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日

偌大的室内,有人只单落眼于一处。

静谧教唆着他放缓放轻脚步,甚至连呼吸声都最好不要出现。

固定的位置,他一步一步拉近距离。

江渡越的手掌抚上椅身,手指用力按住椅背,椅脚顺着力道在地面拖行,没有刺耳的声音,很轻很轻。

外间溜进来的光照在地面,无声拉长着影子的形状。

墨黑的发丝遮挡住了男人的眉眼,他低着头,眼神温柔地注视着。

他坐在了男人身旁的位置,拿过男人放在一侧的书,翻动书时带来一阵阵沙沙沙的白噪音。

他的坐姿端正,摆放的书却是歪斜着,悬于空中的手擦过靳予舟的耳朵,取下了他戴着的耳机。

冰冷的手指一触碰上暖意,惊得连忙往后缩,垂落的耳机重重拉长了线,他弯下身子,伸着手,捞起它。

小心拿着,扶着,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入耳的是不同于现下的白噪音,他的心跳有如敲动的小鼓,咚咚咚地响不停,和男人听同一首歌,好像自己也和他有了一丝交集。

模糊的文字变得清晰,书上的内容他看了进去,叫那扰人的声音轻一点,再轻一点。

男人的额头搭在腕骨的部分休憩,大半张脸藏在了暗处,能窥见的只有一点。

回荡在耳畔的音乐声他只耳不闻,男人一呼一吸的呼吸声,清晰地好像贴在他耳侧。

他强装的姿态露出了破绽,朝向一个方向歪斜坐着。

手指无力摩挲着纸张,翻页了。

他无比珍惜每分每秒,催人的时钟拨转铜针。

手指摸上耳,摘下偷来的耳机,目及一抹红润,他终是按捺不住,放任自己顺心而动,手尖轻轻碰了碰男人的耳垂,任由那烫人的温度瞬间吞没自己,万劫不复。

来时是什么样,走时也是什么样。

一切的摆设如来时般,好似没人来过。

睁眼时,循环播放的音乐仍在耳际响着,一点点唤醒没有回过神的人。

靳予舟揉了揉发酸的手臂,调高声音,又看了会书。

男人站起身,背起斜挎包,右手捏住书的一角,拉着书擦过桌子。

有人来过,有人离去。

椅子下躺着一张飘落的白色纸张,没有归宿,不久就要作为垃圾,进入垃圾桶,激不起一点浪花。

靳予舟插手入口袋,察觉到不同寻常的触感,他手指捏着东西快速伸了出来。

展开的手上静静躺了些橙红色的嫩小花朵,恍觉,空气中消散不去的香味,时时萦绕在鼻间。

什么时候落进来的?他重新将花揣进口袋,收下了这份自然给予的礼物。

下午,一行人结伴走在路上,说说笑笑。

上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就见靳予舟突然噤声转头,几个人纷纷侧目,对上他们疑惑的目光,他简单应付了几句。

不一会儿又恢复了吵闹,仿佛方才的小插曲不曾出现过。

有一道视线凝着在自己身上,一转头又什么都没有,是错觉?他不禁又想起那一夜的莫名。

“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我就在看什么”

“我们看的一样吗?”

202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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