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这俩人有事

李景行胸口还残留着怀里人柔软温热的触感,心头那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是完完全全落了地。

方才宋昭询红着脸、软乎乎往他身上靠的那一下,还有那句藏在慌乱里、却清清楚楚的默许,早就叫他心花怒放。

昨夜翻云覆雨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他看了看眼前怀里人泛红的耳尖、微微发颤的肩膀,哪里还舍得再逼他半分。

他心里门儿清,昨夜自己实在没轻没重,眼前这娇生惯养长大的小纨绔,现在浑身骨头怕是都跟散了架一样,后腰和腿根肯定又酸又软,怕是连起身都费劲。更何况折腾了大半宿,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肚子铁定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李景行指尖轻轻蹭了蹭宋昭询发烫的脸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怀里这还羞得不知所措的人:

“小询,饿了吧?你乖乖在床上等我一会儿,我去灶房给你做点吃的。”

宋昭询埋着头,整张脸几乎都要埋进衣襟里,心脏还在胸口擂鼓似的砰砰狂跳,身上一阵阵的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他压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喉咙发紧,满心满眼都是刚才那个滚烫的吻,还有昨天晚上那荒唐的一夜。

可奇怪的是,从头到尾,他半分抗拒都生不出来,身子反而诚实地软了下来,安安静静、温温顺顺的,还不自觉地轻轻往李景行的怀里又靠了靠,贪恋着他身上安稳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半点看不明白的?

就算最开始那一下主动凑上去吻他,只是一时脑子发热、冲动上头;就算从头到尾自己都慌慌张张、懵懂无措,满心都是羞赧难堪。

可就在他点头应允、任由这个人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就在他鬼使神差主动抬眼、吻上去的那一瞬间。

原来自己早就心悦眼前这个男人,早就对李景行动了心。

听见李景行要去做饭,宋昭询愣了一下,心里却半点惊讶都没有。

他从小就知道李景行过得不容易。年少丧母,父亲对他们也是不管不顾,还有姨娘们的针对,所以家中诸事全要李景行一人扛着,而且底下还有一个小六岁的弟弟李宇泽,全靠李景行一手拉扯长大。这般从小就事事亲力亲为、什么苦都吃过的人,烧得一手好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现在他哪里有心思吃饭啊!

从昨夜到今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离谱、太过不真实了,像一场滚烫又荒唐的梦,直到现在他脑子还是懵的。

他宋昭询,堂堂宋家嫡出的小公子,京城里出了名闲散浪荡的纨绔子弟,竟然和另一个男人两次同床共枕、有了肌肤之亲。

更要命的是,这个男人,是自己最好兄弟李宇泽的亲兄长,是当朝堂堂清正严明、人人敬畏的御史李景行,更是自己父亲朝堂上同朝为官的同僚长辈!

这一层层、一桩桩的关系叠在一起,简直离谱到了极点。传出去,整个京城都要炸开锅,自家爹娘、祖母知道了,怕是当场就要气晕过去。

他现在满心乱麻,羞、怕、慌、还有藏不住的欢喜,千百种情绪搅在一起,乱糟糟拧成一团,当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人赶走!让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好好理一理这乱七八糟的心思

于是他连忙抬手,轻轻推了推李景行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没褪去的沙哑:

“你、你快去快去!赶紧出去!我、我自己待会儿!”

李景行看着他这副慌里慌张、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半点也不恼,顺着他的力道缓缓下了床。临起身前,还抬手,极其温柔地、轻轻揉了揉宋昭询那头乱糟糟、像鸡窝一样的头发,指尖还眷恋似的蹭了蹭他的发顶。

他心里透亮。

自家这小孩,一夜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从身心到底线全都为自己打破,惊慌失措、不知所措、需要独处的时间慢慢消化、慢慢想清楚,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没关系,他等得起。

他有的是耐心,等自家小孩完完全全想明白,心甘情愿、安安心心和自己一直走下去,长相厮守。

就算……就算他最后还是想不通、还是退缩了,也没关系。

李景行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偏执。

软的路子,他可以无限迁就、无限温柔、无限等候。

可如果温柔守候留不住人,那大不了,他就用硬的。

反正,人已经被他牢牢抓在手里了,心也已经收下了,从今往后,宋昭询这辈子,就别想再从他身边离开了,他绝对不会放手,半步都不会退让。

李景行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床上缩成一团的人一眼,温声开口:

