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分别告急

果不其然,跟林康宁心里预想的一模一样,一踏入宋府的大门,满府上下全是热情的模样,暖意直接裹了满身。

宋朔和宋令衍一早便去上早朝了,虽说如今宋府为了避风头,主动在朝堂上收敛锋芒、一步步让渡权势,可两人身上的官职半分没动,宋朔依旧还是丞相,宋令衍也还是刚正不阿的御史大夫,身居要职,每日的早朝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半点都耽搁不得。

林十安一手牵着林康宁,另一手小心翼翼护着怀里襁褓中的小安屿,刚走到宋府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铁门前,门口值守的下人眼尖得很,立马就认出了是自家小公子回来了,当即脸上堆起真切的欢喜,连脚步都带着急切,一边弯腰恭敬行礼,一边连忙朝着府内高声通传,伸手恭敬地引着他们往里走,半点不敢怠慢。

下人的脚步放得轻缓,领着林十安三人穿过雕梁画栋的前院,沿着铺着光滑青石板的回廊往正厅去,回廊两侧种着长势旺盛的绿植,风一吹就轻轻晃动,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花草香。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动静,林十安还没来得及迈步,祖母李舒晚就已经快步从正厅里走了出来,老人家脚步匆匆,被身边的丫鬟细心扶着,李舒晚一双眼睛直直落在林十安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思念与心疼。

这一个月里,李舒晚天天盼着自己这小孙儿能快点回来,吃饭睡觉都惦记着,此刻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林十安,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就紧紧拉住了林十安的手,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仔仔细细地捧着他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个不停,眼神里满是心疼,嘴里不停念叨着:。

“瘦了,我的十安肯定瘦了,这一个月在外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受委屈了?你看看这小脸,都没之前圆润了,可心疼死祖母了!”

其实李舒晚这话纯粹是长辈的多虑,林十安半点没瘦,反倒被顾迟养得面色红润、气色极好。

顾迟开始把人放在心尖上疼,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他做爱吃的,每一顿都盯着他吃饱吃好,连早上的衣服、头发,只要顾迟在都是顾迟亲自帮弄的,平日里的穿衣住行全是最好的,半点苦都没让他受。

可在所有长辈眼里,自家孩子不管在外过得多好,永远都是瘦了,李舒晚也是如此,满心满眼都是对林十安的心疼。

林十安被祖母拉着,心里暖乎乎的,眉眼都染上温柔的笑意,轻轻晃了晃李舒晚的手,温声解释:

“祖母,我真的没有瘦,夫君把我照顾得特别好,天天都盯着我吃饭睡觉,顿顿都吃的很饱,一点都没受委屈,您就放心吧”

李舒晚又自己的判断,所以她不信,嗔怪地拍了拍林十安的手,拉着他往正厅里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又转头看向站在林十安身边,有些拘谨局促的林康宁,脸上是满满的慈祥与温柔,缓缓朝着林康宁伸出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这就是康宁吧?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快过来,让外祖祖好好瞧瞧。”

林康宁自打来到宋府,心里就一直绷着一根弦,毕竟自己刚成为爹爹的孩子没多久,现在就马上见到了自己爹爹的家人是,而且竟然是这样气派的大户人家,难免有些紧张不安,生怕自己做得不好。

可看着眼前这位满脸慈祥、眼神温和的外祖祖,心里那股紧绷的劲儿瞬间松了下来,悬着的心也稳稳落了地,不再是刚开始时那么害怕了。

林十安察觉到他的拘谨,轻轻拉了拉林康宁的小手,低头温柔地叮嘱:

“小宁,别害怕,这是爹爹的祖母,你要叫外祖祖”

林康宁点点头,小脸蛋微微泛红,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李舒晚,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外祖祖!”

“哎!好孩子,真乖!”

