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回来了
【简介有食用指南和避雷，但我还是想再说一下，受前世渣男，今世真心悔过，介意勿入。
小情侣事业线发展是受主导的，尤其前期。感情无虐点，事业顺利，千真万确ᗜᴗᗜ】
以下正文：
他记得自己死了，死在海城的一个破弄堂。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他发着高烧，缩在垃圾桶旁边。因为没钱看病，也没钱吃饭，最后是活活冻死的。
骗他出来的男人——宋明哲，早就拿着他的三千块钱跑了。
死后的那段时间，他的魂魄没散。
他看见吕岳像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他。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男人，为了找他，卖掉了唯一的破三轮车，跪地上求人买票，一路从建京追到海城。
当吕岳在太平间看到他那具已经发青的尸体时，扛二百斤麻袋都不喘气的铁汉，那一刻仿佛被人抽断了脊梁骨。
他紧抱顾不逢脏兮兮的尸体，用顾不逢总是嫌弃粗糙的脸，一遍遍蹭着顾不逢的手，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小逢……回家了……哥带你回家……”
顾不逢想喊，想说吕岳你别哭了，我不值得，我是个混蛋。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吕岳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
若是能重来……若是有下辈子……吕岳，我再也不嫌你脏，再也不嫌你穷了。
……
“你要走？行，我给你腾地儿。”
一道压抑怒火的声音耳边响起，伴随着重重的摔门声。
顾不逢猛地睁眼，心脏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呆滞。
不再是漫天飞雪的弄堂，阴森恐怖的太平间。
这是间逼仄的小平房。
墙皮脱落了大半，暴露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墙角堆有几个装满杂物的蛇皮袋。
这是……他在建京和吕岳租的“狗窝”？
顾不逢颤抖着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单，是那种最便宜的粗棉布，硬硬的，味道是阳光晒过的干爽味。
他没死？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板。那里放着个大红色行李箱，拉链还没拉严实，能看见装了几件颜色鲜艳的衣服。
而就行李箱旁边，一个搪瓷缸子摔在地上，凉白开洒了一地。
……太眼熟了。眼熟到让顾不逢心悸。
1998年的夏天，7月12号。上辈子的今天，因为吕岳没答应给他买一双进口皮鞋，还叫他省着点花钱，顾不逢就大闹了一场。
他骂吕岳是“没出息的苦力”，骂吕岳“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又一边哭一边收拾行李，嚷嚷着要跟刚认识不久的宋明哲去海城发展。
方才摔门的声音……是吕岳？
顾不逢脑袋嗡嗡，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跳下床。
脚底传来水泥地的颗粒感很真实，他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掀开发黄的旧门帘。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马上要下暴雨。院子里，有个人蹲水槽边背对他。
男人穿着件白背心，肩膀宽阔，背部肌肉紧实。他的皮肤是常年烈日下暴晒的麦色，脖子上搭着条脏毛巾。
他在洗脸，水龙头哗哗流着，他掬起一捧冷水泼脸上，努力降温着情绪。
是吕岳。年轻力壮的吕岳。
顾不逢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掉。现在的吕岳还在城北的粮油批发市场扛大包，一天要扛数千斤的货，累得要死要活，只为每天能多赚几块钱，拿回来给顾不逢添零嘴买漂亮衣服。
“吕岳……”顾不逢喊了声。
洗脸的男人动作一僵。吕岳关了水龙头，没有回头。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说：“刚才不是骂得很欢吗？现在哭给谁看？钱都放枕头底下，你要滚就滚远点，别待这儿哭丧。”
话是这么说，可顾不逢分明看见，吕岳抓水槽边缘的手相当之用力。
他在忍。他在怕。怕一回头就看见顾不逢离开的背影。
上辈子，顾不逢听到这话，直接炸了毛，骂完“你个死扛包的”就跑了。
这辈子……
顾不逢几步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男人的腰身。
“唔！”撞得吕岳踉跄了一下。
“你干什么？”吕岳慌乱，想要掰开顾不逢的手，“松开！你不是嫌我脏吗？才干完活回来，一身的灰和汗……”
“我不松，我不嫌你脏！”
他收紧手臂，“吕岳……呜呜呜……我不走了，我哪儿也不去了……我他*就是放屁，你别当真……我不跟你分手，打死也不分！”
吕岳愣愣地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白皙细腻的手，那是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是顾不逢最宝贝的手。而现在，这双手正紧紧抱着满身污垢的自己。
“你……你说啥？”吕岳认为自己可能是在做梦，或是扛包累到出现了幻听，“你不跟姓宋的走了？”
“不走了！让他去死！”顾不逢愤愤地骂道，随后又蹭了蹭吕岳，眼泪都洇湿了脏背心：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是家，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你别赶我走好不好？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最后那一句话，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吕岳原本满腔的怒火和绝望，化成了不知所措。手上划个口子都要闹半天的小祖宗，什么时候这么抱过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软话？
吕岳转过身，动作有些笨拙。他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顾不逢。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此时全是泪水，眼睛红肿，实在可怜极了。
吕岳下意识想伸手去给他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别哭了。”吕岳放轻了语调，“我不赶你走。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出大力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这条命给你都行。”
吕岳那双眼睛哪怕在这个时候也只敢小心翼翼地看自己，酸涩和悔恨淹没了顾不逢。这个傻子。明明是他顾不逢对不起他，是他狼心狗肺，可吕岳却还怕手脏弄花他的脸。
顾不逢突然踮起脚尖，也不管吕岳脸上是否有灰，捧着男人的脸亲上去。“命不用给，留着以后给我赚大钱花。”
顾不逢破涕为笑：