“好,我走。你先躺着缓一缓,等会儿记得起来洗漱,我做好早膳就来叫你。

说完,李景行才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

这间私宅,是李景行平日里极少踏足的一处别院。他平日身居御史府,公务繁忙,几乎不会来这边宅子里常住,平日里只有专门的下人,每隔几日定时过来清扫打理,平日里宅子里头根本没有旁人。

如今偌大一座院子,就只有李景行和宋昭询两个人。

反倒也清净,昨夜那一场干柴烈火、缱绻纠缠的荒唐一夜,也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彻底免去了被外人察觉、流言蜚语满天飞的风险。

李景行做事向来细致妥帖,方方面面都把宋昭询照顾得无微不至、滴水不漏。

宋昭询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浑身上下,全是昨夜李景行留下的深浅交错的暧昧痕迹,青青紫紫遍布肌肤,半点遮掩不住。

若是这个样子贸然回宋府,一回去肯定要被眼尖的母亲、祖母一眼就看穿。自家母亲早就日日盼着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天天在耳边催着抱孙子,到时候铁定要逼着他把人带回家里来。

可他要怎么带李景行回去?

两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身,还是父亲的同僚、世交家的兄长,真要是带回宋家,真相大白的那一刻,非得把家里长辈气得火冒三丈,然后他们不敢动李景行,肯定得给自己来一个混合双打。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宋昭询就头皮发麻、浑身发紧。

思来想去,留在这里,才是眼下最稳妥、最安全的法子。

反正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心意也已然互通,实打实在一起了。自己如今这副身不由己、满是印记的模样,全都是李景行一手造成的。

那自己留在他的宅院里,让他鞍前马后、悉心伺候自己,任由自己差遣使唤,那也是他李景行理所应当偿还的,自己半点心理负担都不该有。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下来,宋昭询瞬间就心安理得了。

往后在这宅院里,他对李景行,再也没有半点拘谨客气,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端足了小公子的架子,一会儿渴了要茶水、一会儿饿了要点心、一会儿腰酸要他揉按、闷了又要他陪着说话解闷,使唤得别提有多顺手自然。

而李景行呢?

非但半分厌烦、不耐都没有,反倒甘之如饴、满心欢喜,简直求之不得。

能被宋昭询这样毫无防备、全然依赖地使唤,能名正言顺地守在他身边、照料他的一切起居饮食,对李景行而言,早已是心之所向、梦寐以求的日子,只恨不能日日如此、岁岁年年。

安顿好了一切之后,为了彻底打消宋府那边的疑虑,李景行特意安排了府里靠谱的心腹下人,专程前往宋府传话。

就说宋昭询近些日子,要和自己弟弟李宇泽结伴出门游山玩水、闲逛散心,在外盘桓一段时日,短期内不会回府,让宋府的长辈不必记挂担忧。

宋家人素来知晓宋昭询素来爱在外游荡玩乐、性子散漫爱自由,平日里三五日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加上又是和李府二公子李宇泽一同外出,自然一百个放心,半点疑心都没有,当即就应允了,压根没有多想分毫。

就这般,两个人安安稳稳、清清静静,在这座远离尘嚣的私人宅院里,一同过上了二人世界。

没有世俗的眼光、没有旁人的打扰、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世俗的阻碍。

朝夕相对、日夜相守,日日同吃同眠、晨起暮落。

白天,李景行处理完公务,便立刻赶回别院,洗手作羹汤,变着花样给宋昭询做他爱吃的饭菜;闲下来的时候,就陪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下棋、逛园子、说些京城里的新鲜趣事。

夜里,灯火可亲,二人依偎一处,从天南地北聊到年少过往,两颗心一日比一日贴得更近,一日比一日更深。

曾经隔着身份、隔着年岁、隔着世俗的那点距离,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与体贴呵护里,彻底消融殆尽。