李舒晚听得心都化了,连忙伸手轻轻拉住林康宁,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细细打量着。这孩子生得眉目清秀,眼神干净,看着就让人喜欢,李舒晚越看越心疼,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絮絮叨叨地开口:

“我们宁儿生得真漂亮,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以前在外头肯定受了不少苦,往后别怕,有外祖祖在,有宋府在,以后咱们宁儿一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再也不会受半点苦了”

李舒晚拉着林十安和林康宁,坐在正厅里唠了许久的家常,问了一路的行程,问了他们在城外的生活,问了小安屿的日常,嘴里不停叮嘱着各种琐事,满是长辈的关怀。

而另一边,赵氏早早就凑了上来,满心欢喜地从林十安怀里接过熟睡的小安屿,抱着这个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奶娃娃,赵氏的心都要化了。

小安屿闭着眼睛,小嘴巴微微嘟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小身子软乎乎的,裹着精致的小襁褓,可爱得不行。

赵氏抱着小安屿,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低头轻轻蹭着孩子柔软的小脸蛋,脸上满是笑意。可下一秒,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忍不住头疼起来。

跟十安差不多大的年纪,人家十安都成了亲,还有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娃娃,一家人和和美美,可自己家的宋昭询、宋昭陵两个小子,婚事半点着落都没有。

她这个做母亲的,前前后后忙活了两年,托了无数人相看,挑了无数家世、品行都好的小哥儿或者女子,可两个儿子愣是一个都看不上,催也催了,说也说了,半点用处都没有,想想就气得不行。

正想着,宋昭询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自己母亲怀里可爱的小安屿,眼里满是羡慕,伸手想要抱一抱,笑着对赵氏说:

“母亲,您抱了这么久,累了吧,让我也抱抱我们小安屿,我轻点儿抱”

赵氏本来就因为婚事的事心里憋着气,一听这话,当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满满的怨气,直接开口怼道:

“想抱孩子?自己成亲生一个去!别在这儿烦我!”

这话一出,宋昭询瞬间蔫了,脸上的笑意僵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最害怕的就是母亲催婚,只要一沾婚事的话题,母亲就念叨个不停,此刻被这么一说,哪怕心里非常非常想抱一抱可爱的小侄子,但是也只能硬生生忍住,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再说话,生怕再多说一句,又要被母亲一顿数落。

赵书瑶看着儿子这副避之不及的小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抱着怀里的小安屿,直接转身背对着宋昭询,看都不看他一眼,专心致志地逗着怀里熟睡的小娃娃,懒得再搭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幸好宋昭陵聪明没有上前触这个霉头,其实他刚刚准备上前的,但是自己这个毛毛躁躁的弟弟先他一步,要不然此刻站在那里的人就是自己了。

一家人在正厅里热热闹闹聊了许久,眼看日头渐渐升高,李舒晚怕几个人坐着闷得慌,便提议带着他们去后院逛逛。宋府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后院修得格外精致气派,地方也大得很,一进后院,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碧波荡漾的荷塘,荷叶挨挨挤挤的,像一个个碧绿的大圆盘,粉色、白色的荷花亭亭玉立,有的完全绽放,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风一吹,荷叶荷花轻轻摇曳,还带着淡淡的荷香,格外清新。

荷塘边修着蜿蜒的九曲回廊,廊檐下挂着精致的纱灯,栏杆上雕着精美的花纹,走在上面格外雅致。

不远处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花草,牡丹、月季、海棠、茉莉……开得姹紫嫣红、热热闹闹,一年四季都有花在开,花香四溢。

花园中间坐落着一座气派的八角凉亭,亭子是用上好的木料搭建的,飞檐翘角,里面摆着精致的石桌石凳,是平日里歇脚聊天的好地方。

后院里还有假山流水,泉水从假山上缓缓流下,落入下方的小池子里,池水清澈见底,里面养着各色的锦鲤,时不时摆着尾巴游来游去;

还有专门的花圃、菜地,甚至还有一处小巧的戏台子,亭台楼阁、水榭花池,大户人家该有的景致、设施,这里一应俱全,甚至更胜,这可是宋家几代打下来的江山,一步一景,美得像一幅画。

林康宁一直跟在自己爹爹身边,一路走着看着,眼睛都看直了,满心都是新奇,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大户人家的房子是这个样子的,如果自己还在乡下或者逃难,他将一辈子都想象不出来大户人家的生活,现在见到了,还是觉得不真实不切实际。

