩，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
王玉笑着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地龙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窗外的风声。
林康宁快速洗漱完毕就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软乎乎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他以前睡过的草堆、破庙的角落，完全不一样。
脱了鞋，爬上床，裹进被子里，暖烘烘的暖意一下子就裹住了他。他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了晚饭时满桌的菜，想起了爹爹揉他头发的手，想起了怀里软乎乎的弟弟，想起了王玉叫他“大少爷”时的语气。
他忍不住笑了，把脸埋进被子里，闻着淡淡的皂角香，眼泪却悄悄滑了下来。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这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