宋昭询心里那最后一点不安、彷徨、纠结与顾虑,也在李景行毫无保留的偏爱、极致的温柔、无限的纵容里,一点点烟消云散。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如同春日疯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升温、迅猛滋长,浓得化都化不开。

从前还有些拘谨躲闪、别扭羞赧,如今早已自然而然,牵手、拥抱、依偎,全都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与亲昵。

宋昭询也彻底卸下了所有心防,从最开始的忐忑不安、患得患失,慢慢变得安心、柔软、依赖,眼里心里,满满当当全都是李景行的身影。

日子一晃,便是好些时日过去了。

等到宋昭询觉得身上痕迹彻底消弭、状态也全然恢复,终于肯重新出门、在京城街头露面的时候。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就是林十安。

林十安这段时日,一直都没怎么见到自己这位堂哥宋昭询,正心里惦记着,好不容易等到宋昭询重新回京城、约自己出门碰面小聚,自然开开心心就赴了约。

可自打这次见面开始,怪事就一桩接着一桩,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最开始,二人约在城中最热闹的酒楼雅间吃酒喝茶,刚坐下没多久,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李景行一身常服,面带笑意地走了进来,说是恰好也来这家酒楼办公事,顺路过来打个招呼。

一次,林十安只当是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巧合,随口客套几句,压根没往别处多想。

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离谱的事情就来了。

他们去城外河边踏青赏春,转头李景行就带着随从,“恰巧”在河边巡查河道。

他们去闹市的古玩铺子闲逛淘小玩意儿,前脚刚踏进铺子门,后脚李景行就慢悠悠从隔壁街巷走出来,说是巡查街市民风。

他们约着去茶楼听说书、听小曲,茶还没喝上两杯,李景行准保就准时准点出现在茶楼里,还总能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地凑到他们这一桌坐下,陪着闲话聊天。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是偶遇,可次次如此、回回都精准“随机刷新”在他们俩见面的每一个地方,天底下哪有这么离谱、这么刚刚好的巧合?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不对劲了!

林十安心里的疑惑,一天比一天浓重,越观察,越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开始不动声色、悄悄留意起两个人之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这一仔细观察,不对劲的地方,简直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先说自家这位堂哥。

往日里的堂哥,是什么模样?

那是京城里出了名大大咧咧、风风火火、不拘小节的纨绔公子,说话嗓门向来洪亮张扬,行事肆意随性,天不怕地不怕,对着谁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模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轻声细语、温顺乖巧。

可如今呢?

只要李景行一出现、一靠近,宋昭询整个人瞬间就跟被按下了开关一样,瞬间大变样。

方才还大大咧咧、高谈阔论的嗓门,立马就不自觉放轻、放缓,语气软乎乎、温温吞吞的,连说话的语速都慢了好几拍。

往日里随性散漫、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坐姿,立刻就端正了不少,耳尖还会不受控制的悄悄泛红。

眼神也总是会不自觉、偷偷摸摸往李景行的身上瞟,李景行说话的时候,他会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听,嘴角还会藏着一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浅浅笑意。

那种神态、那种语气、那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软意与熟稔。

林十安越看,心里就越是咯噔一下。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熟悉了!

这不就和自己对待自家夫君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林十安太清楚这种差别了。

自家夫君在外人面前、在朝堂之上,对着旁人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生人勿近、别来沾边的清冷模样,周身气场凛冽,旁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敬畏疏远。

可唯独对着自己的时候,那张冷硬的脸瞬间就会柔和下来,说话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偏爱。

而现在,自己堂哥看李御史的眼神,李御史看自己堂哥的眼神,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

堂堂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闻名朝野的李御史,平日里在朝堂上弹劾百官、气场慑人,连王公大臣都要忌惮三分,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畏畏缩缩?

可偏偏面对自己堂哥的时候,那双锐利清冷的眼眸,从头到尾,只剩下浓得快要溢出来的宠溺、迁就、与小心翼翼的在意。

宋昭询随口说一句有点渴,李景行转头就会立刻贴心地给他倒好茶、试好温度再递过去。

宋昭询站久了脚酸,李景行不动声色就会悄悄挪过去,站在他身侧,悄悄伸手在身后轻轻托他一把、给他借力。

旁人但凡多说一句让宋昭询难堪、或是不顺心的话,李景行面上笑意不变,转头眼神瞬间就冷了下去,不动声色就把话给挡了回去,妥妥的护短护到了骨子里。

还有更离谱的一件事。

李御史大人,那是什么身份?