这么漂亮气派的院子,每一处都让他觉得新鲜,脚步都忍不住放慢,细细看着周遭的一切,心里满是欢喜。林十安则是站在李舒晚一边走一边聊。

慢慢逛着,一路说说笑笑,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一直逛到腿脚有些乏了,才又慢慢回到正厅。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林十安想着家里还有事,也不便多打扰,便起身向李舒晚、赵氏告辞。李舒晚满心不舍,拉着他的手叮嘱了一遍又一遍,让他有空就带着孩子和顾迟常回府里看看,还让下人准备了满满好几车的东西,有给林十安补身体的补品,有给小安屿做的新衣裳、小玩具,还有给林康宁准备的衣物、点心,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塞给他们。

一直送到府门口,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李舒晚和赵氏才依依不舍地回府。

而另一边,顾迟一进宫,便径直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神色平静。不用想都知道今日太子特意召见他,肯定就是为了商议两件大事。

一是肃清端王留在朝堂上的余孽,二是敲定太子亲征的具体日程,因为每一件都是关乎朝局安稳的要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东宫殿内布置雅致,宫人往来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顾迟刚走进殿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太子周怀瑾,他当即停下脚步,身姿端正,撩起衣摆,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声音沉稳清晰:

“臣顾迟,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迟行事向来稳妥,即便平日里与太子私交甚好,可在君臣之礼上,从来不会有半分逾越,该有的规矩一分不少,毕竟伴君如伴虎,哪天谁拿这事参他一本,他不得玩完了。

周怀瑾早就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两人共事许久,早已熟悉无比,没有丝毫生疏隔阂。见顾迟行大礼,他连忙抬手,语气随意又亲近,赶忙开口:

“顾兄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何须这般客套,快起身落座。”

说着,便示意身边的宫人给顾迟上茶,等顾迟在殿内的椅子上坐定,殿内的闲杂人等也都退下之后,周怀瑾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步入正题。

“顾兄,你上次给我献策,提出紧盯各地商队,尤其是边境城池的粮草、物资流动这些和朝廷中那个大臣的亲戚有来往的,以此顺藤摸瓜查找端王余孽,这个法子极为有效”

周怀瑾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当即就派了心腹之人,暗中排查所有往来商队,重点盯防粮草、兵器这类紧要物资的流转,这一番查探下来,果然有了收获,已经查出朝廷中有两位大臣,通过自己的远房亲戚私底下与端王的旧部秘密接触,暗中给他们输送粮草、传递消息,证据确凿”

说完顿了顿,周怀瑾又继续说道:

“之所以迟迟没有下令将他们捉拿归案,不是迟迟不动,而是我觉得,仅凭这两个人,牵扯出的余孽只是一小部分,端王在朝中经营多年,肯定还有隐藏更深的党羽。我打算暂且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让这两人继续暴露更多破绽,把所有余孽全都引出来,等到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以绝后患,你觉得此举如何?”

顾迟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思量。他来自现代,早已习惯了现代高效的办事手段、精准的侦查方式,对比之下,古代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过缓慢,明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却还没能彻底肃清余孽,换做从前,他难免会觉得拖沓。

可他也清楚,如今身处古代,没有便捷的侦查工具,没有完善的信息渠道,凡事都要靠人力一步步排查、取证,行事必须谨慎再谨慎,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极快的速度了。

所以顾迟还是非常敬佩古代这样的办事能力的,因为这个古代可是要什么没有什么,这些信息的收集查证可是不小的难题,于是沉声开口:

“殿下思虑周全,此举极为稳妥。此时打草惊蛇,只会让剩余余孽彻底隐藏,日后更难清除,唯有一网打尽,才能永绝后患,避免日后再生事端,臣十分赞同殿下的决定”

得到顾迟的认可,周怀瑾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说起了另一件要事,神色愈发郑重:

“除此之外,今日找你,还有亲征一事要与你商议”

顾迟闻言,抬眼看向周怀瑾,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臣斗胆问一句,殿下是否已经敲定亲征的具体时间?”