“吕岳，你记住了，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小情侣事业线发展是受主导的，尤其前期。感情无虐点，事业顺利，千真万确ᗜᴗᗜ】
以下正文：
他记得自己死了，死在海城的一个破弄堂。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他发着高烧，缩在垃圾桶旁边。因为没钱看病，也没钱吃饭，最后是活活冻死的。
骗他出来的男人——宋明哲，早就拿着他的三千块钱跑了。
死后的那段时间，他的魂魄没散。
他看见吕岳像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他。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男人，为了找他，卖掉了唯一的破三轮车，跪地上求人买票，一路从建京追到海城。
当吕岳在太平间看到他那具已经发青的尸体时，扛二百斤麻袋都不喘气的铁汉，那一刻仿佛被人抽断了脊梁骨。
他紧抱顾不逢脏兮兮的尸体，用顾不逢总是嫌弃粗糙的脸，一遍遍蹭着顾不逢的手，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小逢……回家了……哥带你回家……”
顾不逢想喊，想说吕岳你别哭了，我不值得，我是个混蛋。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吕岳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
若是能重来……若是有下辈子……吕岳，我再也不嫌你脏，再也不嫌你穷了。
……
“你要走？行，我给你腾地儿。”
一道压抑怒火的声音耳边响起，伴随着重重的摔门声。
顾不逢猛地睁眼，心脏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呆滞。
不再是漫天飞雪的弄堂，阴森恐怖的太平间。
这是间逼仄的小平房。
墙皮脱落了大半，暴露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墙角堆有几个装满杂物的蛇皮袋。
这是……他在建京和吕岳租的“狗窝”？
顾不逢颤抖着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单，是那种最便宜的粗棉布，硬硬的，味道是阳光晒过的干爽味。
他没死？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板。那里放着个大红色行李箱，拉链还没拉严实，能看见装了几件颜色鲜艳的衣服。
而就行李箱旁边，一个搪瓷缸子摔在地上，凉白开洒了一地。
……太眼熟了。眼熟到让顾不逢心悸。
1998年的夏天，7月12号。上辈子的今天，因为吕岳没答应给他买一双进口皮鞋，还叫他省着点花钱，顾不逢就大闹了一场。
他骂吕岳是“没出息的苦力”，骂吕岳“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又一边哭一边收拾行李，嚷嚷着要跟刚认识不久的宋明哲去海城发展。
方才摔门的声音……是吕岳？
顾不逢脑袋嗡嗡，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跳下床。
脚底传来水泥地的颗粒感很真实，他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掀开发黄的旧门帘。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马上要下暴雨。院子里，有个人蹲水槽边背对他。
男人穿着件白背心，肩膀宽阔，背部肌肉紧实。他的皮肤是常年烈日下暴晒的麦色，脖子上搭着条脏毛巾。
他在洗脸，水龙头哗哗流着，他掬起一捧冷水泼脸上，努力降温着情绪。
是吕岳。年轻力壮的吕岳。
顾不逢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掉。现在的吕岳还在城北的粮油批发市场扛大包，一天要扛数千斤的货，累得要死要活，只为每天能多赚几块钱，拿回来给顾不逢添零嘴买漂亮衣服。
“吕岳……”顾不逢喊了声。
洗脸的男人动作一僵。吕岳关了水龙头，没有回头。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说：“刚才不是骂得很欢吗？现在哭给谁看？钱都放枕头底下，你要滚就滚远点，别待这儿哭丧。”
话是这么说，可顾不逢分明看见，吕岳抓水槽边缘的手相当之用力。
他在忍。他在怕。怕一回头就看见顾不逢离开的背影。
上辈子，顾不逢听到这话，直接炸了毛，骂完“你个死扛包的”就跑了。
这辈子……
顾不逢几步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男人的腰身。
“唔！”撞得吕岳踉跄了一下。
“你干什么？”吕岳慌乱，想要掰开顾不逢的手，“松开！你不是嫌我脏吗？才干完活回来，一身的灰和汗……”
“我不松，我不嫌你脏！”
他收紧手臂，“吕岳……呜呜呜……我不走了，我哪儿也不去了……我他*就是放屁，你别当真……我不跟你分手，打死也不分！”
吕岳愣愣地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白皙细腻的手，那是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是顾不逢最宝贝的手。而现在，这双手正紧紧抱着满身污垢的自己。
“你……你说啥？”吕岳认为自己可能是在做梦，或是扛包累到出现了幻听，“你不跟姓宋的走了？”
“不走了！让他去死！”顾不逢愤愤地骂道，随后又蹭了蹭吕岳，眼泪都洇湿了脏背心：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是家，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你别赶我走好不好？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最后那一句话，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吕岳原本满腔的怒火和绝望，化成了不知所措。手上划个口子都要闹半天的小祖宗，什么时候这么抱过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软话？
吕岳转过身，动作有些笨拙。他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顾不逢。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此时全是泪水，眼睛红肿，实在可怜极了。
吕岳下意识想伸手去给他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别哭了。”吕岳放轻了语调，“我不赶你走。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出大力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这条命给你都行。”
吕岳那双眼睛哪怕在这个时候也只敢小心翼翼地看自己，酸涩和悔恨淹没了顾不逢。这个傻子。明明是他顾不逢对不起他，是他狼心狗肺，可吕岳却还怕手脏弄花他的脸。
顾不逢突然踮起脚尖，也不管吕岳脸上是否有灰，捧着男人的脸亲上去。“命不用给，留着以后给我赚大钱花。”
顾不逢破涕为笑：
“吕岳，你记住了，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这辈子都赖定你了。”