朝堂之上位高权重、公务缠身、日理万机,每日里要处理的公务堆积如山,本该日日在官署衙门里忙碌才对。

可怎么自打自家堂哥露面之后,这位清闲的李御史大人,就天天没事在街上晃悠?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河边街市,哪里有堂哥,哪里就有李景行的身影,出勤率高得离谱,几乎日日都能撞见。

公务呢?朝廷要事呢?御史的本职差事呢?

怎么就偏偏这么巧,所有巡查、所有公务,全都是精准围着宋昭询转悠?

林十安越琢磨、越观察,心里的猜想就越是笃定。

他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无声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明白彼此心意的熟稔;看着李景行时时刻刻黏在自己堂哥身上、全然不加掩饰的宠溺目光;看着自己堂哥面对李景行时,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温顺软和、小心翼翼的羞涩。

所有的不对劲,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巧合,此刻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太不对劲了!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世交、兄弟长辈的情谊啊!

这俩人,绝对有事!

绝对、绝对背地里早就暗通款曲、私定情意,早就凑到一块儿去了!

林十安心里惊得七上八下,表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出来,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模样,继续陪着二人说笑闲谈。

可心底早就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猜想疯狂冒出来,毕竟他不知道两个汉子也是能在一起的,但是林十安的接受能力还是非常好的,也想通了只要相爱那么性别又有什么呢?所以就开始时感觉震惊,后面也就觉得这很正常了。

想想怪不得之前昭询堂哥凭空消失那么久、借口和李二公子出门游玩迟迟不回府,怪不得整个人性情都柔和温顺了这么多,怪不得李景行处处反常、日日贴身追随,原来所有的答案,全都在这里啊!

他偷偷抬眼,再一次看向两人。

宋昭询被李景行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偏过头去,指尖却不自觉轻轻蹭了一下李景行的衣袖。

李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顺势不动声色,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眼里的爱意与占有欲,几乎快要藏不住。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周遭所有的人和事,仿佛都彻底沦为了背景板,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十安在一旁看着,默默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啥也不用猜了,板上钉钉,实锤了。

这俩哪里只是有点事啊,分明早就情根深种、蜜里调油,感情好得不得了了。

只是这份跨越了身份、年岁、世俗、礼教、同性的感情,前路漫漫,往后要面对的风雨、阻碍、流言蜚语,怕是多到难以想象。

可看着李景行那般势在必得、绝不放手的模样,还有堂哥眼底那份全然交付、满心依赖的柔软。

林十安又莫名觉得,或许,这两个人,是真的能跨过所有艰难险阻,牢牢牵着彼此的手,一路好好走下去的。

毕竟,一个拼了命也要留住、护到底,一个心甘情愿、满心奔赴。

旁人再怎么阻拦、世俗再怎么不容,又能如何呢?

而此刻的宋昭询,还全然不知道,自己和李景行小心翼翼瞒着所有人的地下恋情,早就已经被自己堂弟给剖析的明明白白了。

他只知道,和李景行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安稳又甜蜜。

从前所有的彷徨、纠结、不安与顾虑,早就随着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烟消云散。

管他什么身份悬殊、管他什么世人眼光、管他什么礼教规矩、管他什么父辈同僚、兄弟兄长。

心意已然交付,身心已然相许。

大不了,往后的风雨,两个人一起扛便是了。

而李景行,更是早已在心底暗暗立下誓言。

此生得宋昭询一人,便是此生圆满。

无论日后要对抗全世界、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他都绝不会松开宋昭询的手。

人他已经抓到了,心也已经收下了。

这辈子,宋昭询,只能是他李景行一个人的。

那些旁人的非议、世俗的偏见、前路的荆棘,统统由他一人挡在身前就好。

只要身边身边人一直是小询,纵是与全世界为敌,他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两人之间悄然滋生、飞速疯长的爱恋,依旧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静静绽放、愈发浓烈,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冲破所有束缚,光明正大,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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