周怀瑾眼神坚定,语气沉稳,用太子专属的自称开口:

“本宫已然定好,再过两日,等本宫将端王留在朝堂的所有余孽彻底肃清、一网打尽之后,便即刻率领大军,启程亲征,平定边境战乱,稳固朝纲!”

接下来,两人又围绕着亲征的兵马调配、粮草筹备、行军路线、朝中布防等诸多事宜,细细商议了许久,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直到把所有事情都敲定妥当,顾迟才起身,再次向太子行礼告辞,缓步离开了东宫。

走在出宫的路上,顾迟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与心神不宁,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他当初选择靠近太子,为太子出谋划策,成为太子身边最得力的谋士,不惜卷入朝堂纷争,为的就是手握权势,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他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动荡不安,没有足够的权力,就没有保护家人的底气。他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夫郎,舍不得离开尚且嗷嗷待哺的小安屿,他想日日夜夜陪在夫郎身边,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守着一家人安稳度日。

可他没得选,只有跟着太子亲征,在军中立下功绩,握稳自己手中的权利,才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在这乱世之中护着自己的夫郎和孩子们一世安稳,不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和危险。

一边是割舍不下的家人,一边是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不得不争取的权势,顾迟心里满是纠结与不舍,一路心事重重,浑浑噩噩地坐在马车,终于回到了顾宅门口。

站在自家门口,顾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所有的烦躁、不安与不舍,调整好自己的神态,换上平日里温和平静的模样,不想让林十安和孩子们看出半点异样,不想让他们担心。

抬手轻轻推开门,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了孩童清脆的说话声。

只见院子里,林康宁和林满哥儿正蹲在地上玩耍,两个半大的小哥儿年纪相仿,很是合得来。

旭哥儿自打来到京城,就一直在醉仙楼里忙活,之前在小镇上的时候,旭哥儿就一直打理着镇上的火锅店,做事麻利又有经验,这次来京城前,小镇醉仙楼的掌柜特意给他写了一封推荐信,京城醉仙楼的掌柜早就知道旭哥儿与顾迟、林满仓关系匪浅,又有了推荐信,知道了旭哥儿能力出众,便直接让他专门管理店里的火锅区域,也算得上是个小掌柜。

刚接手新的事务,京城醉仙楼生意又好,旭哥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从早到晚都在店里忙活,根本抽不出时间陪着满哥儿,满哥儿平日里没人玩耍,好在林康宁性子沉稳,两人年纪相近,又都是小哥儿,天天待在一起,玩得格外要好。

顾迟看着院子里两个乖巧玩耍的孩子,脚步放轻,慢慢走了过去,低头看向林康宁,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宁,你爹爹呢?还有你弟弟,去哪里了?”

林康宁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抬起头,看到是顾迟,眼睛一亮,乖乖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认真地回答:

“父亲,爹爹逛了一上午累了,现在在屋里躺着休息呢。弟弟和干爹一家一起出去逛街去了”

林康宁当然不会说,自己的弟弟因为太粘人了,一直抓着软软弟弟不放,只要软软一离开视线,就哭闹不止,爹爹实在没办法,就让王叔抱着弟弟,跟干爹一家一起出去逛。

顾迟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又看向满哥儿,轻声问道:

“那你们两个怎么不跟着一起出去逛街玩?”

林康宁率先开口,小脸上满是认真:

“我不出去,我想留在家里守着爹爹,爹爹今天去外祖祖家,走了好多路,肯定累坏了,我在院子里,也能照看一下家里。”

一旁的满哥儿也点点头,晃了晃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

“我也不去,爹爹之前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想留在家里陪康宁一起玩,出去逛街太累啦”

顾迟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满是暖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两人的头,语气温柔: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那你们俩慢慢玩,注意安全,别跑太远,我也要回屋休息一下”

说完,便转身朝着卧房走去,轻轻转动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怕发出动静惊扰了屋里的人。

一进门,就闻到了淡淡的安神香气,屋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床铺之上。

只见林十安安静地侧躺在床上,睡得格外沉,大概是今日去宋府来回奔波,实在是累坏了,他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瓣微微抿着,呼吸均匀又平缓,神情恬静。

顾迟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夫郎,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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